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卑鄙》妖刀客

24、第 24 章

　　四下皆惊诧，众人纷纷朝霍溪柳望去。
　　却见他神色如常，只眼神时不时地朝林玉环望去。

　　可在众人眼底，却是意有所指。可府上人哪敢吭气，一个个都低着头，恨不得当哑巴当瞎子。

　　那“御医”也是个明白人，能拎得清，立马开口朝姬翎跪下：“臣也只是知晓驸马中了毒，可中了什么毒，这毒中了多久，臣无从知晓。只能给驸马开一些解毒治病的方子，这病况还需从长计议。”

　　“大人辛苦了。”姬翎继续道，“那大人先给驸马写一张方子，先服些药。服用一段时间后，还得请大人再来看看。”

　　“御医”点了点头：“是！还有一些医嘱，臣会另外写一张纸给殿下！”

　　那御医话落，姬翎派了妙人前去随他抓药。

　　此刻，除了霍居白和霍临川有公务在身在，霍家所有人都在。厅内气氛怪异，各心怀鬼胎。有看戏的，有心虚的，有算计的……

　　最精彩的，还要数林玉环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要哭不哭。她咬着牙关，故作镇定：“六郎竟在这丞相府中了毒，我这个母亲没当好，这个主母做得也不称职！唉！”

　　话毕，她竟拿着帕子捂脸佯装悲痛。只是这演技过于拙劣，那飘忽不定的眼神暴露了她的慌乱。

　　静谧的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咳：“咳咳咳！”
　　霍溪柳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挡在面前。

　　姬翎闻声过去，拿起一旁的茶水给他：“可是有不适？那御医估摸着还没有，我让青瑶传他过来给你瞧瞧？”

　　霍溪柳淡淡一笑，伸手握住她端茶的手：“无妨，殿下不必担心。”

　　“当真无事吗？那为何你今日脸色如此难看？”

　　霍溪柳摇了摇头，接下那盏茶：“殿下放心。”

　　姬翎叹了口气，扫了一眼屋内的人。她本不想与他们起争执的，可如今他们都敢欺负到她头上了。

　　姬翎朝着林玉环走去，她仍在假装掩面。她看了眼林玉环身旁的主位，径直坐下。

　　丞相来了都要礼让她三分呢，她还怕一个林玉环不成吗？

　　林玉环本是坐着的，可见了姬翎这一动作，立马觉得这座位扎人。只不动声色站起身来，换了个座位。

　　姬翎看了眼青瑶，青瑶也心领神会。
　　“殿下可千万别因此愁坏了身子，若是殿下有什么差错，圣上定会问责我！”

　　她不管用，姬宣应该有用吧？

　　姬翎轻笑一声，朝后轻轻一靠：“今日，本公主便在府上断案，彻查是何人毒害驸马，林夫人可有异议？”

　　她换的是林夫人，不是母亲。林玉环自然知道其中利害，连忙应道：“臣妇听从殿下指令！”

　　林玉环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更不敢多说什么了。只是可惜了那徐凝香的好算计，她本想借此出个风头，好好立一下她霍家长媳的地位。这下好了，非但出不了头，连个在乎她的人都没有了。

　　姬翎朝着林玉环道：“本宫与驸马同吃同住，可本宫却无恙。这毒不是下在吃食当中，也不在那些熏香衣物当中。”

　　众人听了默不作声。

　　“本宫记得，驸马有喝药的习惯？”姬翎直愣愣地朝着林玉环望去，像极了质问。

　　林玉环解释道：“六郎病弱，臣妇当初请了大夫来看，是大夫给开的药方……”

　　姬翎：“本宫记得，这药是林夫人房里的人送来的，还监督驸马一定要当面饮下？”

　　霍溪柳闻言，忽然眸光一闪。

　　林玉环尴尬地笑了笑：“确有此事，臣妇担心六郎的身子。六郎小时候嫌药苦，偷偷倒去不喝，臣妇是担心他的身体，所以才派人督促着他。”

　　“那喝了这么多年药，可有好转？”

　　林玉环解释道：“这病是打娘胎里带的，自然是难以根除。”

　　“既然无用，又为何一定要喝呢？”

　　“这……”林玉环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说不出话来。

　　她却是在药中加了东西，不过不是毒药。那大夫说了，喝的日子久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耗人心神，哪怕华佗再世也不会看出端倪！

　　话虽如此，可她到底心虚。

　　姬翎审视道：“如今矛头指向林夫人，夫人不如为自己辩解一番？”

　　林玉环深吸一口气：“臣妇就算拿出来这药方，估摸着难以服众。昨日给六郎熬药剩下的药渣估摸着还在，殿下可派人直接拿去给御医瞧瞧，可证明臣妇的清白。”

　　“那便如林夫人所言！”姬翎吩咐道，“青瑶，你亲自去，随侍女去取药渣来。”

　　青瑶得令：“是！”

　　随着青瑶离去，厅内陷入安静。

　　姬翎环顾四周，就属那二房姜平婉最幸灾乐祸了，眼底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她忽然察觉了姬翎的目光，连忙收敛神色瞥过头去。

　　姬翎看向角落的霍溪柳，面色平静，仿佛自己是局外人一般。

　　这位置坐得也恰好。

　　一旁坐着二房一家：姜平婉，霍云生，宋曼娘，霍扶宁。一旁坐着林玉环与徐凝香。

　　霍溪柳与他们，渭泾分明。
　　座下无一人在乎霍溪柳，甚至也无一人在乎怀孕的徐凝香。

　　静默片刻，林玉环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焦虑地喝了两盏茶了。

　　青瑶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端着药渣的侍女，林玉环这才放下杯子松了口气。

　　“殿下！”青瑶朝着林玉环望去，“御医说，药渣中有毒……驸马中的就是此毒！”

　　轰的一声……林玉环天塌了。
　　她额头瞬间浮了一层冷汗，心跳如雷。她顾不上什么当家主母的体面，直接起身朝着端药渣的侍女道：“是不是，要陷害我！是不是……”

　　青瑶连忙伸手挡在她面前：“夫人，从取走药渣到送至御医跟前，我看得一清二楚，绝不会有人从中作梗！”

　　那侍女连忙跪下来：“婢子绝对不敢做手脚！”

　　林玉环愣在原地，慌乱不已，嘴上仍不忘帮自己辩解：“再如何六郎到底是我的儿子，臣妇怎么也不会加害自己的儿子啊！”

　　姬翎冷笑一声。
　　儿子？她怕不是视霍溪柳为眼中钉肉中刺，从小处处打压，任由府上人欺负他！她两只眼可是看得很清楚，霍溪柳身上的疤可不会作假！这些年他定是受了许多委屈！

　　可在她面前，霍溪柳却只字未提。她朝霍溪柳静静一望，随后站起身来：“林夫人，本宫只知道你送给驸马的药里有毒，驸马也因为你这药中了毒！”

　　林玉环吓了一跳，明显是没想到姬翎为了一个霍溪柳竟直接与她撕破脸。

　　“夫人既然处置不了，那我便闹到刑部里，陛下定会给本宫一个交代！”

　　林玉环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一旁的徐凝香忽然站起身来，扶住了林玉环的胳膊：“殿下息怒，母亲怕是一时间吓坏了！母亲就算下毒，怎么会在自己送的药里下，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想必是母亲房中哪个心思歹毒的恶人，竟然生了谋害六郎的心思！”

　　姬翎深知，今日没有十足的证据，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左右，不过敲打一二，警告他们一下。

　　“若真如徐夫人所言，想必林夫人也会尽快找出真凶，给本宫一个交代的吧？”姬翎也不想多说，“此事，便等丞相大人回来再议。”

　　说罢，她便起身带着霍溪柳离开。

　　林玉环倒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自己乱跳的心脏。

　　“母亲！”徐凝香伸手给她顺气。

　　一旁的姜平婉看够了，起身朝着林玉环行了个礼：“夫人，那妾身先告退了！”

　　待人散去，林玉环气得拿起一旁的杯子往地上摔：“是不是姜平婉那个小贱人在陷害我！”

　　“母亲息怒！”徐凝香安抚道，“姨娘再怎么也没有这个能耐，这幕后真凶怕是藏得极深。”
　　徐凝香虽然怀疑是林玉环所为，可见他的样子立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玉环顺了口气：“还好有你，不然我方才有口难辩！”

　　“这是儿媳应该做的！”

　　林玉环这才想起了徐凝香有孕一事，连忙换了副模样：“看我这都忘了，你如今还怀着孩子！”

　　说着，她伸手取下自己的手腕上的玉镯：“母亲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玉镯你且收着，到时候我让杨嬷嬷去库房给你挑些好的给你送过去！”

　　徐凝香将玉镯收下：“儿媳多谢母亲！儿媳房中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嗯。”林玉环笑着应下。

　　可徐凝香前脚刚走，她便换了副神情，对着一旁的杨嬷嬷道：“那大夫不是说过，这毒不会有人查出来，那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嬷嬷回道：“夫人身旁的侍女一向嘴严，况且从前夫人不是特意叫人看了药渣不也没看出来吗？”

　　“我虽然清白，可老爷回来未必会像着我！他一贯只看权势，难保不会帮着那霍溪柳冤枉我！”

　　“所以啊……”杨嬷嬷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要在老爷回来，找到替死鬼才是！”

　　不是我，到底是谁下的毒？

　　西苑内。

　　小厮低声问道：“公子，万一殿下发现这毒是你下的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