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是二十一世纪啊》择桂枝

34、自理 楚凌拍

　　楚凌拍完了这一组，从高脚凳上下来，大衣被助理递回来，他接过去披在肩上，没有穿进去，就那么搭着，朝叶铭渊走过来。

　　“可是等的无聊了？”他开口道。

　　“还好。”叶铭渊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楚凌点点头。

　　叶铭渊看了一眼手机——快十二点了。他在楚凌去拍下一组的时候下楼去买了两份盒饭，拎着塑料袋回来的时候，楚凌刚好换完第三套衣服正在摄影棚的角落里看手机。

　　两个人坐在摄影棚角落的折叠椅上吃饭。楚凌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细嚼慢咽。叶铭渊吃得很快，三两口扒完了半盒饭，然后坐在旁边等。摄影棚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三个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灯关了大半，棚里安静下来。

　　“陛下。”叶铭渊忽然开口。

　　楚凌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叶铭渊很少在外面叫他“陛下”，一般都是叫名字。但此刻摄影棚里没什么人了，那几个工作人员隔得很远，听不见。

　　“何事？”

　　“你拍的很好。”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楚凌的眼睛，没有移开。

　　楚凌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嗯。”

　　叶铭渊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摄影棚里那些被收拢的灯光设备，金属支架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楚凌吃完饭，合上饭盒盖子，把筷子整齐地摆在上面。叶铭渊接过饭盒，站起来扔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回来的时候楚凌已经站起来了，大衣搭在臂弯里，高马尾在昏暗中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那人说下午还有两组。”楚凌说，“你先回吧。”

　　“……好吧，我晚上再来接你。”叶铭渊想了一下，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在这里有时候会妨碍到员工，不如回家歇着。

　　楚凌点了点头。

　　走廊很长，灯光从天花板上的灯管里洒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毯上。

　　叶铭渊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楚凌走在后面，步伐和他保持着一种不需要商量的默契。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叶铭渊按了向下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过身，楚凌站在门外。

　　“叶铭渊。”叶铭渊说。

　　楚凌点点头。

　　叶铭渊看了他一眼，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多停了两秒。那两秒里他什么都没说，就是看着楚凌。然后他松了手，电梯门缓缓合上，楚凌的脸一点一点地被金属门板遮住，最后只剩叶铭渊的倒影。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叶铭渊靠在电梯壁上，盯着头顶的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他想起一件事——楚凌的公交卡还没办。这几天可以他接送，但下周开学之后就不行了，大四的课虽然不多，但时间零零散散的，没法每天都卡着楚凌的上下班时间跑。楚凌得学会自己坐公交，自己打车，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移动。

　　下午叶铭渊就抽空去了一趟公交公司。办卡很快，填了一张表，交了押金，充值了两百块，一张蓝色的卡片就到手了。

　　回家的路上，他又想起来——光有公交卡不够，楚凌还得学会打车。现在的网约车都是手机操作，楚凌虽然会用手机，但打车软件还没用过。

　　叶铭渊晚上接了楚凌回家。

　　“累不累？”叶铭渊问。

　　楚凌摇摇头，看着前方

　　回家后叶铭渊从钱包里抽出那张蓝色的公交卡，放在茶几上，“公交卡办好了。”

　　楚凌看了一眼那张卡，拿起来翻了一下。蓝色的卡面，上面印着城市的名字和一栋地标建筑的剪影，边角还有一个银色的交通联合标志。他把卡翻到背面，看使用须知，密密麻麻的小字，他眯着眼看了几行。

　　“坐公交用这个就行？”他问。

　　“对，上车刷一下，下车不用。地铁也是这个，但进站出站都要刷。”叶铭渊在他对面坐下来，掏出手机，“我再教你怎么打车。”

　　他打开打车软件，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楚凌看。楚凌放下书，把江江从腿上挪到沙发上，江江不满地“喵”了一声，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又缩成一团接着睡。

　　“这是出发地，可以自动定位，这是目的地，你在这里打字输入要去的地方，然后点这个——”叶铭渊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呼叫。”

　　楚凌接过手机，自己操作了一遍。他打字的速度不快，但指法很准，没有多余的犹豫。叶铭渊看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忽然想起第一次教他用手机的时候，他连滑动解锁都要学好几遍。现在他已经能自己打车了。

　　“到了之后怎么付钱？”楚凌问。

　　“绑了我的卡，你直接下车就行，自动扣。”

　　楚凌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自动”的概念不太放心。叶铭渊看出了他的疑虑，补了一句：“扣款会有消息提醒，你看到了确认一下就行。”

　　楚凌这才点了点头。

　　过了两天，白泽打电话来了。

　　叶铭渊当时正在整理开学要用的材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白泽的视频通话。他接起来，屏幕上出现白泽那张放大了的脸，背景看起来像是在出租车上。

　　“叶铭渊！晚上出来吃饭！”白泽的声音即使没开扬声器也震耳欲聋，“又得半年不见了，你忍心吗？”

　　叶铭渊想了想，楚凌今天下班早，五点半就能收工，他接了楚凌回家之后再出来也来得及。“行，几点？哪儿？”

　　“六点半，满锦饭店。我叫了于盛他们，都是熟人。”

　　叶铭渊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二十。他挂了电话，

　　叶铭渊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整理材料。

　　五点半他准时到了醒星楼下。楚凌已经站在门口了，他今天随便穿这叶铭渊的军绿色外套，早上扎好的头发这会儿披着，应该是拍摄需要。叶铭渊把车停在路边，按下车窗，把家门钥匙递出去。

　　“钥匙放地毯下面就行。我晚上回来可能晚，你不用等我。”

　　楚凌接过钥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叶铭渊还是不太放心地帮楚凌叫了车，说了目的地。

　　叶铭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才发动自己的车，往饭店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