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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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劈开地面，巨人从地下钻出，他的面容仿佛融化后被无数双手向不同方向拉扯再风干，扭曲得看不出原貌。
泛疏腰部以上直立，呆呆地坐在地里，因为行动迟缓，一道雷也躲不开，没挨劈的地方也像被电糊了，呈现漆黑开裂的状态。
褚又时知道那其实是覆盖了一层原能石的缘故，这种轻轻一摔就会碎裂的脆弱矿石根本经不起雷劈，每次白光闪现都会打下一片黑渣，所以褚又时很轻易地锁定了天雷集中攻击的位置。
保护泛虹的手，还有巨人的心脏部位。
泛疏与地脉紧密联系，可以源源不断地抽取其中的力量，甚至可以说他绑定了全世界，要弄死他相当于去毁灭整个世界，而普通的天雷是没有这个能力的，所以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劈坏地脉。
褚又时一开始没想到这一点，觉得现在的局势已经无解了，生出了一丝退缩心理，被明序察觉后，不知道怎么就想起南虔说他放不下明序的话，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了伴随飞升。
南虔给泛虹设计的飞升路不是在他身上做文章，而是推一个垫脚石出来，带着泛虹飞升。
连带着，褚又时想通了泛虹给泛疏设计的两套升级方案——抽取地脉力量，和收割信徒信仰。
这两者并不冲突，泛虹甚至设计了一套完美的关系链：压榨地脉引来天雷，造成世界末日的假象，泛疏借助地脉抵抗天雷，证明自己有保护信徒的能力，收割一大波信仰。
天雷一时半会干不掉泛疏，就去毁地脉，同时坚持不懈地攻击泛疏心脏部位，说明这里是与地脉联系的关键。所以，褚又时要帮天雷扫清障碍。
褚又时飞速接近巨人，同时掏出许久没用过的无形书，随心所欲地胡乱涂鸦几笔，然后顶着不分敌我的天雷攀上泛疏的身体，凌空跃起，顺势从书页中抽出一把电钻。
闪电当头劈下，丝毫不顾忌褚又时正飞身跳向巨人泛疏的心脏，黑色矿石渣飞溅，雨水碰到矿石滚烫的表面，登时冒出一股烟雾，褚又时在半空变了动作，一把将电钻甩出去。
这距离近到泛疏甚至来不及挪动一下，电钻直挺挺戳进原能石覆盖的胸口，然后立即开始高速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不停向更深处钻动。
褚又时借甩出电钻的反作用力退远，余光里看到泛疏微微颤动的手，好像在忍受莫大的痛苦，但碍于某些原因，没有直接捏紧拳头。
因为他要保护一个人。
一直安然享受庇护的泛虹摘下兜帽，从屈起的手指下走出一点点，到随时可以从容地退回安全地带的位置，望了褚又时一眼。
电钻破坏泛疏的防御，持续输出就交给天雷，褚又时随便搓了个攻击仙术放冷枪，立刻被泛虹这一眼勾住了——他们双方好像都很有计划顺利的信心。
雨点噼里啪啦砸地，褚又时谨慎地摸了摸泛疏，感觉手指差点被冻掉——但他没有被什么特别强大的东西附身。
南虔不在这里。
褚又时假装随手扶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冲泛虹抬抬下巴：“泛先生，你的同伙已经跑路了，他跟你说过吗？”
“同伙……”泛虹饶有兴趣地看着褚又时，“我们可不是在犯罪，这些人本来就是要死的，但要是计划顺利，有很多人可以得救。”
“没有你和南虔，这条世界线不至于这么早崩坏。”褚又时一边用仙力驱散浸透衣服的雨水，一边忧心忡忡地想这俩人的联盟怎么这么牢固，想了半天，只想出一个理由，“利用血脉联系实现伴随飞升，是南虔教你的吧。”
泛虹不是很意外地挑挑眉，他的外形停留在三十岁上下，是仙界比较流行的年龄段之一，不知道是不是从南虔那里知道的。上进心如此强烈，他身上的仙力波动却不强，可能连入门基础功课都半桶水晃荡，根本不可能靠自己飞升。
也许是大科学家经过评估计算，认为自己有生之年不可能靠正经修炼得偿所愿，于是在南虔的指点下，异想天开地决定自己造一个上仙，然后做一起升天的鸡犬。
一般人想不到这么偏门的办法，因为伴随飞升至今还没有被摸透规律，所谓的血脉联系不是简单地一人放点血混合一下就完事了，就南虔那次飞升的经历来看，可能还需要强烈的因果纠葛，比如生与死。具体的还没有上神或者上仙研究过，但是有一点很明确，如果不满足隐形条件，伴随飞升也是不会出现的。
换句话说，伴随飞升的失败风险很高，而且培养一个能飞升的也极其困难，邪修也不屑于用这种性价比超低的办法。但南虔作为被伴随的当事仙，可能在飞升刹那悟到了一点别人不明白的东西，觉得父子关系也能成功，这就不得而知了。
无论如何，褚又时觉得他们俩都太天真了。
然而泛虹一点不觉得自己蠢得疯狂，点点头赞扬道：“这办法确实很不错。”
不用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也不用嗷嗷惨叫地挨雷劈，当然不错了。
但有几个人能心狠手辣到生孩子只为给自己做飞升的踏脚石，为此伤害了整条世界线，竟然还冠冕堂皇地说自己会救人。
“大天灾就是为了毁灭世界线，就算你们真有心救人，也不可能成功，”褚又时深吸一口气，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明序，“何必做到现在这一步？放任世界线崩坏恶化，利用天灾骗取更多信仰，是觉得事成以后一切灰飞烟灭，你们不会遭到反噬吗？”
褚又时觉得他们的思路实在很诡异：“可是大天灾的出现已经说明你们的想法不被接受，强行提升境界未必能进仙界，你非要成仙是为了什么？想过失败的后果吗？”
泛虹丝毫没有动摇：“你是想劝我解除巨人与地脉的关联吗？”
如果不是天在下雨，空气湿度太高，褚又时说了这么多嘴都要干了，听泛虹的意思，他好像留了停止巨人地脉实验的后手，顿时觉得有戏：“这不是很明白嘛。我觉得天道要毁灭世界线是因为地脉被破坏得太严重了，如果现在停手，我知道仙界有修复地脉的方法，说不定——”
“不可能。”
泛虹跟南虔完全不是一种类型的直白，有种“你能奈我何”的意思，略带挑衅地重复了一遍：“不可能的。现在一切顺利，只要你不拦我，大天灾的时候，我说不定还能保你和你那形影不离的仿生人一命。”
褚又时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和明序并排出现，有点恍惚，并且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泛虹和南虔一致认为他和明序关系不一般，大脑被这个世纪难题堵得短暂宕机。就在这时，挡在泛虹头上的巨手突然痉挛了一下，软绵绵地倒向一边。
巨人泛疏没有发声的能力，但身体反应直接说明了他此时此刻的痛苦，褚又时躲开挣扎乱动的巨人后，看向他心脏的方向，电钻已经完全没入黑洞，天雷十分机智地跟在后面补雷。弱点被狂轰滥炸，泛疏也受不了了，试图翻身护住漏风的胸口。
泛虹失去庇护后没有惊慌失措，掉头就跑，那点微末的道行全用来逃了，但没有用，褚又时一闪身挡在他前面，抽出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好的捆仙索将泛虹五花大绑，打包送回泛疏身边。
“我确实不太想让明序死，”褚又时边运人边飞快地说，“你和南虔筹备这么久，想必也不会轻易放弃，那就没办法了。”
云上城邦废墟里，南虔附身死人又毫无阻碍地抽身离开的时候，褚又时就开始觉得不安，看到明序安然无恙，并且解开夕真留下的线索的时候好了很多，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那不是单纯的担心。
敌人精心筹划上百年，他却到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还云里雾里，搞不清真实的计划。如果真像泛虹说的那样一切顺利，那大天灾势必会降临，阻止非正常飞升，到时候他能自保，那明序怎么办？其他被连累的无辜者怎么办？
要相信南虔和泛虹避而不谈的神秘计划，赌他们大发善心拯救世界吗？
这念头一闪而过，褚又时扭头看向泛疏被掩埋的躯体方向，咬了咬牙——只能指望明序调动起足够多的异能者，把泛疏挖出来远离地脉再说。
天雷击穿巨人与地脉关联的源头，酝酿着新一轮风暴击杀始作俑者，南灵大仙的代言人即将受到惩罚。
大量原能石碎裂释放辐射，巨人周围本该形成无法通讯的独立辐射区，但就像明序可以联系到褚又时一样，通讯功能没有受阻，褚又时的地堡助手突然跳出了一条未读短讯，来自明涂。
褚又时的心跳声一瞬间放大了数倍，如雷声贯耳，点开那条讯息，只有异常简单的一句话：
“我已确定明序换掉的旧储存器的位置，章可能秘密保存了巨人实验的始末。”
与此同时，翻过半个身体的泛疏突然停止了动作，僵硬地撑了一会后，不太灵活地转了回来。
泛虹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没有看褚又时离开的方向，努力仰起头和“泛疏”对视一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