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白给 冬月的 ...
-
冬月的早天灰蒙蒙的,见不得一点儿暖阳,老太监坐在石阶上哈欠连天,自从徒弟接班后他便再没来守过,只管着下人不管皇帝了。
再次打完一个哈欠后一道霞红色身影闯入眼中,老太监连忙起身,笑盈盈的看向来人。那人一身霞红,十七八岁的样貌,见着太监起身便立马加快脚步,身后的两位宫侍只得追上去,“汪伯,阿景可醒了?”
老太监汪贤看着温灼竹不停往里瞟的小眼神儿,笑着提醒道:“二小姐,今日休沐,哪起得来啊?这少说也要睡到正午才起呢。”
温灼竹道:“我去叫他。”
汪贤笑着站到一旁,见温灼竹入殿才转身,正欲离去,却被一宫侍唤住,“汪公公,”宫侍掏出一个小盒子,这是二小姐的一点心意,还请收好。”
汪贤接过盒子打开,里头有枚翡翠指环,是个好东西。汪贤摇头轻叹,喃喃道:“这丫头,”汪贤将匣子盖回去了向宫侍叮嘱道:“同二小姐说一声,日后不必带贵重的礼物。”他将匣子送回宫侍手中,道:“这指环还是小丫头合适,劳烦姑娘还去。”话罢,老太监转身离去。
温灼竹入殿后,轻手轻脚地走向床榻,榻上不见人,只见一个大鼓包和散落在地的墨发,掀开被子,露出一颗看不清脸的脑袋,扒拉开盖在脸上的头发,是一张清秀稚嫩的脸,因睡得久了还有些红。
温灼竹捏着魏景之的鼻子,魏景之憋得慌,哼了一声转身接着睡。温灼竹笑出了声,随后直接把人拽了起来,稳住后她拍拍魏景之的脸,想把人拍清醒,谁知魏景之又倒了回去。
“阿景!”温灼竹气得叫了一声,“嗯?”魏景之动了动,挣扎着想睁眼,最后还是放弃了,温灼竹气得去摇他,“阿景,我们约好了回阿姐的庄子去的!”
魏景之“嗯”了一声,又道:“你先去吧,我在做梦,你让我再梦会儿。”
“不行!”温灼竹再次将他拽起,“你先别睡了,我同南洲一起来的,他等半天了!”
“哦,”魏景之依旧闭着眼,迷糊道:“你带了南瓜粥一起。”
温灼竹:“……”好嘛,她急了。“不是南瓜粥!是南洲!卞南洲!”
魏景之点头,又觉得不对:“嗯?南洲,哦……”等等,南洲?!魏景之猛的睁眼,这下是彻底清醒了,他着急忙慌的翻身下床,“他不是不去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汪贤领着一众宫侍进殿,安抚道:“莫慌莫慌,人在偏殿坐着呢,这嗓门要是再大点儿,人儿就听见啦。”
魏景之被汪贤一说,羞得红了脸,汪贤指挥着宫侍给他穿戴好,满意的“嗯”了一声,便见魏景之像阵风似的跑了。
“诶!”温灼竹恨铁不成钢道:“怎么回事啊这?”
汪贤用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孩子心性。”
魏景之朝着偏殿的方向跑去,脚下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卞南洲远远的便瞧见那抹慌张,起身向门外走去。
“南洲哥哥!”魏景之露出笑来,他在卞南洲面前站定,对方笑得温柔,问道:“跑什么?”
魏景之喘着气儿道:“来见你,自然是要快些的。”他探了探脑袋,偏殿内的茶炉上还有水雾缓缓升起“外头冷,怎么不再坐会儿?”
卞南洲轻轻将他脸庞碎发别到耳后,道:“来迎你,自然也是要快些的。”两人相视而笑,魏景之见他耳上挂着的坠饰,问道:“怎么戴这个?”
卞南洲答:“你说过好看,应当是喜欢。”
魏景之想起去年灯会时,卞南洲穿了不常穿的红色,耳上也挂了这枚红珊瑚坠饰,如今一身雪色,倒像是雪中红梅临枝开。配上卞南洲温柔的眉眼,倒是妥妥的寒梅仙人了。魏景之低头,手指勾起衣袖,忽然觉得心里美滋滋的,笑了笑。
几人到了云竹山庄,魏景之看着多增上的花花草草,都是无比名贵的,看着就知道温家生意好。
温家是大商户,生意火爆,门面遍布大江南北,当初温家幼子汪瞻远不肯入朝为官,偏要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商道,后在温州一带遇到同样不愿走家族道路的魏衡,两个一拍即合,一起行走江湖。
汪瞻远以为魏衡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魏衡觉得汪瞻远是贫苦人家的经商奇才,两人一起走过繁华地带,一起体验边关互市,一起看过民不聊生,一起品味何为人间,魏衡也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娶了媳妇。
后来老国主病重,他便回去了,这一回去,再见之时汪瞻远才知道,那哪儿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更何况他从前还顶撞过天家,命肯定是不够丢的。
魏衡将他留下,传他去御花园,他到时魏衡便坐于凉亭之中,早已经更换常服,日光之下暗纹像条活龙。
汪瞻远本以为魏衡将会下令赐死,君臣有别他们不再是朋友,但魏衡笑得跟贼一样,一开口就蹦了形像。
嘿,还是以前那个死样。
两人再次一拍即合狼狈为奸约好了同游天下,因汪瞻远早已同家中断绝关系,魏衡便为他赐姓,于是汪瞻远成了温瞻远,温氏商队也被列入了皇家商队。
这一国之君忙得很,一次又一次的放温瞻远鸽子,时间一长温瞻远便不约他了,只是每每出游回来就给他带礼物。
温瞻远的妻子曲秋年诞下温家两位小姐那日魏衡恰好立后,魏衡高兴,大赏,封其公主,也赐了名,但魏衡取名太过困难,最终敲定缠云与灼竹。
次年皇后诞下一子,温瞻远想许久,想起从前见过一美玉,皇后便想了一单字——瑾,魏衡也是百无禁忌,嫌麻烦,便点字景之。
这孩子便是魏景之了,名瑾,字景之。魏衡望着这新鲜出炉的小娃娃想:后继有人了!是的,他开始打歪主意了。
魏景之八岁开始听政,就坐着也不插话。十三岁开始了解民生,其实就是种地,待到魏景之十五岁生辰时,这位坑儿子的爹直接传位走人了,留了一封信。
信里诉说了魏衡多年来的“苦”,其实就是PUA魏景之。信里有用的信息就是:爹的好大儿,我同你温伯伯去探察民生了,这国家就交给你了,你母皇后和璇惊我就带走了,爹信你,你可以的,加油!
署名是:你爹魏衡
日期是十月二十日
好家伙,这信提前了数月有余!
一封书信让魏景之两眼一黑又一黑,走了,全走了,只剩他一个人了。完大发了,真成一国之君了,还好八岁就开始听政了,不然哭都没地儿哭。
懂了,从八岁开始就被亲爹算计了。
温家大小姐温缠云早以接手商行事物三年之久,第一年温氏商行并没有因为换了主子而下行,稳稳当朝前行,次年二月温氏皇家商队更上一层楼,现已是皇家商队的领头羊。
温灼竹自小起便对军事方面感兴趣,在刺客营中也有不小的成就,加上卞南洲,四人一起稳住了芳凌,也成了半代神话。
为什么是半代神话呢?
谁都没想到会走到那一步,四人剩一人,独拥江山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