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0.完结 以后那些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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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母的苏醒完全是意料之外，何作雾急得满大街找秦哥，逮着个医生就问秦医生人在哪儿。
秦哥不来，别的医生也可以，但何作雾还是执着于找到他。
于是，等秦哥带着护士风风火火地赶往病房的时候，发现何作雾和易啸年站在床边和何母大眼瞪小眼，动也不敢动，话也没敢说。
干巴巴站着的两个大男人就这样被请出病房，再被放进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而何作雾还处于痴呆状态。
“水撒了。”易啸年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梦游来接水的何作雾倾倒的杯子，顺便帮他关了开关。
何作雾回神，盯着纸杯里的水平面看了半天，听见易啸年问他：“你在想什么？”
“在想……”何作雾顿了顿，说，“已经好几年了，我不知道该跟我妈说些什么。”
易啸年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他和自己的母亲哪怕高中之前每天都见面，也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肩挨着肩，端着水杯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走廊无数个行色匆匆的外国面孔沉默不语。
半晌，易啸年说：“你以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再说给她听一次吧。”
他顿了顿，又道，“或许看着你描绘自己的过去，会比她睡着时听到的更真实，能让她更好的了解现在的你。”
闻言，何作雾转过身将他抱进怀中，他习惯性地埋首在易啸年的颈窝，贴着那温暖的热源一言不发。
青年高大的身躯缩成小小一团，看起来可怜又无助，易啸年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我会陪着你的。”
他说到做到，接下来在M国的好几天，他都陪着何作雾待在医院和何母聊天娱乐。
何母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渐渐的能说话，僵硬的四肢在两人和护工的按摩下也能多动弹了。
她说话还是很费劲，一张嘴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某天下午，何作雾坐累了，和何母边聊天边趴在病床上。
他身高腿长的，双腿挤在病床下面，上半身歪歪扭扭地趴着，姿势很别扭，但他睡得很快。
易啸年没有打扰他，放低声音继续和何母说起何作雾刚刚没说完的话题，何母听着两人相处时的一些趣事，勾唇笑起来。
易啸年说着说着，发现自己的手被何母轻轻握住了，她握得很慢，却很牢固，再然后，又去握另一边何作雾的手。
何作雾睡着了，对此没什么反应，任由她的动作。
“你们……好好的。”何母沙哑地说着，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好好的……什么，都好了。”
听着她宽慰的声音，易啸年明白，记忆里那个风风火火热情又温柔的女人正在重新长出血肉，他勾唇：“我们都会好好的。”
院子外面的枫树终于开始枯败了，他们三个赶上它在这一年最完美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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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第七期录制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们没办法在M国再待久一些，买了明天的票回临安市。
“你会无聊么？”走出医院，何作雾低声问。
母亲意外的苏醒于他而言是难以言喻的喜悦，但他们出行的目的一开始是到M国来玩儿的，现在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医院。
他知道易啸年不会怪他，甚至也很高兴，但这不代表，他要强硬地要求易啸年陪着他只呆在医院，放下自己对这一趟游玩的期待。
“不会。”易啸年说。
“……”何作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易啸年挑眉：“有什么就直说。”
何作雾双手不自觉地背在身后，初中那会儿写错题被易啸年说笨的时候，他也这副德行，低着头看地板，嘴唇蠕动了半天才肯慢吞吞地说话：“我就是觉得……你来了M国，我该好好带你玩玩儿……”
就这种小事，易啸年眯了眯眼睛，抬起何作雾的下巴，直直与他对视，说：“现在去也不迟。”
何作雾一顿：“可是，明天中午的飞机票，我们去哪儿玩儿？”
“到处逛逛。”易啸年想了想，说，“又或者去二十多公里外看海。”
说着，他看向何作雾，问道：“你应该知道吧，那片海域，或许你也去过。”
何作雾当然知道有那样一片海，他抿了抿唇，“我没去过。”
“那正好，我们一起去看看。”
“只是看海么？”
“是啊，只看海。你之前不是想和我一起看海么？”
易啸年问：“你后悔了？”
何作雾说：“怎么可能。”
一阵风吹来，易啸年眯了下眼睛，紧接着，贴着自己的那人突然探头吻在他的唇边。
两人都戴着口罩，于是这个吻，也是隔着两层口罩的。
易啸年下意识闭眼睛，再睁眼时，看见何作雾眼眶有些红红的。
何作雾嘟囔道：“我为什么要后悔？”
他握住易啸年的手，两人十指紧扣，易啸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见他喜悦又激动地说：“那走吧，我们去看海！”
这么说着，何作雾给秦哥和何母打了声招呼，租了一辆车开往二十公里外的海边。
这里有个海滨小镇，修得像是度假岛，在街道上能看到各国各样的人，沙滩上更是人满为患，海上风景又格外赏心悦目，是和临安市完全不一样的光景。
两人一下车，咸咸的海风席卷着沙粒扑面而来，好在他们戴了口罩，没有被呛到。
“这里人好多啊，一点也不适合我们的二人世界，和临安市也完全不一样嘛。”何作雾不满地嘟囔两声。
易啸年道：“临安市不允许随便下海，当然不一样了。而且那边沙滩上全是夜宵摊，没什么人是专门去看海的。”
何作雾点了点头，心说也是，于是他主动牵住易啸年的手，变脸似地又笑着说，“但我知道有个地方很清净。”
十月，M国的天气依然很热，他们脱下鞋子扔到车上，穿上早就准备好的拖鞋，卷起裤腿走进沙滩，迎着火辣的太阳，走向不远处的灯塔。
这座灯塔建在一片森林旁边，它很老旧了，却坚持工作，水泥地的边缘有许多裂口，裂口生出嫩芽攀上灯塔，绕着它转了一圈又一圈。
易啸年走进这里，高大的灯塔将烈阳遮了个干净，一瞬间清爽了许多，咸涩的海风融入了植物清新的气息，闻起来都舒服了不少。
“我刚来M国的时候，跟我妈远远的看过这个灯塔。”何作雾带着他往前踩了两步，指了指远处的海湾，海湾上架了一座桥，他说，“就在那儿。”
“这里晚上很亮堂，很漂亮。”他又说。
脚下，海浪不断拍击他们的脚背，易啸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后又仰头看着攀附在灯塔之上盛开的鲜花，说：“嗯，很漂亮。”
“还会更漂亮的，等到傍晚——这里的傍晚很美，海鸥在天上飞，云彩全部都变成渐变的紫红色，到那个时候，海里的虎鲸海豚什么的，说不定也会浮出水面……”
“你不是说没来过么？”
“网上看见过。”
何作雾这么说着，看着大海，眼中充满了憧憬，易啸年跟着他的视线看向海平面，看见一群外国人冲浪。
他们在浪花里疾驰，有浪将他们拍下冲浪板，他们便大笑着抱住冲浪板笑。
易啸年笑起来，说：“那我们就等到那个时候吧。”
何作雾转头看他，“可以么？”
“当然。”易啸年说。
正好，他也想看看何作雾口中的的世界，看看何作雾所期待的一切美好。
两人牵着手踩着不断扑上岸的海浪往森林延伸的地方走，这里没什么人，浅海区还有不少还有虾蟹缓慢移动，海浪的声音夹杂着嘈杂的人声，听起来是这么的悦耳。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距离傍晚的时间并不算久了，于是他们走走停停，眼看着天渐渐暗淡下来。
硬邦邦又漂亮的贝壳被海水一次次冲到他们脚边，何作雾会笑着捡起海螺放到他的耳边，眼睛明亮地说，“年哥你听，是大海的声音。”
海螺湿漉漉的贴着他的耳朵，易啸年并不反感他的动作，微微歪头主动贴近，听见一阵空灵的嗡鸣。
正如何作雾所说，那是大海的声音。
他接过何作雾手里的海螺，正听着，却听何作雾说：“年哥！你快看！”
于是海螺又放下来。
易啸年转头的瞬间，海面上起了一阵大风，身后的树林沙沙作响，灯塔和树枝上的海鸥全都俯身向海面冲刺。
有一部分海鸥从易啸年身边飞过，踩着水花腾空而起，易啸年惊讶地往何作雾身边躲了一下，被何作雾牢牢地抱在怀里。
“那边。”何作雾给他指了一个方向，易啸年抬眸看去，只见海面上许多巴掌大小的鱼飞跃而起，被海鸥们一口叼住，而这群小鱼身后，一只只虎鲸也跃出海面，场面格外壮观。
天边的云彩已经是橘红色，红色的太阳被海平面一点点吞噬，白色的海鸥们越飞越远，也镀上一层金光。
易啸年怔愣地看着，有些哑口无言。
“你看，果然很浪漫吧。”何作雾说。
“嗯。”易啸年睁得双眼酸涩，定定地看着大海，他看海，何作雾却看他，“和你一起看海……这是我这辈子最浪漫最幸福的事情。”
何作雾看着他，认真地道：“年哥，以后那些浪漫的事情，也和我一起做吧。”
易啸年缓慢地侧过脸来，落日的余晖落在他的棱角分明的侧脸，黑色的眼睛也被染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好。”易啸年轻声说，“今后我们都一起。”
·
易啸年这一生，见过很多次海，但他从未为这种美景驻足过，何作雾正好也没有。
于是，他们相约一起去看，去仔细地看。
他们仔细地看了。
看见彩色的天，绚烂的海，遇见真心的人。
——完——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070.完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