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卸下风

1、沈鄢

　　姚倾对第一次见沈鄢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只记得那天在又一次被从如出一辙的见不得光的出租屋里赶出来的时候，她背着黑色的皮质书包，穿着精致的贵族校服出现在他的面前，向颓废的他，掏出一张卡。
　　要是放在平时，他看见这样打扮的人肯定会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祂，无论男女。
　　但那天，他异常的疲惫，可能是那个月被赶的次数过多，也可能是他当时刚刚被骚扰，他很恶心，有些乏力，却又不知道能去哪里，脑子茫然地忽然失去了本能的反应，只想要很多很多的钱。
　　刚好，她出现了，沈鄢。
　　“五万。当我男朋友。”她说。
　　“什么意思。白给吗？”姚倾说。
　　他们两同时说了话，最终是姚倾忙不迭地点了头。
　　他先问了密码，去银行把钱都取了出来，一张张点清了，才对沈鄢露出了第一个笑。
　　谄媚又清纯。
　　“有什么要求吗？”他温柔的笑，笑着又一边把钱存了回去。
　　“为什么把钱存回去。”
　　“啊？”姚倾被跳脱的思维突然问住了。
　　“为什么又把钱存回去。”沈鄢又问了一遍。
　　“只是确认一下钱。”姚倾又不由自主地露出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
　　“哦。”可惜对方是个木头。
　　姚倾从没想过，这样一个无趣又质朴的有钱女孩会找上他。
　　姚倾后来问过了。
　　沈鄢的回答是：长得合她胃口。
　　是这样的，姚倾不该多想对方对他是纯爱。
　　但这次的单主显然没有经验，那也就不怪他占便宜了。
　　“既然是短期生意，当然是赚越多越好。”他想。
　　“每月五千八，除此之外，牵手半小时十五块，聊天半小时20，每亲一次50，说骚话十句一百，这些另加。”
　　女孩懵懂地点了头，姚倾终于真心的笑了一次。
　　真傻哈哈哈。
　　太好了。
　　他们加了微信。
　　姚倾美滋滋的回了家，洗完澡出来准备给新“宝宝”发甜甜晚安的时候。
　　微信.
　　S（傻白甜甜宝贝，新富婆）
　　【每月四千，此外，牵手一小时十五，聊天一小时二十，亲一次50，说骚话十句一百，另加。】
　　？
　　这还是几个小时前那个傻白甜吗？
　　微信.
　　是姚姚宝宝呀@
　　【宝宝，我们当时说好了的呀？当时不是已经录了视频，能看到你的脸的哦。】
　　S（傻白甜甜宝贝，新富婆）
　　【你给出的价格已经远超市场价，你前十任里每月最少两千五，最多三千八，没有超过四千的。】
　　c，竟然被发现了。
　　姚倾翻了个白眼，tmd养不起就别养呀？没钱装什么b。
　　S（傻白甜甜宝贝，新富婆）
　　【而且没有什么实质的合同，也没有口头承诺，只有一个没有声音的视频应该没有什么用吧。】
　　？
　　……
　　？！
　　姚倾把视频看了好几遍，视频里女孩除了在他提出条件时点了一下头，除此以外几乎没有其他反应。
　　他当时还以为她只是文静不爱说话，只是想找个男朋友有点安全感，没想到原来她当时就给他下套呢！
　　我tm@/-；
　　删除视频。
　　微信.
　　是姚姚宝宝呀@
　　【对不起呀宝宝，既然这样那就按你的意思吧？谢谢宝宝～宝宝晚安！】
　　姚倾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们的到底是哪个b搞事？
　　她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姚倾想了好几个同行，都没有嫌疑。
　　md.
　　姚倾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难道谁对价格不满，陷害他？
　　这倒是有一个。
　　但姚倾想起秦行就犯恶心。
　　不过这也太抠了。
　　我tm找到稳定的，一定踹了你。
　　已经晚上十一点，姚倾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起身用锁将木门紧了紧，郁闷地裹上棉衣睡觉。
　　平心而论，沈鄢长得没什么记忆点。
　　他们那个学校里的校服精致得不像话，姚倾心思都在校服上，没怎么注意女孩长什么样。
　　姚倾拿着馒头站在校门口，一脸茫然。
　　关键时刻还是把删了的视频恢复了才认出来的，而认出来的时候，沈鄢已经站在他对面的小卖部看他很久了。
　　他自知理亏，收了装馒头的塑料袋赶忙跑过去，乖乖的牵上她的手，想着晚点再说住处的事。
　　第一天，沈鄢和他牵了一个小时零七分的手，没亲，也没说骚话。
　　主要她都不怎么讲话，姚倾收成不好，却不敢把不满表现在脸上，再怎么说，现在的生活费还得从她那里拿。
　　不过分别的时候，姚倾跟她说了住处的事。
　　“你要给我找住处，才算正式包养。”
　　沈鄢信了，当即就打车带他来到一个别墅前。
　　“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
　　！
　　“不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tm！谁家好人把在外包养的男人带回家啊？！
　　沈鄢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你回去吧。”
　　沈鄢给了他二十块钱，让他打车回去。
　　“只是想让你陪我回来。”
　　这天，姚倾敏锐地察觉到，沈鄢不是表面上那么温和文静。
　　后来的沈鄢也向他证实了，他的猜想是对的。
　　不过这对当时的姚倾来说只是猜想，没有证实的渠道。
　　他只知道，沈鄢很抠。
　　微信.
　　S（抠脚大婆）
　　【每月四千，除此之外，牵手半小时五块，聊天一小时二十，亲一次50，说骚话一百，额外增加。】
　　特么的，今天才牵了一个小时，这么扣钱他还怎么过日子了！
　　姚倾才走在回家的路上就看到了这条消息。
　　气得他把塑料袋蹂了再揉才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虽然底薪加了，但是牵手这个占比最大的被扣了钱后，感觉就没什么区别了。
　　姚倾拿着那五万块钱买了一部新手机，正接着游戏单，游戏单一单都有十几块，相比之下，牵手一起小时加上情绪价值只有十块钱就很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tmd！
　　姚倾在游戏里乱杀，最后意外得了个五星好评，老板开心的表示下次还点他，顺便包了他一个月的秒回聊天。
　　五百二十块。
　　太棒了wwwwww.
　　这下一个月有五千块了！
　　姚倾微信给老板道谢后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
　　笑着，他揉了揉脸，每天假笑，笑得脸都酸了。
　　他看了眼微信余额，只给自己留了一千块钱做生活费，其他都存进了银行。
　　他知道这生意顶多就年轻的时候赚一赚，大点了保养就要钱了，再大点，等他三十岁了，估计也没人要了，所以要尽早打算，不该花的钱都不许花。
　　看着银行里的七万块钱，姚倾微微笑了笑。
　　奶奶快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