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控制欲 ...
-
经年顶楼，从不对外开放。
林寒城刚下飞机径直到了这里，鲜有人知，经年是他与傅津墨的私产。
舟车劳顿让他眉眼显出几分倦色，与对面冷然沉静的男人谈了几句生意上的事，他渐渐看出来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是少见，肉眼可见的心烦出现在惯来会掩饰的傅津墨脸上。
或许也不是想找他说什么。常言道一醉解千愁，他是想用酒精逃避什么。
林寒城并不点破，举杯致意，一饮而尽。
一瓶酒见底，经年的经理敲门进来，表情稍显凝重，似在斟词酌句因此久久没有开口。
林寒城问他：“怎么了？”
郑经理吐了一口气：“老板，庄小姐现在正在八楼。”
傅津墨冷静的眼扫过他。
林寒城见状收回了“来找你的吗”这句话。心中微诧，觉得某些人真是胆大包天。
“瑶瑶和谁来的？”
他清楚庄令瑶的性子，来到这里，只可能是有人带她来的。
郑经理冷汗直下：“是……是薛少。”
“哦，你先出去吧。”
郑经理如蒙大赦，飞速离开。
“小孩子玩性大，薛黎虽然花名在外，但是个聪明人，有他在，瑶瑶那边不用担心。”
“瑶瑶闷闷不乐了好一阵，让她放松放松，说不定就不会和你闹别扭了。”
林寒城知他忧心，有心宽慰，也是实话实说。
薛黎年纪不大，心里却门清，什么人可以碰，什么人绝对不可以染指，他比谁都明白。
傅津墨未置一词，暖色灯光打在薄薄眼皮显出寡淡的情绪，他拿过手机径直发了信息过去。
一秒、两秒、一分钟。
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五分钟，她什么都没回，仿佛这条消息石沉大海，她没有看见。
林寒城饶有兴味地看着一切，见他又发了一条信息，突然想起昨晚凌晨时间的那通电话。
彼时他言之凿凿：“她是我侄女。”
另一边，庄令瑶收到了第二条信息，冷酷的命令，淡淡的威胁。
傅津墨：“我来找你？”
她放下酒杯，向薛黎告辞。
薛黎站起身顺势要送她，庄令瑶立即制止：“不了，我认识路。”
说完这句话，她起身离开，步伐稍快。
推开门走到电梯处，穿着笔挺西装制服笑容程式化的中年男子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庄小姐，请您跟我来。”
两人进了电梯，薛黎从拐角处出来，他不放心庄令瑶独自离开便跟出来看看。
见到了郑经理也不算意外。
经年是傅津墨的地盘，他算是少数几个知情人之一。
电梯里的庄令瑶有些紧张，细白的双手无意识紧攥身侧的裙摆。
傅津墨严令禁止她出入这些地方，喝酒更是不行。
她能从信息里感知到他生气了。
他是她的长辈毋庸置疑，庄令瑶喜欢他，却也像一个小辈敬畏他。
郑经理将她带到了目的地，并敲响了门。
“进来。”
庄令瑶还没准备好任何说辞，包厢门打开，猝不及防地进入傅津墨幽深的视线。
“……叔叔。”
“瑶瑶，好久不见又漂亮了。”一声笑语缓和了微微凝滞的气氛。
庄令瑶才注意到在一旁的林寒城：“林叔叔。”
林寒城向她招手：“过来坐。”
林寒城占据了沙发的单人座，庄令瑶没有选择地坐在傅津墨身边。
傅津墨没有说话，多是林寒城问近况，她挑挑拣拣地回答。
渐渐的，眼前出现重影，脑袋也开始晕乎乎的……
强迫自己清醒，至少不能在傅津墨面前表现出来。
庄令瑶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但事实上，从她回答第一句话时，身旁冷然的男人便侧首看向她。
她很白，因此显得脸蛋上醉酒的红格外明显。
“喝酒了？”
等庄令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都时候，心底警铃大作，瞪大眼睛与他对上，因醉酒而水润的眸泛着别样的光辉。
林寒城挑了挑眉，识趣地离开包厢。
“喝酒了。”
庄令瑶小声回：“没有……”
“过来。”
庄令瑶目露疑惑，他们已经坐得很近了，还要怎么过去。
“站起来，过来。”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听话地站起来，走到傅津墨面前。
她站着，他坐着。傅津墨抬眸看她，语调耐心，循循善诱：“为什么来这里？”
“谁带你来的？”
她不说话，也不看他。
她想用沉默应付过去，但对象是傅津墨，避而不谈是无用的。
等了五分钟，他的声音少了些温和：“瑶瑶，说话。”
令人讨厌的长辈的教导口吻。
或许她真的喝醉了，酒意上头开始口不择言。
“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谁带我来重要吗？”
“叔叔，难道你不知道吗？”
语气不好，态度不好，浑身竖满了尖刺，这样的庄令瑶很少见。
她也从未用过这种怨怼讥讽的神情看着他。
她不该来这里。
这才多久，就有人带坏了她。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面上依然是宽和仁慈的长辈模样。
“瑶瑶，你是在怪我。”
他太冷静了。
对上傅津墨平静的眸，庄令瑶如是想，她是怪他，怪他的理由太多了。
怪他是她的叔叔，怪他时而冷漠时而温情，怪他拒绝了她的告白却又毫不避讳频频出现在她面前。
她已经很努力地远离他了，但他总是让她的努力付之一炬。
一天还没有过去，他们又见面了。
他根本不懂她的痛苦，自始至终把她看做小孩，轻视她的感情，漠视她的感受。
她根本没有任何时间缓冲。
她不想怪他，也知道没有理由怪他。傅津墨对她很好，如珠如宝人人羡慕，她该感谢他，敬爱他。
喜欢他是她的错，她一直这样劝解自己，可是一旦见面，她便无法控制地滋生出毫无道理可言的负面情绪。
是她不对。
“叔叔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她陡然软了态度，捏着自己的指尖，那是她无措自责的表现。
“以后别来这里了，嗯？”
“……好。”
她的回答略有迟疑，或许连自己都没注意到，傅津墨却捕捉到了。
20岁，是好奇心最浓重的年纪。
傅津墨想到这里，眸色略深。
两人相顾无言，良久。
大约十分钟后，包厢门打开，庄令瑶寻声看去，是郑经理推着一车酒水进来。
白兰地、伏特加、龙舌兰、威士忌……分门别类地摆放好，直至面前的茶几完全被占据，郑经理留下醒酒器和冰块退了出去。
庄令瑶的目光扫过满满当当的酒，看向傅津墨：“叔叔……”
她有些不安，有些紧张，傅津墨看在眼里，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好奇酒的味道？我陪你喝。”
庄令瑶摇摇头：“不了叔叔。”
傅津墨已经挑好一瓶拔开了瓶塞。
啵——
是一支酒精含量较低的香槟。
清澈酒液倾泻而下，包厢暖色的光线经透明杯壁的折射跃动着美丽的光辉。
傅津墨晃了晃酒杯，牵起庄令瑶的一只手让她握住：“尝尝看，记得先含一会儿。”
庄令瑶想抽出自己的手，大掌微微制止：“叔叔……”
“别怕瑶瑶，我在这里，喝醉了也没关系。”
她现在还有些头晕，不知是因为喝的那几口酒还是因为外面喧嚷的声浪。其实就算傅津墨不说，她以后也不会来这里。
“叔叔，我不会再来这里了，我不想喝。”
她软着声音撒娇，傅津墨最吃这套，可这一次却失效了。
“你这个年纪的确会好奇这些事情，我不能一味地管着你，是该让你尽兴尝试一回。”
握住她的手收紧了些，俊朗的脸上带着不近人情的浅淡笑意：“喝吧瑶瑶。”
在傅津墨的注视下，庄令瑶最终举起了酒杯。
冰凉的酒液入喉，味道甜甜的并不刺激，大概是被特意挑选过。
庄令瑶的抗拒少了些。
“怎么样？”
“还好。”
啵——又一瓶开启，是支白兰地。
庄令瑶一样只是浅浅抿了一口，没有刚刚那只香槟甜，果香更加浓郁。
啵——
第三瓶、第四瓶……每一支庄令瑶只尝了一口，但十多瓶下来她已然受不住。
傅津墨接过她快要握不住的高脚杯，释放出赦免她“死罪”的信号。
终于不用喝了，刚刚放松下来，积蓄已久的酒精瞬间直冲脑门，身形一晃，庄令瑶不知道自己被什么绊倒，向前栽去时，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了她。
闻到令她安心的气息，庄令瑶任由自己放空头脑，彻底不省人事。
单手搂住人，傅津墨将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将人打横抱起离开经年。
林寒城没有走，地下车库响起脚步声时寻声看去，傅津墨抱着一个女人缓缓走来。
他挑了挑眉，降下车窗。
在傅津墨将人放进后座的间隙，林寒城隐约瞧见一张绯红的脸蛋，略一思索，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控制欲爆棚的“长辈”。
嗤笑一声，他说了句：“本来想着等你们出来一起吃个饭，劝劝瑶瑶早点回家免得某个孤家寡人孤独冷清……”
“看来我是白操心了。”
说完，也不管傅津墨是什么反应，直接驱车离开。
等司机来的间隙，傅津墨点了一只烟，青白烟雾吐出，微微紧绷的面色松缓了些，随即便掐灭了烟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