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刻度》冬绪煦

19、临零斋的日常与不日常（一） 1.关于店

　　1.关于店名

　　潘家园的老商户们对新开的“临零斋”评价两极分化。
　　一派以隔壁“博古轩”的张老爷子为首，认为这名字不伦不类：“临是到了，零是没了，临零？晦气！哪有古玩店叫这个的！”
　　另一派以斜对面“奇物阁”的老板娘李姐为代表，觉得这名字很有创意：“临零，临零，临到零点，不就是新开始吗？多好！”

　　事实上，店名是苏零起的。
　　“你名字里有个‘临’，我名字里有个‘零’，合起来就是‘临零’。”她当时是这么解释的，“而且凌晨是新的一天开始，多有希望！”

　　姜临当时在给一块破损的汉玉做清理，头也没抬：“你高兴就好。”

　　“喂，给点反应啊。”

　　“反应就是……”姜临放下工具，认真地看着她，“店名很好，我很喜欢。”

　　苏零满意了，继续去设计招牌。她坚持要在店名下加那行“文物修复·电竞代练·疑难杂症咨询”，姜临也没反对。

　　于是潘家园就有了这么一家奇怪的店。

　　2. 关于业务

　　文物修复是姜临的主业。
　　他的手艺很快在圈子里传开了——不只是因为他技术好，还因为他接活的规矩很特别。

　　“三不接：一不接来路不明的文物，二不接有违修复伦理的活，三不接……急活。”姜临对每个上门的客户都这么说，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

　　大部分客户都能接受前两条，但第三条经常引发不满。

　　“为什么不能加急？我加钱！”

　　“修复文物就像治病，急不得。”姜临会指着工作台上一件正在修复的瓷器，“你看这个明青花，我每天最多工作四小时，多了手会抖。一抖，可能就毁了它几百年。”

　　客户通常会被说服，因为姜临说话时有种奇特的、让人信服的气场——那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电竞代练是苏零的副业。

　　她的水平很快在代练圈打出了名气，尤其是《无尽轮回》这款高难度游戏——她打起来像在逛自己家后院，再难的副本都能一遍过。

　　“苏姐，第八关那个隐藏BOSS怎么打啊？”有客户在语音里求助。

　　“等它放完第三次AOE，左数第三块地板会发光，站上去就行。”苏零边打哈欠边说，“对了，打完记得摸尸，有概率掉‘程序员の怨念’材料，能换稀有皮肤。”

　　“苏姐你怎么知道的？攻略上没写啊！”

　　“我猜的。”苏零面不改色地撒谎，手上操作快出残影。

　　只有姜临知道，那个副本的设计者是真的程序员——那个转行做游戏策划的老朋友。

　　他把“程序员的噩梦”副本简化后做进了游戏，还偷偷给苏零发过完整攻略。

　　疑难杂症咨询，则是两人的共同业务。

　　这个业务比较玄乎，接的活也千奇百怪：

　　有人拿来一块会半夜发光的玉佩，姜临用罗盘测了测，说是辐射超标，建议送检。
　　有人电脑中了怎么也删不掉的病毒，苏凌花了半小时写了个小程序，解决后收费五百。

　　有人声称家里闹鬼，半夜总有脚步声。两人去了一看，是老房子的木结构热胀冷缩发出的声音，给窗户加了密封条就解决了。

　　“咱们这算不算封建迷信？”苏零数着钞票问。
　　“我们提供的是科学解决方案。”姜临在账本上记账，“收费合理，服务到位，问心无愧。”

　　直到那天，来了个真正不寻常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