《末世中请一路向东》小咴猫

20、逃命 对不起，我

　　“她死了吗？”

　　“好像还活着。”

　　“流了那么多血，是不是快死了？”

　　“说不定呢。”

　　“咱们要不要先给她放个血，要是血闷在身体里了容易坏。”

　　“省省吧，天都要黑了，你要不要命了？先放在这，等明天早上咱再过来看看。”

　　余响恢复了些许意识，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强撑着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像压了座山似的沉重。

　　脑袋上闷闷的，胀痛，是有些温暖。思维沉重而迟缓，让人分辨不出当下的处境。在听到了“流血”“快死了”这样的字眼时，余响终于挣扎着睁开眼睛，寻找着际望。

　　际望就躺在她身边，闭着眼睛，脑袋上没有伤口。

　　余响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思维又断了弦。

　　意识消失之前，她又听到了两人模糊的对话。

　　“还能动呢，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

　　“最好别死。”有一人捏了捏余响的胳膊，“好久没见到有肉的人了。两个人，再加上两匹马，这能吃多久啊。”

　　余响彻底昏死过去。意识消失再重连，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现实中的时间却已经走了很久。

　　这一次的休息让余响恢复了点力气，她醒来后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悄悄睁开一只眼观察情况。

　　她们应当在一处密闭的空间，面前生着火堆。双臂被牢牢地捆在身后，身上的东西应该都被摸去了。余响看到有一人坐在火堆面前把玩着望远镜。

　　“好看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却是际望在说话。

　　际望醒的比她要早，正和绑了她们的小团伙中的一人聊天。

　　那人把绑在际望身上的书本取了下来，正津津有味地看着。

　　“好看。”

　　“很有品位嘛，这本书我也特别喜欢。”

　　“结局是什么啊？”

　　“你确定要剧透吗？”

　　“嗯……算了，我自己慢慢看吧。”

　　两人一言一语聊得倒挺好，但际望也没有因此获得特殊待遇，同样是被五花大绑的绑着。

　　这种捆绑可不仅是限制行动那么简单，手指粗的麻绳捆在身上，死死勒着皮肉，阻碍着血液流通。用不了多久被捆着的地方就会疼痛肿胀，像死了一样失去知觉。这时候就算把绳子松开，也很难恢复正常行动。

　　绑得这么结实，这伙人很有经验啊。

　　“朋友朋友，跟你商量个事吧。”际望说。

　　“嗯，你讲。”坐在际望对面的那人一边翻着书一边回应。

　　“咱们无冤无仇的，别杀了我呗。两匹马都送你们了，你们绝对不亏啊。这两匹马身上的肉加一起都几百斤了，我们这两个零头就别放在眼里了吧。”

　　“你们俩至少二百斤吧，这可不算零头。”那人说。

　　“诶，你看咱俩聊那么好，也是萍水相逢的知己了。就这么把我吃了，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是有点。”那人说，“但放过你的话，也很可惜。”

　　际望叹了口气。

　　“那等会你们要怎么宰我，先扒衣服吗？”

　　那人摇了摇头：“先扒衣服要松绑，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一般是先杀了放血，然后再扒衣服。”

　　“行了老三，你跟坨肉聊那么久干嘛，过来帮忙。”玩望远镜的那人把望远镜塞回了自己的口袋。

　　“诶，来了老大。”老三念念不舍地多翻了几页书，然后站起来跟了上去。

　　“还有你。”被称作老大的领头人走到余响身前，用脚踢了踢她：“已经醒了就别装死了。别想耍什么花样，你们可跑不了的。”

　　是啊，仿佛每一个因素都被考虑到了。两人被死死地捆住，甚至固定在了房间的角落。连滚到火堆里，靠火把身上的绳子烧断这种事都做不到。

　　“哎呀，余响老大，咱们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生死关头，际望依然那副不正经的模样。

　　“既然快死了，我想我有必要说点遗言才行。余响啊，你……”

　　“闭嘴。”

　　余响打断了她。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的。”

　　“诶，好话谁不会说啊。”际望露出嘲弄的表情，“可你能做得到什么呢？”

　　余响的牙齿不受控的颤抖起来，上下打着牙战。她看着那群人牵出小棕，就要用绳子绑住它的四肢。

　　巧克力呢？它不在这里。余响知道，它可能先一步被宰杀了。

　　被陌生人包围的小棕有些烦躁，它打着响鼻，时不时抬起前蹄。但这是一匹被驯化了的温顺的马，它不知道死期将至，尽管看起来有些不安，却没有太大挣扎的动作。

　　等到四肢被绑起来，再挣扎可就来不及了。

　　“老大老大，这次收获那么丰盛，也分我一点点吧。”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那是属于孩子的声音，陌生中又带着熟悉。余响恍惚了一下，认出了这是她们之前遇到的小孩。

　　“一边去。”几人中的老大笑骂道，“小孩子家不能吃这个。”

　　或许是听出了老大语气中的轻松，那孩子继续撒着娇说：“求你了老大，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还告诉你们。”

　　“这种好事还能盼着着下次？”老大呵呵两声，开玩笑般说道：“你把长生给我，我就分你块肉。”

　　结果小孩闭了嘴，说什么也不愿意。

　　几人都笑了起来，老大说：“这次无妨，就分你一块肉。小老鼠，你以后可得藏好了，等我们存货吃完再被逮到的话，下一个就吃你。”

　　“还有长生。”一人搭腔道，“你这名字起的真不赖，吃进肚里还附带个好彩头。”

　　笑完之后继续干活。老三正要蹲下绑住小棕的前蹄，突然听到了砰砰的响声。她吓了一跳，和几人一起回头去看。

　　余响正在踹角落里的铁皮管道。

　　“别折腾了，”老三说，“你踹那管子有什么用呢。”

　　余响没有理会她，一脚一脚踹在管子上，咣咣的声音响得越来越频繁。虽然现在是白天，那些丧尸迟钝得很，可要持续性闹出这么大动静，说不定就会出什么意外。

　　“啧。”老大的眉头皱起来，“先解决了她。”

　　“好嘞。”老三招呼一声，提着刀走了过来：“你说你闹什么呢，这下又少活半小时，何必呢。”

　　“喂，余响，余响你听我说。”

　　际望有些急切地呼唤着她，可余响全然不在意。她一下又一下地踹着铁皮管子，发出了既像是压抑的怒吼，又像是痛苦的呻吟的声音。

　　老三举起刀劈了下来，她瞄准的是余响的脖颈。不料余响分明被捆着，却能在此时猛地蹬住墙，借力往旁边一闪。刀子没有砍断她的脖子，而是刺入了她的肩膀。

　　“啊……”

　　余响的呻吟声吓了老三一跳，她猛地后退几步，甚至没来得及拔出刀子。

　　末世中为了生存她什么狠事没干过，此刻害怕的并不是她眼中的一坨肉的挣扎，而是余响的声音。

　　那本该尖锐的痛呼在余响的嗓子里嘶哑地吼着，竟然和丧尸的叫声一模一样。

　　一时间竟没人再敢上前阻止她。

　　突然，一伙人中的老大变了脸色。她猛地冲到窗前，探头往外一看，脸立刻被吓得煞白。

　　“快跑，快跑啊！尸潮来了！”

　　不知道是连续不断的响声，还是过于密集的人群，终于惊动了这在白天本该沉寂的丧尸。

　　几人瞬间炸了锅，无头苍蝇一般乱窜起来。她们的记忆深处都有着对尸潮的恐惧，东躲西藏了许久，已经很久没有直面过这样可怕的情况。

　　余响扭头用牙咬住卡在肩膀上的刀，将它拔出来扔到地上，一瞬间血流如注。

　　握紧刀把，也不管会不会伤到自己，三两下把身上的麻绳割断。恢复自由后立刻冲到际望身前，将她的束缚也解开。

　　那些人已经冲出了房间，为了方便搬运那么多肉，她们没有选择太高的楼层处理，正好方便了逃跑。

　　小棕也被牵了出去，正是考验脚程的时候，谁跑得快谁活下来的几率就高。

　　体型高大的马在楼道行动并不方便，余响很快追到了她们。她飞踢一脚踹在领头人的后背，抢过马的缰绳，先把际望送上了马背，然后再自己翻身上去。

　　生死关头哪还管危不危险，余响松开马笼头，一夹马肚，指使着小棕在如此狭窄的楼道飞奔出去。

　　小棕扬起马蹄，落下时踏到了一个人的后背上，那人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余响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她在慌张逃跑的几人中看了一眼，最终一咬牙，一矮身提起那小孩的后衣领子，放在了马背上。

　　做完这一切的余响最后看了她们一眼，赶在她们向她发出求救之前骑马而去。

　　跑啊，向着城市的边缘跑啊。尸潮在身后聚集，发出的恐怖声音让小棕受了惊。它变得难以控制，不停甩着脑袋，时不时发出嘶鸣。

　　“抱歉，”她对际望说，“还是拖累你了。”

　　说完这句话的余响再撑不住，失去意识摔下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