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障山路遇有缘女 五日后 ...
-
五日后
障山之外的宁安城,是个繁华地带,风光美景、产物新奇,更是个蔬果如草长满地的肥沃之地。
蓝昌于正跟着温灼竹的步子,在珠宝铺子里闲逛。温灼竹左挑右挑,这个太素,那个太俗,这个太小,那个太大,左右没个合适的。
“走,再换一家铺子瞧瞧。”
蓝昌于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七家了姐姐,再瞧就入夜了,随便买点怎么了?”
“你管我?”温灼竹讲话也毫不客气,她怼道:“又没叫你跟着。”
蓝昌于随口道:“张大人叫我跟着啊。”
温灼竹冷哼一声:“他叫你跟你便跟,他若拿你试毒你也试吗?”
蓝昌于抱着手,一副长辈模样道:“姑娘家话不要讲得这么恶毒,小心老天来收你。”
温灼竹瞟他一眼,道:“老天若是收我,定是要连你也带上的。”
争论间,两人已走到一处巷口,温灼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轻轻拦住蓝昌于,道:“等等。”
蓝昌于停下步子,似知道那温灼竹在想什么,淡淡开口:“纸钱味儿。”
“你怎么知道?”温灼竹似不确信。
“闻过呗。”蓝昌于随手拨了把她被坠饰挂到的头发,补充道:“以前做过死人生意,这种味道的纸钱最是便宜,味儿也最难闻。”
温灼竹看了眼巷子里面挂着的绯红轻纱,思索着,问:“可这是花柳巷,如何能烧纸钱?”
“别处飘来的呗。”蓝昌于随意指了个方向。
温灼竹狐疑道:“你又如何确定?”
蓝昌于微微贴近她,压低了嗓子道 :“做过死人生意呀,傻子。”
温灼竹愣了一瞬,装上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连忙别开脸,“有病。”她赏了他一手肘,道:“带路。”
蓝昌于嘴角噙着笑看她,装傻充愣道:“带什么路?”
温灼竹:“……”
蓝昌于仿若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带路。嗯……”他叩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这边。”
蓝昌于直直朝着巷子里走,温灼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跟,直到蓝昌于拐入左道她才追上去。
温灼竹忙问道:“为何走这边啊,你对宁安城很熟悉吗?”
蓝昌于道:“不是啊。”
温灼竹:“……那你还走这儿?!”
蓝昌于一本正经道:“我瞎带的啊。”
温灼竹炸了,她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蓝昌于——你!”
蓝昌于抬手打断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优哉游哉往前走,丝毫不顾温灼竹:“因为你逛太久了,我累,想回去睡觉。”
温灼竹真是开了眼了,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于是她怒了:“你有病啊?!”
蓝昌于打打哈欠,毫不在意道:“嗯,是有点儿困症。”
温灼竹也不强逼他,只道:“那你回去,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去。”
蓝昌于不解道:“烧个纸钱而已,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这么感兴趣?”
温灼竹刚解释道:“ 今儿——”
她话未说完便被蓝昌于打断:“哎呀行了,有什么事等我睡一觉再讲。”
温灼竹本打算自己去,却又被拦住,她被蓝昌于一路拽回客栈,上楼后蓝昌于才松开她,道:“方才有人跟着,你可知晓?”
温灼竹:“嗯?有么?”她光想着纸钱味儿,并未注意其他,怪不得方才蓝昌于不肯相告。
蓝昌于并未多说,只将她送到房门口:“不是要去吗?赶紧把衣裳换了。”
温灼竹看了他一会儿,道:“好。”
有许多地方都会将无人认领的死人火葬掉,宁安城就是其中之一,前日障山脚下无故多了一具尸,身上多处擦伤,右腿骨折,浑身是血,像是自己从山上摔下来的,有人看见了便招呼大家给收了,今日正好葬了,所以未办丧事也并非阴节却有人烧纸钱,还烧最便宜的。
这是蓝昌于打听到的,宁安城的百姓觉得,人死总要有些阴钱傍身,于是就召集大伙筹了点钱,给这位大哥烧了些纸钱带上路,就当是做好事了。
路边上的茶摊泡的都是些两文钱一碗的陈散茶叶,供过路客歇息解渴,摊子比较简洁潦草,温灼竹坐在这摊上实在显得格格不入,她百无聊赖敲着桌子:“依你所言,这障山上还有人?”
“不错,”蓝昌于道:“剧山脚下的人家所说,这山上的瘴气是五十年前出现的,当时大伙只以为是普通的山雾,不过有一年,山上出了一只棕熊,猎户家结队上山捉熊,走前面点的吸了瘴气,没一会儿就没了,跟着一起的还有一位懂医术,立马带着剩的人下了山,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再上山去,一来是有瘴气,二来,谁也不知道这山里面还有没有熊。”
温灼竹道:“这么久了,熊早没了吧,就算有小的,那地盘不够用也早下山来了,”
“谁知道呢。”
尸体已经被烧了,两人只好连夜向障山赶去,路上遇到一徒步女,她自言家中逢病祸,爹娘都死了,只留下她一个,听闻哥哥在障山,便来寻亲。
她身上的银钱舍不得用,想留着等哥哥来做打算,就徒步上山。
她说,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便有人拿二两纹银来买她六岁的哥哥,当时家中贫困,本想着把胎中的孩子堕了,突的来了这二两买了个命不该绝,她哥哥便被带走了。
没成想,胎中孩子落地竟是个女孩,二老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得养着,倒也未有亏待,只是临死之前把剩的银拿了出来,叫她去寻哥哥。
好不容易找到辽梧城,有人说障山上可能会有她哥哥,可这障山百年无人居,似乎还是前朝的皇陵,怎会有她哥哥?温灼竹觉着,这姑娘怕是被人哄骗了。
二人将姑娘劝下,并诚诺上山帮她找找看,必竟大晚上的姑娘上山不安全。
姑娘也晓得这两位相貌不凡的是为她好,便也应下了,还掏了银钱作报答,蓝昌于直接了当的收下了,还大言不惭道:“若是寻不到,便把这钱还你。”
温灼竹瞧他这极为难看的吃相,冷笑一声:“不要脸。”
蓝昌于无所谓的“嗯”了一声,道:“不要了,给你了。”
温灼竹一副嫌弃模样,“推辞”道:“我可不要,丑死了。”
“不是!”蓝昌于双手叉腰,气沉丹田:“说谁呢花孔雀!”
温灼竹:“说你怎么了?大男人还不让人说了,本来就不好看。”
蓝昌于:“小爷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就不好看了?你个花孔雀整天丁零当啷的还好意思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