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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7. 于是,何作 ...

  •   乔其和何作雾没闹腾多久,就乖乖领着村民给的桶,到易啸年附近抓河蟹了。

      不知过去多久,夕阳西下,易啸年弯腰抓起一只河蟹,装满了第四个桶。

      一个桶的河蟹,村民给50元,四个桶,就是200元,乔其那儿还艰难地抓出来两桶,合起来就是300。

      这么一想,易啸年心情越来越好,他叉腰站起身望向泛着红色的厚重云层,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云层吸收了夕阳的余晖,像是快被撑爆的气球,红灿灿地游荡在天边,他看着云彩,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今天看见好多个河虾了,我们可以抓点河虾么?”

      易啸年转头,看见何作雾在问旁边的村民。

      村民瞅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出他那小霸王的身份,还是不喜欢与陌生人交流,用方言说了句想抓就抓,把众人的工钱结了,转身就走了。

      乔其好笑道:“节目组也没承包这片河吧,你想抓就抓呀,害怕河虾夹你手么?”

      不远处的宋导得了消息,拎着大喇叭冲河沟喊:“这条河里的鱼啊虾啊,大家想吃就抓吧,我们节目组里有大厨。”

      这么说着,不远处结束工作的另外两组也笑呵呵地下河来了。

      何作雾于是低头,开始抓河虾。
      文怡随口问:“你怎么想起来吃河虾了?”
      闻言,何作雾顿了顿,没有隐瞒,说:“我妈小时候经常做给我吃。”

      易啸年刚把辛苦赚来的钱揣进兜里准备上岸,却听见何作雾这么说。

      何母生病了,何作雾现在又回国来了,应该很想远在国外治疗的母亲吧。

      回忆起那个温婉漂亮的女人,易啸年垂眸沉思片刻,余光看见旁边最后一个准备离开的村民手里有个桶,桶里只装了三分之一的螃蟹。

      这人和易啸年没什么交集,但易啸年看到过他和自己姥姥说话,他回忆了一下老爷子的姓氏,走过去低声道:“于爷爷。”

      老爷子一愣,转头看向易啸年,笑了下:“小易。”
      他明显是记得易啸年的,刚刚大约是录节目的原因,他没有过来打招呼,如今倒是易啸年先叫住了他。

      “于爷爷。”易啸年又喊了一句,走上前道,“我看见您的桶里只有一些螃蟹,可不可以把桶借给我?我装一些东西,之后再把桶还给您。”

      老爷子惊讶,用撇脚的普通话道:“你还记得我家住哪儿么?”

      “记得。”易啸年扯了扯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我姥姥以前经常在您家隔壁的茶馆打麻将。”

      那家茶馆不在镇子里,就坐落在村子里,很小很旧,店铺只能摆得下两个茶桌,还有两个老旧的麻将机。

      姥姥总是和一群年龄相仿的老人围坐在一起,从白天到傍晚,从前易啸年放学回家时会经过那个茶馆,经常在那里等姥姥和老伙伴们打完最后一把再走。

      说起曾经,老爷子的笑容收敛了一二,他直接把桶递给易啸年:“拿去吧,也没几只螃蟹,你放了也行,桶的话,记起来就给我拿回来吧,记不起来就算了。”

      不久后,何作雾抓了两手河虾,却没有东西可以装,他站在河沟里,表情有些呆。

      片刻,他笑了下,心想自己真是犯蠢,都忘记自己没桶了。

      要不然节目组帮忙借一个?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阵水声。

      艺人们如今都下水了,有人走到他身边也不足为奇,但何作雾还是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视野里,一道身影提着一个塑料桶正站在他身旁,青年逆着光,光源便顺着他整个人的轮廓向外扩散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他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深黑色的眼眸里还框着何作雾讶然的表情。

      “给你。”易啸年晃了下桶,说,“河虾放进来。”

      于是,何作雾满手的虾有了容纳他们的桶。
      他仿佛也有了容身之所,就在易啸年的眼里。

      ·

      易啸年没有只递桶,还帮何作雾抓了很多河虾。

      他确实想要安慰一下何作雾,同样也是想要安慰一下自己。

      易啸年没有和何母见过几面,但短暂的几面,这个女人给他的印象都是周到又温和的,在没怎么接触过母爱的易啸年心里,她这样和自己母亲年龄相仿又格外友好的存在,总是特别的。

      因此,他实在想象不到何母生病时脸色苍白、病态虚弱的模样。

      节目组迟了好几分钟才接来几个桶,留给其他几个艺人们用。

      易啸年陪何作雾抓了不一会儿,乔其就加入进来,这让何作雾十分不爽,于是易啸年只能夹在两人打仗似的话语里捡河虾。

      三人一道捡了整桶的河虾,夜色也逐渐攀上天际,企图驱散光明,霸道地占据人的视线。

      傍晚七点半,大家陆陆续续地上了岸,把抓来的东西递给了节目组的大厨。

      然而,谁也没想到,节目组的大厨居然是乔导。

      乔导一脸无语地接过来,叹着气看向乔其。

      节目组已经结束录制,大家都等着吃饭,乔其冲自己生无可恋的弟弟眨眨眼睛:“好弟弟,大家今晚能不能吃上饭全靠你了哦。”

      当然不可能只有乔导一个人忙活,众人也陆陆续续地去帮了忙,易啸年跟着去打了会儿杂,拎着半桶河虾准备去找于老爷子。

      “年哥。”何作雾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问,“你去干嘛啊?”

      易啸年没瞒着他:“这个桶是跟别人借来的,得还回去。”

      何作雾点头,自然地接过桶,说:“那我和你一起吧。”

      手里一空,易啸年想说自己不是提不动,可何作雾已经拿到手里,转头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说:“请带路。”

      看着他这副主动的模样,易啸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给他引了路。

      乡间小路是没有路灯的,好在他们拿回了手机。

      易啸年打开手电筒,明亮的光芒照亮眼前大半的光景。

      窄小的马路、路两边的野草和庄稼、时不时路过的电线杆,以及无处不在的蚊虫,就像是一副不断倒退的田园风景画。
      何作雾定定地看着,慢了半个脚步跟在他身旁一起走。

      “年哥。”他眨了眨眼睛,脑袋往易啸年那边转了半圈,问,“你今天是在安慰我么?因为我提到了我妈。”

      易啸年愣了下,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是觉得自己冒犯到他了么?易啸年微微蹙眉,“抱歉。”

      “为什么道歉?”
      何作雾勾唇,“年哥,我很喜欢你这样安慰我的。”

      他说着,不等易啸年开口,继续道:“今天抓河蟹的时候,就想起我妈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突然……或许是因为那条河我小时候和我爸妈带我一起去野炊过。”

      “当时他们跟我说,虽然就在村子里,但也算是一次短距离的旅行,我当时可难过了,觉得他们诓我玩儿。”

      但是后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一家三口去进行这样短距离却美好的旅行了。

      何作雾的声调降下来,从高昂到低落:“我也想忍着的,但看着一只两只的河虾从我旁边过去,我就有些忍不住了。”

      说到这里,何作雾好半天没再开口,他提着半桶河虾悠闲地往前走,不知不觉落后了好几步。

      他吹着夏日带着热潮的暖风,视线定格在带路那人的后脑勺,半天才说:“年哥,我会不会太敏感了?”

      易啸年停下脚步,看向身后比他先一步停止动作的青年,看着何作雾脸上不加掩饰的几分茫然,沉吟片刻说:“创作者大约都是这样的,所以你不需要太在意这些情绪是对是错。”
      接着,他表情淡然地补充道:“网上都这么说的。”

      这话将何作雾逗笑了:“你什么时候去搜的啊?”

      在你总是一鸣惊人的时候。易啸年在心里想。

      他确实搜索过相关词条,只是因为他觉得何作雾的情绪总是阴晴不定,想要找到应付的办法,毕竟何作雾有时候实在太缠人了。

      只是在他搜索的时候,顺便加入了何作雾身为音乐创作者的身份。

      然后,他看见热评第一说:“大多数的创作者情感都很丰富,所以,很多时候不需要去在意情绪对错,只需要去共情。”

      当时的易啸年只觉得难以理解,毕竟他没有一点创作头脑,连这句话也很难共情。
      可看着何作雾在他面前的一举一动,他又觉得,那句话被何作雾诠释了。

      何作雾站在原地,远远看着他,轻声说:“年哥,我妈,是我们出国第一年出事的。”
      “车祸,肇事司机逃跑半个月才抓到。”

      父母感情破裂,他随着母亲出国读的高中,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硬学了一学期的外语,刚能说通顺,放学回家就接到了那通渗着血味的电话。

      易啸年定定地与他对视,半晌开口,语气里带着一抹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心酸和苦涩:“那你后来……”

      “我妈进了医院,我高中没读完就签合同进娱乐圈赚钱。”
      何作雾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敢把负债和何母的真实情况讲给易啸年听。
      或许是时机未到,又或者是两人目前的关系还不适合谈论如此沉重的话题,所以今晚的委屈和思念,他只能倾泻一部分。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我希望你知道。”何作雾扯了扯唇,说。

      再之后,他沉默下来,两人一起来到于大爷家,利索地还完了桶道了谢,转身离开。

      走上回程的路时,两人已经肩并肩,像是散步似的,慢悠悠地晃着回梦幻小屋。

      易啸年看着弯弯绕绕的小路,主动开口打破沉寂,说:“我在天明城那天晚上,你也安慰了我。”

      他这么说着,察觉到何作雾转过了头。
      易啸年没有回望,目光盯着前方的路,继续说:“那天……那天我爸去世了。不,不是那天,前一天就走了,我回去晚了。”
      “我其实对他的死没什么特别的感想,我和他之间本来也没什么感情。”

      那些对年幼的他实施语言暴力的无数瞬间,都在这个男人死亡时变成破碎的镜子,分散落到了各个角落,易啸年不想拼,但一直被碎片划伤,又疼又痒。

      东边的碎片,是易母欺骗他,西边的碎片,又是邢刻到场葬礼,都让易啸年感到悲哀。

      视线里,黑压压的云层像是随时会铺天盖地砸下来似的,他呼出一口气,说:“但是,或许有血缘关系在,所以还是会难过。”

      因为有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血缘关系,他无论多厌恶他的亲生父母,都无法做到无视。

      甚至在签了邢刻带来的那份合同后,当晚,易啸年就梦见了这个去世的男人。

      对方面目狰狞,整张脸扭曲成旋转的搅碎机,像是要把易啸年吸进去,但同时,易啸年从这个搅碎机里也拿到了很多东西。

      年幼时就比别人贵的玩具、比普通人上更好更优秀的学校、被带去参加各种宴会、被介绍给各式各样的人认识、带他见识世面,了解公司。
      也是多亏了那些知识,当初他才能和邢刻把那个公司做起来。

      于是易啸年迟钝的意识到,爱恨是一条平行线上的。

      易家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小世界,在这里,父母不是避风港,而是递刀的帮凶,孩子的反抗不是杀人的凶器,只是变成父母递出来的钝刀,怎么切割这段感情,都丝丝缕缕地连着血肉。

      “年哥……”何作雾轻声开口,轻轻捏了下易啸年的袖子。

      夜色太黑,易啸年一时竟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摇了摇头,有些僵硬地安抚道:“过了那一晚,就感觉好多了,我相信阿姨也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听了半天的何作雾却笑了起来:“年哥,你在安慰我么?”

      “嗯。”

      易啸年听见他开怀的笑声,不解地挑眉。

      “虽然这种方式让我有点惊讶,但是谢谢你,年哥。”何作雾迎上他的视线,满目炽热与真诚。

      谢谢你,在我的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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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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