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落何为》颜伊忆

8、第 8 章

　　周六早上醒来时，林婉樱烦躁死了，她烦躁地揉着头发。
　　她昨晚在临睡前听了几首歌，其中一首是wildest dreams。
　　她居然真的做了wildest dream。
　　她从没有做过这样的羞耻到想钻入地缝的梦，梦里斑驳陆离，她光着脚穿着白色吊带长裙穿过漫长的丛林，她奔跑着，奔跑着，抵达了一座风景绮丽的山脚下，她拼命爬到了山顶，一阵助她瞬间到了山顶，她站在悬崖顶峰，却见脚下云雾团团，她害怕极了，她脚站不稳，呼啸的山风把她吹得摇摇欲坠了，感觉自己就快要坠入悬崖下了，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安抚人心的声音，那声音温柔低沉，“别怕，我会抓紧你的，我带你一起飞。”是何晋为的声音，后面的内容就羞耻的让她抓狂了，她看清了何晋为的脸，他温柔地抱着她，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她浑身轻的飘了起来，然后他嘴唇下移到她的唇边，他俩气息逐渐灼热起来，何晋为光着身子，宽肩窄腰，身体虽瘦，肌肉却很结实，他欺身压在她身上，为所欲为，关键是她很享受很沉沦，她全身过电，头晕目眩，不禁急喘起来。然后她的躯体在分裂一般，失了心魂，灵魂迷乱········
　　她真想杀了自己，这么离谱的梦，羞耻死了，一觉醒来，为什么还这么清晰，今天还怎么跟他见面吃饭，把自己打晕算了。她一骨碌爬起来，冲到卫生间洗脸，一边洗，一边嘀咕，“忘掉，忘掉，快忘掉，很快就能忘掉·~~”转念一想：对了，找唐雨萌出来逛街，喝奶茶，看电影。
　　她马上给唐雨萌打了电话，“亲故，darling，今天不要重色轻友，行行好陪我逛逛。”
　　“怎么了，现在知道无聊了，谁让你那么毅然决然地拒绝那老师的？”
　　“就是想你了呀，怎么会无聊才找你呢。”
　　“别跟我肉麻，把你那肉麻劲用在男人身上，至于单身这么久么？你呀，你就是胆小鬼。”
　　“哎呀，我去找梁静茹借点勇气行了吧。”
　　“我家摄影家今天刚好外景，你不打电话给我，我也准备找你了。”
　　她们去商圈逛了一上午，陪着唐雨萌买了好几件衣物，自己什么也没试，什么也没买。
　　中午她们去一家日料吃饭，唐雨萌终于问她，“你今天很不对劲，说吧，怎么了？”
　　林婉樱矢口否认，“哪有啊，就是饿了，有点低血糖了。”她手指在桌上轻敲，“怎么还不上菜啊？”
　　闺蜜哂笑，“骗得了谁也骗不过我，一上午心不在焉的，怎么回事啊？”
　　林婉樱清了清嗓子，老实告诉了她和何晋为重逢的事情。
　　闺蜜听了纳闷了，“他高中时喜欢你吗？在高中没说过喜欢你吗？”
　　“没有吧，没有啊，我们那会话都没说过多少，就普通的同学呀。”林婉樱想了想说。
　　“那他现在是想追你，还是只是看你长得美，找你寻乐，玩玩？”唐雨萌也不搞不清楚情况，询问的口吻。
　　“你觉得呢？” 林婉樱不甚确定，弱弱地问。
　　“偶像剧里那种霸总温柔地独宠女主角的情节，现实中，我是不太相信有这样的人，现实中这样的人身边妹子一个月换一个的算是比较收敛的了，还有同时交往几个妹子的，个个都是名模啊，明星啊，网红啊啥的，反正最后都是和大家闺秀联姻的。”
　　林婉樱若有所思，菜也端上来了，她兴致缺缺地看着菜。
　　闺蜜接着说，“你看，李媛之前谈的那个顾家的公子哥，三个月后，联系就越来越少了，李媛受不了若即若离，不是分了么。他们新鲜感能维持三个月的估计算好的，跟他们的身份有关系吧，他们最后到了时间都会联姻的。”
　　唐雨萌想了想又说，“当然，世事无绝对嘛。哎？我怎么觉得你对他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啊？”
　　林婉樱头脑闪过那个梦，赶紧说，“没有，没有，怎么会？才见了两面。”
　　“不是还有一见钟情的嘛，你念书时一头扎进学霸氛围中，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先吃吧。”
　　她们边吃边闲聊间隙，林婉樱发了微信给何晋为。
　　林婉樱：我在选饭店，你有什么忌口的或口味偏好吗？
　　何晋为：没有。就上次那家吧！
　　几乎是秒回。
　　林婉樱：好的。
　　何晋为：我晚上七点到。
　　林婉樱：好的。
　　没有稍显可爱的话，表情都没有加。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何晋为刚好开完会，瞥见手机上有微信提醒，打开一看是微信置顶，林婉樱发给他的，他嘴角上扬，回了微信后便告诉身边秘书兼助理程凯，“今天晚上的饭局推到下周一晚上。”
　　程凯眼睛往下转了下纳闷状，“好，我知道了。”

　　林婉樱和唐雨萌吃完午饭就去看了场电影，她点累了，并不是，准确地说她昨晚没睡好，看电影途中睡着了。
　　电影结束后，唐雨萌摇摇她，她眨眨眼，看到大屏幕上滚动的字幕说: “啊，结束了，HE还是BE啊？”
　　唐雨萌：“哼，哪次你不是认真看完的？就说你状态不对嘛，昨晚干嘛了？”
　　她又瞅了眼林婉樱的着装，“你今晚就穿这样？”
　　林婉樱点头：“对啊,怎么了？”
　　唐雨萌：“怎么了？牛仔裤帆布鞋加上极其普通的黑色毛衣？还有头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很敷衍？稍微尊重一下吧，赶紧回家吧，至少洗把脸画个淡妆吧。”

　　林婉樱回到家后照了照镜子，洗了把脸，把扎马尾的皮筋拿掉，护肤，擦了点隔离，涂上草莓色唇膏，就算化妆了。不过她皮肤无瑕透白，本就不需要浓妆艳抹，这样子，自然清爽。
　　换上驼色外套，鞋子换成马丁靴。因为是请别人吃饭，还要去看看菜单，六点一刻就提前出门了。
　　七点差十分她到了饭店，拿出手机，跟前台说，她在中午提前定了一个包间。
　　服务员带她过去包间那边，她跟服务员道谢并说等朋友到了点菜。请服务员先拿菜单给她看看。
　　她坐下拿出手机，发了包间名字给他，然后放下手机，上次来没有仔细观察过饭店的装修风格，朝四方看了下，包间不算大。
　　这家饭店尽显古色古香，褐色棕色的暖色为主，花瓣碗口形状的吊灯，松木桌椅，一股质朴超然的情调。
　　刚坐下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何晋为敲门进来了，他今天还是穿西装的，只是今天没系领带，他刚在车上把领带抽下来了，这样看起来随意一点，看得出应该是从公司赶过来的。迎面看上去，是让所有女孩萌生心动的一张脸，还有优越的身高和体型加持，恐怕是没有女人不多看一眼的。
　　何晋为长腿几步就从门口来到方形餐桌前，潇潇洒洒。
　　“来多久了？”他语气寻常地问。他一个人，没带助理。
　　“几分钟。”林婉樱回答，他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进来了，“请问，现在点菜吗？”
　　林婉樱说：“是的。”
　　服务员将菜单放在桌上，请二位慢看。
　　林婉樱看着何晋为，客气地说，“你来点吧。”
　　何晋为没有推辞，长手一伸接过菜单，很快就点好了菜。服务员微笑，客气告诉二位稍等，并给他们倒茶水，何晋为说了他们自己来，服务员就从包间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霎，林婉樱的心里似是有块石头掉落水中，溅起一片水花，是紧张了吗，她问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心上人，干嘛紧张，淡定点，她心里的小人告诉自己。
　　何晋为问她喝茶还是其他，林婉回答喝水就可以了。他帮她杯子里到了水。自己杯子里倒了茶水。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一只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然后抬眸望着林婉樱，她正襟危坐起来，眼神有些闪躲，何晋为被这个动作可爱到。
　　何晋轻笑开口:“你和我在一起，有些拘谨吗？我哪里让你不自在了。还是和其他人你也这样？”
　　林婉樱她不想要占下风的感觉，便不服气地说，“没有啊，我本来这样啊。”说着仰头看着他。
　　“对啊，你以前总不太爱和男生说话。”何晋为微乎其微地挑了一下眉说。
　　“你不也是么，你以前不也很冷~酷的嘛。”林婉樱气势越发盛起来。
　　她倒是一点不怕他不高兴，还嘀咕声补充，“你毕竟是我们学校奖学金的赞助者，我不得对你持高级礼节。”
　　何晋为又挑眉发出笑声，整理了下衬衣领子，坐直，温柔地凝望她，扯了一下嘴唇，“平时周末做什么？除了喜欢音乐还喜欢做什么？”
　　林婉樱脸被他这样看着，说话真不太自然了，“和闺蜜逛街吃饭，看电影，或者就自己在家看书，看电影，还~还喜欢旅游，不过到目前为止，也没去过什么想去的地方。等假期时再约朋友一起去吧。”
　　何晋为认真听着，“之前一直在学校，现在上班了，会自由不少。”笑笑。
　　“现在还在学校啦，我下个月会参加研究生考试，今年假期要上研究生课程或许也哪里也去不了。如果假期有几天有空的话，去有海的地方吧。”她生长在江边，但没看过海。
　　她自己还没意识到她开始有点喋喋不休了，“不过还好，我朋友她们也考的是我们原来的大学的研究生，我们可以再一起上学。”说完蓦然停顿，她今天怎么会这样，好像很健谈的样子，她瞬间又不说话了。
　　菜刚好上来了，待服务员离开顺手关上包厢的门。
　　何晋为见她不说话了闲适轻缓地说，“你很喜欢学校。”
　　林婉樱，“算是吧。出了校门又进了校门，估计我一辈子就和学校啊学生啊打交道了。”
　　她想也该礼貌回问，“你呢？”
　　何晋为知道她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反问一下，不是真的想了解自己，“我？我以后慢慢告诉你。先吃饭吧.”
　　林婉樱瞅了下桌上的菜，都是她上次吃过的那几道菜，她爱吃的四喜烤麸，腌笃鲜，油爆河虾。还有两个素炒。
　　林婉樱问他，“你不爱吃肉？”
　　何晋为答，“是你不喜欢。”
　　他怎么会知道，他这么细心么。上次吃饭发现的？她的确吃不了很油腻的东西。
　　何晋为满眼看到的是一张好灵动可爱的脸，林婉樱调皮中带稚气说，“幸好你挑了这家饭店，再贵我就请不起了。”
　　何晋为凝视她的弯弯笑眼，嘴角慢慢扬起弧度，“这么说来，那我得多吃点了，这一餐占你的多少工资呢？”
　　“唔，也没多少，主要我也不怎么在外面吃，工资呢，我会把它利益最大化。”
　　何晋为笑笑没说话。
　　何晋为戴上一次性手套剥虾壳，林婉樱拿起筷子夹了菜放碗里，只见他把剥好的虾放在了她的碗里。她很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我自己来。”她以为这样的事只有很亲密的关系才会做的，说着她就拿手套连忙套上，再拿起一只虾自己剥起来。
　　一不小心，虾里的汁水溅到眼睛里了，辛辣的刺激吃起来倒还好，溅到眼里，太辣啦。
　　她被辣得倏地面红耳赤，一只眼睛闭着眨了眨，眼里泛出了泪花。
　　她想用手揉揉眼睛，何晋为忙说，“别揉。”
　　何晋为遽尔站起身拉起她的手腕往洗手池那走，一走出门就和门口的服务员说，“麻烦拿两瓶纯净水给我。“
　　服务员速速跑来把纯净水递到他手里。他牵着她到洗手池边，拧开瓶盖，一只手按住她额头说，：“别动，我给你洗一下。”
　　一只手用水给眼睛冲洗，一瓶水冲完，皱眉看着林婉樱不放心，“再冲一遍。”
　　把两瓶水冲洗完，说“应该等一下才会完全不疼，能忍住吗？”
　　林婉樱微微发出声音，“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冰凉的水，温热的触碰，他的手覆上额头时，心跳漏了一拍，那一刻感觉是微妙的，虽然思维是混乱的，心跳也是乱的。
　　“要我牵你回去吗？”何晋为温柔问她，这时的她离他那么近，近到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细小绒毛，她眼睛红红的，额前几缕头发被水打湿，并没有狼狈感反而增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不用了，眼睛好了。”她仰头看着他说，两鬓的头发被水打湿了，何晋为抽了几张棉柔巾作势给她擦，她当即举起手接过，说：“谢谢，。”便自己擦了几下。
　　这样的插曲加上与之俱来的心脏跳动加快，林婉樱回包间草草吃了几口就说吃饱了。
　　回去当然还是何晋为开车送她的。
　　车发动前何晋为扭头注视她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眼睛？”
　　林婉樱眼睛舒服了，恢复亮晶晶的闪亮，她睁着圆圆的眼睛，双瞳眸光闪动，“你看看现在怎么样？”又是四目相对，不知谁的心猛跳动了一下，接着是间或漏拍的跳动。延续着一直存在的莫名气氛。
　　送她回家的路上，他问：
　　“今天想听什么歌？”
　　“你随便放什么都行。”
　　“那你听听我放的是不是你爱听的。”
　　他放了The Chainsmokers的歌,的确是她这段时间里最常听的，她很喜欢几首歌的歌词，音乐当然也是没得说。
　　“我在网上看了一些The Chainsmokers的现场版的，现场超燃的，只穿件简单的T恤，站在大舞台上，也超帅气的，你看过吗？”
　　“看过，在现场。”
　　“真的吗？你真的现场看过？”
　　“在上大学的时候，听过几个歌手的现场。”
　　林婉樱惊讶又羡慕的表情扭头望一下他又坐正看着前面的城市道路。没再多问，怕打扰他开车，心里还想着和他保持距离吧，不要太亲近的样子。他的世界又和她的很不一样，男女之间没有发展的空间，就得停在这儿了。

　　林婉樱到了，下车后，这次何晋为没有下车了，坐在车上唤林婉樱的名字。林婉樱站在车窗边。
　　何晋为以回请的说法让她过几天给他机会回请一下她，他说的是周末的时间。她周末一般也没什么事，一时也没想好怎么回答，组织不好语言，找什么借口婉拒，何晋为擅自帮她回答了并告诉她到时候来接她，说完就把车开走了。
　　这一天，他在公司里处理完事情后，开车去她的小区接她，林婉樱想好了，就今天和他说清楚吧，只需要隐晦地说，他俩是同学关系不会变的就行了。
　　何晋为带她去了一家高裆法式餐厅吃晚餐。
　　何晋为领着林婉樱往餐厅里走，时不时侧脸看看林婉樱，林婉樱不太自在地抬眸对视一下又正过眼看。门口是黑白色调，光线也是朦胧的。一位男服务员出来迎接他们。餐厅氛围很静，他们坐在最里边的位置，何晋为将椅子从桌边轻轻一拉，手势是请林婉樱坐下，林婉樱走近，他们四目相对，林婉樱分明可见他眼里的光芒灼热，林婉樱看了他一眼，他嘴角呈上扬状，笑容很浅却引人沉醉。
　　她隐隐觉得她好像说不口先前准备的话，何况何晋为并没有对她说什么，也没有任何越举行为。
　　这是家地道的法式餐厅，晚间可以欣赏落地窗外江上来往船只和夜景，温馨浪漫的装修风格，华丽优雅的法国洛可可，宫廷水晶灯和西式插花烘托出雅致奢华的氛围，富有情调。

　　高品质食材料理，配上精致器皿，每道菜都像是艺术品。
　　何晋为知道她爱吃虾，想到这里的鹅肝银鳕鱼波士顿虾她应该喜欢。
　　何晋为提议他俩都品尝点红酒。一点点红酒入口，料理味道会更好。
　　吃饭时林婉樱竭力掩盖住不自然，时不时看向窗外，借以看风景来抚慰心中的小小紧张，她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每次和他在一起时怎么会这样胡思乱想，她极少和一个男性时如此紧张。
　　何晋为一直照顾她吃饭，问她对菜品的口感。
　　虽然很少在这样的餐厅里吃饭，不过一餐吃下来，味蕾大爆发，吃什么好像都很好吃。
　　更何况暴殄天物也不是她的个性。
　　回去时何晋为的秘书程凯来当司机，先送林婉樱回家。
　　送到了她的小区路边，何晋为让程凯找地方把车停好，对林婉樱说，“我送你进去。”
　　林婉樱委婉拒绝，先是说路不好走，又说有路灯自己进去没问题什么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的是什么了，但他执意要送。
　　送她的路上，何晋为没同她说话，很沉默，走得很慢，很慢，林婉樱也就缓缓脚步，两人默默无语走到楼梯口，林婉樱停下脚步看看他，何晋为却下巴示意她继续走，他要送上楼，老小区楼梯窄，他个子高，两人并排走着显得逼仄，何晋为就让她走在前面，他一手抄兜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到了三楼，林婉樱加快了脚步。一人上前迈到四楼门口，取下肩上的小包，拿在手里，背靠着门站着，何晋为另一只手也抄进裤兜，好整以暇，走上前和她面对面站着。
　　林婉樱胸口微微起伏，说：“我到了。”明显着催他回去了。
　　何晋为又往前迈了一步，这下，他们的距离差不多二十厘米多点。
　　林婉樱又闻到他身上特别好闻的味道，对味道不是很敏感的她，却能知道这是乌木沉香味。
　　何晋为低头喉咙滑动一下，眸光暗了又暗，林婉樱已经僵住了，两根指头攥着包包的边角。
　　四周空气凝固，她开始有些缺氧。昏暗光线中乌色眼睫毛扑闪了几下。不敢开口让他走了，她怕他下一秒要亲过来。
　　终于何晋为哑声开口，“林婉樱。”他好听的微微低音炮的嗓音响在耳边。楼道上灯光暖黄，在这光线里，他眼睛深深注视着她，他好像要把她看进眼睛里了。
　　林婉樱脚步往身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贴到门上。
　　何晋为问她，“还能往哪躲？”
　　“……没。”
　　何晋为忍不住想在今晚把想说的说出来，他嗓音温柔，“你知道我再次见到你，看见你很健康，”当然也很美，他没说出这句。
　　“你站在台上的样子，你努力生活工作，你的这些样子，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我们可以恋爱吗？你想和我在一起吗？”他又开口问，那双深情的眼会把人卷进漩涡里一般，林婉樱不敢看他的眼睛，对上一眼，就将视线转移其他地方，目光躲闪。
　　“如果觉得我唐突了，我们可以再接触一段时间，你再决定。”何晋为转念认为自己说的过于无法回旋。
　　他在心里对自己的表达很不满意，但是一时半会他再也说不出其他。
　　听到这句话林婉樱似乎很意外但又好像是意料之中。她没有多加思考，她此刻也完全没办法思考。
　　直接答出两个字，“不想。”说完头偏向一边低垂下来，浓密的睫毛遮掩了眼中的情绪。
　　何晋为似乎没有改变表情，只是目光更深邃地在集中在她脸上，在等她再说些什么。
　　林婉樱思索着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在思索，仍然低垂着头说：“我们不合适，你走吧。我累了，想进去了。”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
　　何晋为沉默着然后微微叹了口气，”进去吧，我走了。“说完眼睛在她脸上自上而下来回看了一遍。下楼了。
　　林婉樱进去后，身体靠着门下降，蹲在玄关边，双手托住脸，深深呼吸。
　　过了会，她换上拖鞋，放下包，慢慢走到卫生间的窗户那，伸头往路边找了一下，果然他还没走，他的车还停在那里。
　　坐在车里差不多一个小时，何晋为胳膊肘搭在车窗上，大拇指和食指扶着眉骨，程凯从头到尾观察着，一句话也不敢说，气都不敢大喘。
　　终于许久后，何晋为说，“走吧.”

　　林婉樱曾看过这样一段话：
　　你不愿意种花，你说，我不愿看见它一点点凋落。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 顾城《避免》
　　谁懂她呢，她只是不想要重蹈覆辙而已，她要的爱情是，真正的爱，长久的爱。一生只一人的爱。
　　然而她忽视了自己的心。自己的心像是在长长的，漆黑的道路上终于看见一扇，窗外是自己向往已久的一片好风景的窗，却胆怯那是海市蜃楼，迷茫，迷惑，于是自己亲手再紧紧把这扇窗关上。
　　她准备睡觉的时候，去卫生间再看一眼路边，何晋为回去了。
　　回到卧室，何晋为给她发来一条微信，不是文字内容也不是语音，是分享给她一首歌：
　　breathe sl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