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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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听的中断太过突然，降谷零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hiro？」
片刻的迟疑后他再次拨通那串重要的号码，泥牛入海般毫无回应。
修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降谷零调转方向点开了定位软件。
每天都要抽空确定的红色小点踪迹全无，地图上空荡荡一片。
他装载在诸伏景光手机上的后门软件，只有在机身严重受损的情况，才会中断对外传讯。
组织、敌人、对峙、枪.支。
一连串不祥又该死熟悉的关键词，让降谷零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剧烈抽疼。
染血的，破洞的，再也不会重新亮起的手机。
脸色灰败的男人猛地站起身，震倒了桌面上的水杯，因为动作过大，眼前的景象随之昏暗了一刹。
诸伏景光险死还生的现实让他幸福得恍如身处梦境，却又始终不能全然安心。
过于美好的一切，无端令人惶恐，想来美梦大多易碎。
作为曾经失去过一次的人，面对即将坠地的另一只靴子，他应该更加理智。
理智地做些什么？
联系高明先生，通知下属风见，还是告知班长近来行事应当小心？
更好的选择千种万种，他需要立刻行动，而不是木头般僵立在原地，看着那滴答滑落的水珠愣神。
逐渐在木质地板上洇开的透明液体，在他的视线里变得粘稠，殷红，自那双适合拨动琴弦，烹调美食的手下无声的扩散，安静地带走身体最后残留的温度。
在血色即将覆没他的脚面时，乍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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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拨电话的时候，诸伏景光的脑筋其实还在卡壳。
逝去多年的好友突然现身救下自己，然后又当面大变活「球」，即使他自诩见多识广，训练有素，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场面我是真没见过’。
上一秒还在洋洋自得摆在帅气的pose，下一秒伴随着不知何处传来的“我撑不住了！”的叫嚷，便听得「砰」的一声，身材修长的卷发男人骤然缩水成一颗保龄球大小的光团，悬浮于半空。
“？？？”
景光觉得这一瞬间自己产生的问号估计超过了前半生的总和。
「还在那里磨磨蹭蹭干什么啊！！是嫌命运之力多得烧手吗？！」
暌违许久的机械音再次于意识空间响起。
随后而来的，清朗中带着些许调笑意味的嗓音，更是教景光下意识地掐了掐脸。
「小时候的小诸伏～真的好可爱啊～～」
哦，忘了，现在他没有痛觉。
「——萩原？」
「嗨嗨，这里是无比聪明智慧英俊帅气的研二君哦，小诸伏有没有想我呀？」
不知何时，刚刚还飘荡着的松田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空间里传出的第三道男声，非常明显的不爽语气。
「这时间维持得也太短了吧，我和hagi攒了那么久的什么命运之力，就用完了？」
「短个屁！」
说起这事系统顿时火冒三丈。
「你以为带着两个灵魂从众生之海逃出来很容易吗？！我现在又没有锚点，一路上要是再不烧能量躲避世界意识的探查，天上早就降下几道雷把我们三个一起劈死了！！」
「这一点上我还是支持乒……咳咳，系统的」
之前在松田活动的时候，负责协助系统屏蔽世界意志感知的萩原说了句公道话。
「不管是维持真身，还是路上的消耗，花费的命运之力都不在少数，所以打断小阵平的耍酷也是迫不得已啦」
「……我哪里耍酷了，实话实说也算耍酷吗？」
松田振振有词地反驳着。
意识空间里三个大小不同的光团唇枪舌战地交流着，倒显得真正的主人诸伏景光像个无关路人。
从他们的交流里听出了些许端倪，大概整理完乱糟糟一团的线索，景光试探着问道。
「之前说的，散落的力量碎片，在众生之海里被松田和萩原捡到了？」
「Bingo，不愧是小诸伏。」
「没错。」
系统沉默半晌，波澜不惊的机械音无端显出些许滞涩。
「本来我都已经逮到他们俩准备动手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宿主你的老熟人，当然不好意思再继续下去」
说话的时候，它一直在悄悄关注着萩原和松田，尤其是后者的动态。
发现松田团子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其他表示后，系统当即舒了口气。
当初他们意识到彼此之间都有个老熟人后，经过「友好」磋商所得交易成果，大致如下——松田萩原方交出部分所得的力量碎片，以及数年来积累的命运之力，并对系统「略不体面」的遭遇严格保密；系统方则负责将他们二人带出众生之海，恢复力量后帮其重塑身体。
从价值来看，占了大便宜的自然是松田萩原一方。
形势比人强，彼时还是俘虏的系统能做的选择不多，再加上他们手上金灿灿的命运之力真的很馋人【划掉】毕竟是宿主的好同期，好战友，虽然明知是亏本生意，它还是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至于回程途中背着两座体型远超自己的大山（？）东躲西藏，越岭渡海，还时不时地被嫌弃「速度怎么这么慢还不如换我来」以及遭受「到底是怎么做到腾空飞行的能不能让我拆拆看」的人身威胁，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往事不堪回首，暂时按下不表。
系统你可真厉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景光很想夸奖他一句，只要他把身上黢黑的地方擦一擦。
毕竟离开前还是干干净净的白团团。
那是系统被羁押器困住，下意识反抗造成的痕迹。
【只要我们不提醒他，到时候小诸伏一看那些灰扑扑的地方，肯定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来自萩原劝导不服气的幼驯染的私语
「实在是，感激不尽」
这次的致谢，景光用上了十分郑重严格的敬语。
只是日常撒娇外加炫耀的系统呆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宿主这样的态度。
无论如何，那朵逸散大半的五瓣樱花，都是因为系统一己存在，硬生生地从命运的推手中拽回填补，重新拥有再聚的机会。
如斯恩情，天高地厚不足以形容，言语描述亦显苍白，诸伏景光只希望今后的行事能够稍稍回报一二。
「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
松田和萩原也都一改此前的态度，严肃而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感谢。
交易归交易，救命之恩是救命之恩，无论是死.后得以保留意识，还是能够离开那片广袤无边的海洋，都离不开系统的帮助，对于这一点，爆处组二人还是认得清楚的。
「……也不用这么认真啦，谁让我的良心系统金牌榜的优秀系统呢，哎嘿嘿嘿」
嘴上客气谦让着，但从系统满情不自禁满地乱滚的动作来看，他目前的心情应当十分膨胀。
「松田和萩原的事情，可以告诉——」
短暂的感谢时间后，警校三人都是行动胜于语言之人，将之铭记于心后，景光很快关注起另一件紧要之事。
他从不吝于向重要之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不行」
以前的宿主都是恨不得把金手指的秘密带到棺材里的，怎么景光的选择每次都这么特殊。
「我，外来客，没有锚点；他们两个，从众生之海逃离的亡者，都是这个世界所不允许的存在，黑户×3，目前根本见不了光」
本意就是为了解决这种情况才前往众生之海，万万没想到问题没解决，反而变本加厉的系统也觉得麻爪。
「那我的手机……」
诸伏景光面色一变。
无法拨通他电话的降谷零会怎么做，诸伏景光再清楚不过。
监听之下，松田当时说话的声音，还有他失口叫出的名字，很有可能已经暴露。
「这个不用担心，刚才松田用命运之力构建身体出场的时候，我已经在他周边覆盖了防护罩阻挡窥探，什么都传不出去的。」
对抗世界意志时吃了不少亏的系统早就养成了良好的习惯。
什么都传不出去？
景光的表情变得比先前还要糟糕。
他连忙从胸口处取出手机。
「手机？」
对系统和景光的交流一知半解的爆处组二人十分好奇。
「黑皮——就是那个叫降谷零的给宿主的手机，有定位和监听的功能，刚才如果被听到还挺麻烦的」
？
萩原团子的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定位？监听？？
小降谷你这是在做什么？
倒是松田，最初的惊诧过后，对此接受良好。
“zero，是我，刚才手机自动关机了，我没发现，抱歉。”
最关键时刻断掉的声音，外加当时的处境，景光有预感他的幼驯染会因此产生什么不妙的联想，而这正是他这些日子来始终试图让对方淡忘的阴影。
“……”
半晌没有得到答复的诸伏景光只听到话筒中传出的悠长呼吸声。
“你、吓死我了，hiro。”
降谷零的嗓音略带喑哑，但总比起最早接听时舌头都不听使唤的样子好上许多。
“只是组织最底层的喽啰，”按下手机免提的景光来到厨房，打开柜门，“zero，我只是变小，不是废了。”
没有痛觉的身体，克服后坐力的冲击，他的瞄准精度甚至能比以前更进一筹。
“我该为此给你鼓掌吗？”
降谷零无奈叹息。
“只希望你能对我放心些。”
拿着手电筒和螺丝刀以及剪子的诸伏景光勾起唇角，“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会把阎王揍一顿，再跑回来。”
松田团子：喂！
当着正主的面剽窃他的台词，且丝毫不以为耻。
萩原团子的语气飘忽：虽然知道跑去卧底的小诸伏一定会改变很多，但总觉得这样的小诸伏有点点吓人
一向性情温雅的友人很少会发出如此狂气的宣言，觉得有些奇怪的降谷零捕捉到一连串像是撞击金属的声音，不免蹙眉。
“hiro，你那边是什么动静？”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定时起.爆装置，厨房里的。”
已经作业有段时间的诸伏景光眼也不眨。
即使由于听见熟悉声音而有所猜测，得到准确答复的降谷零依然觉得头脑晕眩。
“没事，结构非常简单，而且只是为了引燃煤气，当量也很小。”
作为当初的老本行，把两个被松田打晕的倒霉蛋控制起来后，爆处二人组一直催促着景光去厨房瞅上一眼，如果装置复杂，那就尽快开溜。
景光心想，毕竟也是哥哥的公寓，如果能保护下来当然是最好的。
至于结果，数分钟前两个光团不约而同发出的嗤声代表了一切。
「三分钟都不用的练手题」
「嘛，这构造是挺简单的」
“我在意的是这个吗？！”
降谷零一时气急，“为什么hiro你总是要让自己身处险境，这种时候明明离开就——”
“因为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目光专注，屏气凝神，在两位资深人士的指导下有条不紊进行拆卸工作的诸伏景光语气平静。
“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很奇怪。
zero，我想让你重新相信我。”
大洋彼岸，确认景光无恙后方才察觉自己出了身冷汗的男人神色僵硬，语气中藏着本人都不曾意识的委屈。
“我、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
世界上没有人比降谷零更信任诸伏景光，他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交予对方，更遑论其他。
在这一点上被质疑，让降谷零很受伤。
从中听出些许小情绪的景光不免摇头。
“我指的相信，不是这些，zero，为彼此付出生命的觉悟，我们都有。
我想让你相信的是——即使是现在的诸伏景光，也有能力和你并肩而战。
更想让你知道，我绝不会再留下你一人，轻易地死去。”
「咔嚓」
最后一剪落下，线路断开，跃动的数字定格，熄灭后化作漆黑的屏幕。
“解开了。”
景光重新拿起被他放在灶台上的手机，轻声说道。
“……Bravo。”
干巴巴的赞美声自话筒中传出。
****
【小诸伏和小降谷的状态，都有些不对劲】
意识空间里的松田和萩原开启了私聊模式
【会吗？】
松田不以为意。
【不要小看研二君的直觉，特别是小降谷，就算是关系再怎么好的朋友，往人家的手机里装那种东西都很奇怪吧！】
【毕竟是……】
萩原一时没有听清松田在低声咕哝什么，往他的方向凑近几步。
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某人孜孜不倦的作死下爆发。
【失而复得啊，失而复得你知道吗？】
离开众生之海后失去了随手捏道具能力的松田直接一跃跳到了萩原顶上，后者圆滚滚的身体于重压之下委屈地扁了几分。
【迟早得让你这个先走的人也尝尝被留在原地那么久是什么滋味，混蛋hagi！】
【呸呸呸小阵平你不要在这种时候瞎立flag，嘶——我错了小阵平别蹦了我脑壳疼
〒▽〒】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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