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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公 惊世骇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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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是被室友硬拽来听这场讲座的。
“你天天窝在宿舍打游戏,迟早长蘑菇。”室友赵衍拖着他的胳膊往报告厅走,“今天这个沈教授可牛逼了,国内最年轻的副教授,发了十二篇顶刊,你去听听人家怎么搞学术的。”
林野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挂在赵衍身上:“我对学术没兴趣。”
“你对什么有兴趣?”
“好看的。”
赵衍翻了个白眼。
报告厅不大,座无虚席。林野在后排找了个角落坐下,准备闭目养神十分钟,等讲座开始再睡。
台上的投影亮起来,主持人开始介绍。
“……下面有请沈砚知教授,为我们带来《认知语言学中的隐喻映射机制》主题报告。”
林野的眼皮还耷拉着,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台上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口处露出一小截锁骨,线条分明。他的头发是深黑色的,略长,有几缕垂落在额前,衬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他站在讲台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抬手点了一下激光笔。
灯光落在他手指上,骨节分明。
“各位好。”
声音是冷的。像冬天的风,不带什么温度,却莫名让人觉得好听。
林野不困了。
他甚至没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人。
沈砚知开始讲他的研究。语速不快,但逻辑极其清晰,每一个概念都解释得透彻明白。偶尔有人提问,他会停下来,认真地听完问题,然后给出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回答。
他的专业素养和那张脸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赵衍在旁边听得昏昏欲睡,转头想找林野吐槽,却发现这人正襟危坐,看得入迷。
“你干嘛呢?”
“别吵。”林野眼睛都没移开,“我在看神仙。”
赵衍:“……”
讲座持续了九十分钟。
最后一张幻灯片闪过,沈砚知微微颔首:“以上是我的报告,谢谢各位。”
掌声响起来。
林野站起来,鼓得特别用力。
“你干嘛?”赵衍拉住他。
“我要去认识他。”
“人家沈教授是什么人?学术圈的‘高岭之花’,从来不吃这一套,你别——”
赵衍话没说完,林野已经从前排绕过去了。
沈砚知正在收拾东西,把激光笔放进西装内袋,拿起桌上的水杯。
“沈教授!”
声音从背后传来,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雀跃。
沈砚知转过头。
一个年轻男生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帽衫的绳子一长一短,笑得肆意张扬。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装着星星。
林野第一次近距离看沈砚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张脸,太绝了。
沈砚知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有事?”
“沈教授,我叫林野,”林野把手插进卫衣兜里,笑容灿烂,“是中文系大二的,不是你们语言所的学生。”
沈砚知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刚才听了你的讲座,”林野往前凑了一步,距离有点过近了,“我觉得你讲得特别好,人长得也特别好看。”
在场的几个还没走的学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来表白的?
沈砚知的眼神没什么波动,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转身要走。
林野哪肯放过,直接跟上去,绕到他面前,笑得像只大型犬:
“沈教授,我觉得我们可以发展一下。以后你就是我‘准对象’了。”
沈砚知终于停下了脚步,抬眼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生,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我说——”
林野深吸一口气,笑得眼睛弯弯的,声音清晰得整个报告厅都能听见:
“老公!”
全场死寂。
沈砚知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冷得像冰。
“这位同学,”沈砚知的声音沉了几分,“自重。”
“好的老公,”林野点头,“我记住了。”
沈砚知:“……”
他终于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报告厅。
背影看起来笔直又冷淡,但林野注意到他拿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耳朵红了,”林野自言自语,笑得眼睛弯弯,“真可爱。”
赵衍从后面冲上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疯了吧!!!”
林野摸着头笑:“我没疯。”
“你没疯你管人家叫老公?!”
“迟早是我的。”林野看着沈砚知消失的方向,眼神亮得惊人,“我先叫,不犯法吧?”
赵衍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室友多半是脑子有病。
林野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备忘录,认认真真地打下一行字:
【目标:沈砚知。学术圈高岭之花。性格:冷,但耳朵会红。攻略难度:极高。攻略时间:暂定一个学期。】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又在最下面加了一句:
【备注:今天叫他老公他没打我,说明有戏。】
赵衍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无语了。
林野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情好得想吹口哨。
他又想起刚才沈砚知耳朵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公真可爱。”
赵衍已经放弃拯救他了。
林野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研究沈砚知的课表。
周一上午,《认知语言学导论》,研究生院302教室。
周三下午,《语义学专题》,文科楼B座207教室。
周五上午,《学术论文写作》,文科楼A座报告厅。
这三门课里,只有《学术论文写作》是面向全校开放的选修课,本科生可以选。
林野打开教务系统,发现这门课已经满员了。
“满了?”林野皱眉,“那我怎么选?”
“你别搞了,”赵衍躺在床上打游戏,“人家沈教授的课那是给研究生开的,你一个大二的去凑什么热闹?”
林野没理他,打开教务处的网站,找到课程负责人的邮箱。
十分钟后,他发出了一封情真意切的申请邮件,大意是:我是中文系大二学生,对学术研究有浓厚兴趣,特别是语言学领域,希望能旁听沈教授的课程,恳请批准。
邮件里附上了自己上学期的成绩单——虽然他说自己不爱搞学术,但成绩单拿出来,排名全院第二。
赵衍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这脸皮也是没谁了。”
“这叫真诚,”林野纠正他,“真诚懂不懂?”
三天后,沈砚知回复了邮件。
只有四个字:【可以旁听。】
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干净得像他这个人一样。
林野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笑得像个傻子。
“他说可以,”林野给赵衍看,“他在邀请我。”
“人家只是同意你旁听,不是邀请你约会。”
“殊途同归。”
赵衍决定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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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八点,林野准时出现在文科楼A座报告厅。
他特意早起半小时洗了个澡,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把卫衣换掉了。头发打理了一下,甚至还喷了一点香水。
赵衍看到他的时候,表情很复杂:“你到底是去上课还是去相亲?”
“兼而有之。”
报告厅不大,能坐一百来人。林野到的时候还算早,座位空了大半。他挑了一个正中间、第二排的位置,确保沈砚知一进门就能看到自己。
八点二十,学生们陆续到了。
林野注意到大部分人都是研究生,年纪比他大,表情严肃,手里拿着厚厚的打印资料。
八点二十五,沈砚知推门进来了。
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比上次讲座时看着短了一点,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报告厅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冷,而是因为他太好看了。
沈砚知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走到讲台前,放下包,抽出U盘,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台下的学生。
目光掠过第二排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野正对着他笑,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的“阳光男孩”表情。
沈砚知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移开目光的速度比平时还快了一点。
“各位早,”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今天我们讲学术论文的引言写作规范。”
林野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他看我了。】
想了想,觉得不够准确,又加了一句:
【他一定是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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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知的课讲得很好。
林野本来以为自己会犯困,毕竟他对学术论文写作真没什么兴趣。但沈砚知讲课的方式意外地有趣,会把枯燥的理论讲得生动。
比如讲引言的结构,沈砚知会用“讲故事”来类比。
“引言就像讲一个故事的开头,”沈砚知站在讲台上,语气平缓,“你要告诉读者,这个故事为什么值得听,别人是怎么讲这个故事的,你的版本有什么不同。最后,你要告诉读者,接下来你会怎么讲这个故事。”
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看向台下,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
林野一直在看他,眼睛都不眨。
沈砚知被他看得不太自在,目光移到别处。
林野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
【他不敢看我了。】
想了想,划掉,重新写:
【他是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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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过半,沈砚知开始点评学生的选题报告。
“王悦的选题,‘网络流行语的社会语言学分析’,问题在于范围太大,需要聚焦到具体现象。”
“李哲的选题,‘方言接触研究’,可以,但需要明确研究方法和语料来源。”
他一个一个点评,一针见血。
“林野。”
沈砚知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没有变化,但林野注意到他顿了一下。
“到!”林野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砚知看着手里的报告,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野,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从‘老公’到‘我家那位’:亲密关系称谓的隐喻演变机制研究’。”
沈砚知一字一顿念出这个题目,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全场哄堂大笑。
林野面不改色,反而笑了:“沈教授,这个选题不好吗?”
沈砚知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清冷。
“‘亲密关系的称谓变化’这个方向可以研究,”沈砚知的声音淡淡的,“但样本量和研究方法需要慎重考虑。本科生做这个选题,难度太大。”
“那沈教授愿不愿意做我的被试?”林野笑着问,“我保证认真记录数据。”
报告厅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沈砚知的反应。
沈砚知看着他,几秒钟后,把报告放下了。
“私下再谈。”
他说完这五个字,继续点评下一个人。
林野注意到沈砚知翻页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
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道:
【他没说“不行”。他让我私下找他。这说明什么?】
他自己回答了自己:
【说明他想见我。】
写完之后他觉得这个逻辑稍微有点牵强,但无所谓,他高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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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林野没有急着走。
他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沈砚知正在整理讲台上的资料,没有抬头。
林野走到他旁边,站定。
“沈教授。”
沈砚知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有事?”
“想请教一下选题的事,”林野笑着说,“你不是说私下谈吗?我来了。”
沈砚知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温度。
“你的选题,”他说,“换一个。”
“为什么?”
“可行性太低。”
“但我真的很感兴趣,”林野说,“亲密关系的称谓变化,多有意思的话题。你说一个人从叫别人‘沈教授’到叫‘老公’,中间经历了怎样的认知转变?我觉得——”
“林野。”
沈砚知打断了他,声音冷了几分。
“这是学术课,不是——”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措辞。
“不是你写情书的地方。”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沈教授,你连骂人都这么有文化。”
沈砚知:“……”
他拿起包,转身要走。
林野在身后喊了一句:“沈教授,明天你还上班吗?我给你带咖啡!”
沈砚知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林野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的耳朵又红了。
“老公真可爱,”林野笑着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沈砚知听见。
沈砚知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林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报告厅。
好消息:今天的互动比上次多了两句话。
更好的消息:沈砚知被他叫了“老公”耳朵会红,但从来没说过“不要叫我老公”。
林野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备忘录里,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