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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   易啸年后背冒出冷汗,一只手撑着玄关处的鞋柜。

      他倒没真往何作雾面前摔,只是晃了晃脑袋,清着嗓子,还算体面地说:“你回国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其实他早知道何作雾回国的消息,网上到处都是。

      过不了几天,又是他回国后开的第一场演唱会,粉丝们这会儿正铺天盖地的宣传呢,怕是县城里的老头都不会放过。

      但易啸年只能这么说。
      哪怕几年前他和何作雾之间关系不错,眼下的情况,他也只能装傻。

      屋内的冷气向外倾泻,何作雾脸上的热汗逐渐凝固。

      他眼中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漆黑的瞳孔盯着易啸年看了半秒,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只说:“邢哥不是和你吵架了么?可能是因为在闹脾气,所以没告诉你吧。”

      原来邢刻跟何作雾说了。
      易啸年垂眸,语气冷漠:“就算不和我吵架,他也不可能带我去见你。”

      闻言,何作雾愣了下,掀起眼眸意味不明地与他对视,那双眼中透出一抹轻蔑,但消失的很快,快到易啸年以为自己看错了。

      “唔,年哥先让我进去吧,邢哥有点重啊,”何作雾说,“外面也好热。”

      邢刻这人大夏天还穿着西装到处走,热就不必说了,何作雾虽然穿着短袖,但口罩帽子一个没落下,全副武装到看得人都累。

      “下次你们再喝醉,把他送回他家去,别送来我这儿,我这儿也不是垃圾场。”易啸年一边说,一边转身往里面走,放何作雾把人弄进来。

      “你们原来不住一起么?等等年哥,还有这个……”何作雾叫住他。

      易啸年回头,只见何作雾侧过身子,门框外随之透进来的一抹漂亮的红色。

      他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着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何作雾空出来那只手的臂弯抱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只是玫瑰浓郁的香味都被酒味盖住了,只剩下艳丽的颜色,在易啸年眼中落下色彩。

      易啸年盯着那束花愣住,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操,这他妈宣示主权来了?

      何作雾却迅速把花递了出来,对他说:“啊,这束花是邢哥买给你的,说要给你赔罪。”
      他笑得纯粹:“他现在喝醉了,所以这束花就只能我代他送给你了,年哥你别生邢哥的气了。”

      看着递出来的那束花,粗略一数大约十一朵,每一朵玫瑰都绽放得娇嫩饱满,一看就是精心挑选来的。

      易啸年当然知道,这束花不是送给他的。
      这是邢刻向何作雾献殷勤的产物,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年哥,你是还在生气么?”何作雾表现得小心翼翼,花也并没有收回去。

      为难一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孩子,易啸年实在狠不下心,他伸手接过花,心想回头就丢垃圾桶,然后说:“你进来吧。”

      何作雾动作很快,利落地把邢刻扔到沙发上,扫见茶几上的感冒药,道:“年哥你果然是生病了。”

      “这很明显。”易啸年这会儿脸颊还是烫的,他在茶几面前蹲下,从抽屉里翻找之前专门买来醒酒的药,随口道,“你回去吧。”

      “行。”说完,何作雾冷淡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睡姿扭曲的邢刻,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去好几步,他却觉得易啸年在抽屉里翻找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像是贴着他耳膜在吵,何作雾皱眉,认命地转过身。

      易啸年并没有发现他走了回来,还蹲在茶几面前找药。

      他眼前有些模糊,几乎都看不清东西了,费力地眯起眼睛,翻了两个抽屉还没找到。

      人一生病就容易心烦意乱,他“啧”了一声关上抽屉,下一秒,旁边蹲下来个人。

      这人伸出一只好看的手,皮肤白皙,骨节分明,帮他打开第三个抽屉,问他:“要找什么?”

      何作雾靠得近,像是贴在身边说话,易啸年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像是波浪拂在自己脸颊。

      夏天的热潮太致命了,哪怕屋内开了空调,也还是觉得躁得慌。

      “醒酒药。”易啸年说。

      很快,何作雾就在第三个抽屉里把醒酒药翻出来了,但易啸年却撑不住了,他蹲了半天没站起来,猛地一用力,眼前一黑直接就往后倒去。

      何作雾刚捏着醒酒药要撕开包装袋,猛地听见一声闷哼,转身眼疾手快抓住易啸年的手臂,硬生生给人拉起来。

      “啧。”他手臂一个用力,把易啸年拽起来,语气尽可能地放轻,“年哥,你还好么?”

      易啸年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人已经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与此同时,何作雾裤兜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响铃,何作雾一手拎着人,一手抓着醒酒药往兜里插,拿出手机接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何作雾你干嘛呢?还没下来。”

      “快了,别催。”何作雾不耐烦地说,一边把睡过去的易啸年粗暴地往上提了提,然后微微弯腰快速环住青年的腰,把人往卧室里拽。

      经纪人彤姐凝重道:“你答应的那个综艺的剧本已经发下来了。”
      何作雾皱眉,“我说了不要剧本。”
      “但是没办法啊雾,你老东家给你接的工作,不照着剧本演,是要赔巨额违约金的,你现在可赔不起。”

      搂在怀里的人发出不安分的梦呓,何作雾低头看了一眼。

      易啸年这些年倒是没怎么变过,他出国前这人是什么样子,回国来也没变化。

      但在何作雾的记忆里,易啸年的长相是比较凶狠那一挂的,帅是帅,眉眼锋利、棱角分明,可压下来的眉眼看人时,总像是一把利刃,随时都会刺过来。

      何作雾比易啸年小四岁,两人还一块儿上过学,只是他是初中部,易啸年在高中部。

      而他初中长达三年的青春里,有两年都沐浴在各种对易啸年的声音里。

      有人说他长得帅但说话很难听,没有礼貌;有人说他是大学霸,但好像什么都会,难度很高的游戏打得也很秦松;有人说他只是看着不好接近,实际上人很温柔很善良……

      大多数评价都褒贬不一。

      反观何作雾,那几年是真正的“除了脸一无是处”,行事乖张,成绩令人发指,上课就是换个地方睡觉或者玩儿手机。

      总之,何作雾和易啸年认识的那几年里,他认同周围所有人对易啸年的评价,包括长相。

      但是现在再看——

      绯红的面颊和因为低烧失神的眼眸,平日里总是显凶的的眉也舒展了很多,一点距离感都没有了,和记忆里那张总是阴沉沉的脸截然相反。

      “何作雾,何作雾?”

      电话里,彤姐喊得一声比一声大,何作雾回神,把人往卧室床上一扔,说:“嗯,听着呢。”

      彤姐说:“剧本的事,我会想办法帮你说一说,如果不成功,你就老老实实照着演吧。”
      “我的演技可不怎么样。”
      “你对着邢刻不是演得挺好么?”
      “……”

      那头继续道:“还有,你已经半年没作品了,忙完这段时间,入冬的时候,你就该思考一下新歌了。”

      “彤姐,我……”何作雾想说些什么,开口时又堪堪止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

      彤姐似有所感,道:“我知道你最近瓶颈期……但是也要对得起粉丝们。她们都等着你呢,都陪着你呢。”

      电话还没挂断,何作雾沉默下来,紧接着听见床上那人突然沙哑地开口:“你经纪人?”

      这声音吓了何作雾一跳,他转过脸来,看见易啸年半睁着眼睛,眼神有些失焦,正盯着他看。

      “对。”或许是时机不对,又或者是易啸年这一嗓子太突然,何作雾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

      他舒展眉心,舔了下唇,说,“年哥你睡吧,醒酒药我给邢哥喂。”

      易啸年脑子里一团浆糊,听见有人要帮自己照顾酒鬼,眼睛马上就闭上了。

      何作雾:“……”
      我只是客套一下。

      话都说出口了,还能怎么办呢,何作雾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门,看着沙发上同样睡得毫无意识的邢刻,气不打一处来。

      彤姐听到了些什么,转移了话题,笑道:“你明知道邢刻和那个易啸年的关系,你还主动送人回家干嘛?现在摊上事儿了吧。”

      “就是知道才送啊。”
      何作雾拧眉,“那么大一束花丢给我,回头谁走漏风声跟易啸年说邢刻在追我,那我就是小三了。”

      这会儿屋子里醒着的就剩何作雾一个人,他也不装了,咬牙切齿道,“我是脑残了才想掺和他们的感情。”
      “还不如趁今晚赶紧了断了……彤姐,醒酒药怎么喂?根本喂不进去吧?”
      “你把邢刻的嘴当杯子使呗。”
      “他的嘴怎么……”

      何作雾看向邢刻微微张开的嘴巴,悟了。

      ·

      第二天易啸年醒的时候,太阳都爬到头顶了,扫一眼床头柜的手机,显示时间12:38分。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昨天三更半夜的,好像是何作雾把邢刻弄到他家来了……邢刻喝醉了,自己好像直接睡了。

      何作雾和他说的话他也一点都不记得了,记忆只停留在门口那束鲜艳的红玫瑰上,再往后就都是雾蒙蒙的。

      无论如何,该和何作雾联系一下,但他出国后早就换了联系方式,或许邢刻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大脑放空地躺了会儿,感觉差不多自己退烧了,就收拾起床准备吃午饭。

      出卧室的时候,沙发上已经没影儿了,邢刻走了,茶几上还有半杯水,地上放着一捧已经蔫儿了的红玫瑰。

      易啸年出门吃饭的时候顺手带到楼下扔了。

      邢刻的消息恰好发来:[昨晚谢谢你照顾我]

      “呵。”易啸年扯唇发出冷笑,心想这何作雾还玩儿上深藏功与名的戏码了。

      他单手快速打字:[不是我]
      微博很巧的在这个时候弹出何作雾回国并开演唱会的消息,易啸年“啧”了声,心情很差地把邢刻拉黑了。

      之后一连好几天,邢刻再也没有消息,易啸年请了病假,这几天都在家里悠闲自在,偶尔有工作内容,也都在跟自己的助理联系。

      这样的时间长了,助理也察觉了不对,在电话里忐忑地问:“年哥,你病好了吧……好几天没见你了,我有点心慌。”

      “心慌什么?”
      “……年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要离职了?”

      易啸年闻言愣了下,手里还捏着项目书样本看。

      书房里飘着淡淡的草木熏香,混合着从落地窗里映射进来的日光,闻起来沁人心脾。
      易啸年的指腹捻了捻软硬适中的项目书页,眼珠左右转动,把内容大致看了一遍,才慢条斯理地说:“暂时没变动。”

      他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门铃声。

      他电话没挂,直接起身去开门,取回来一份装在牛皮袋里的合同。

      “年哥,什么事啊?”电话那头,助理问。

      易啸年低头拆开袋子,拿出合同放在桌上。他看着离婚协议那几个大字,说:“小李,我可能真要离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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