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玉》见树

9、再遇

　　一来两日，净是早饭馒头配咸菜，午饭米饭和青菜，怎不见荤腥……

　　她真的好想吃醉仙楼的绿茵白兔饺、马蹄糕、松子百合酥、团圆蛋香酥……，哪一样不比这里的伙食好啊。

　　一没吃好，崔海玉就觉得浑身没劲。看着桌上的青菜土豆，不免叹气，孙明雪侧头问道：“吃不惯？”

　　她倏尔一笑，拿起筷子挑了挑：“不是，是不想吃这些。”

　　见一旁的赵墨和徐穆吃得正欢，再看孙明雪好像也没有多少怨言，自己也就无奈吃下去吧。

　　要快些找到自己前世的内丹治好心疾，早日离开白祈山。还捉妖门派，吃得还没有妖界的好。

　　世人皆说妖魔贪婪妄念，她觉得凡人那是表面清心寡欲，内心谁不是有所求。皇帝要江山，朝官要权势，武将要功名。为何贪婪的就是妖魔？哪来的谬论。

　　“下午还要训练，多吃一点。”赵墨看着恹恹吃着的崔海玉，关心道。

　　而彼时的她正在想，自己的内丹会在何处？北泽书阁中也没有书记载百年前这件事，这诺大一个白祈山，该从何寻找。

　　训了整日，晚饭崔海玉倒是不管好不好吃了，直接连吃两碗。见此状，三人亦是震惊。

　　徐穆怔愣的放下碗筷：“海玉，看来你是真的很饿了。”

　　“谁知道这训练这般繁多，累得很。”她起身又夹起桌上的青菜，送入口中。

　　赵墨挑眉对海玉道：“不如……待会我们去捉鸡，打打牙祭吧。”

　　“鸡？哪来的鸡？”孙明雪蹙着细眉问。

　　白祈山确实有鸡，那是姑射山的灵鸡，普通弟子自然是不能随意进入姑射山的，先前只是三重考验时才可去。姑射山是试炼之地，有许多未开化的妖兽，不让普通弟子进去亦是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姑射山十分危险，徐穆是最惜命的，自然不想去，他怯怯道：“那地方危险，去了被发现受罚是小，丢命是大。”

　　“晚上姑射山没有人，海玉那么厉害，自然不会有事的。”赵墨撺掇着崔海玉。

　　徐穆：“你干嘛撺掇海玉啊？”

　　赵墨有些不好意思，抿唇道：“不是海玉吃不惯吗？我也只是给个想法而已啊。”

　　捉灵鸡？好像有点意思，顺便去姑射山一探究竟。万一自己的内丹奇迹般的就在那呢？上次是因为第三重考验才去的，都没仔细瞧瞧。

　　她打圆场道：“对啊，两天没见荤腥了，去捉来就当是提前预祝我拜入屿川掌门门下了。”

　　“那先说好和我们无关啊。”徐穆咽了口菜，提醒道。

　　崔海玉不以为然：“那是自然，出卖队友这事，我崔海玉做不出来。”

　　有了这个目标，崔海玉只觉得原来一日可以过得这般快。很快夜幕降临，弟子们都打着水，提着重重的木桶回房了。

　　赵墨确实只是给她提了个想法，还真不和她去。不过，他不去才是崔海玉想要的，赵墨是有些武力天赋，奈何对付那些妖兽却是远远不够，去了有什么危险，她还要顾及他。

　　她从前看那些凡人的话本子里，常常会有奇遇。什么草根少年坠入山崖，得获奇宝，成为武林高手；中毒之人一心求死再次服毒，却意外以毒攻毒，解了原先之毒什么的。此去姑射山，说不定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奇遇呢？比如，找到自己的内丹或者什么线索之类的。

　　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姑射山口。黑夜为姑射山蒙上一层雾，黑压压的一片，哪里来的灵鸡。她心中暗骂赵墨，这人是不是压根不知道浑说的。

　　“咯咯咯——”不远处树丛中跑出一只褐色的鸡，是灵鸡没错了。

　　崔海玉收回方才骂赵墨的话，弓身缓缓靠近灵鸡，动作很轻很慢，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这灵鸡极为机敏，察觉到异样果断撒腿跑开了。

　　“哎，晚餐别跑……”门服被弄污了几块，可崔海玉无暇顾及，毕竟她的晚餐跑了。

　　好在狐妖夜里依稀得以视物，不然她非要在这黑漆漆的山里摔一跤不可。

　　片刻后，她就追上了那只灵鸡，只不过……

　　是一只死了的灵鸡。

　　崔海玉只觉顿时天塌，这大晚上好容易就看见一只灵鸡，还死了。算了，死了的鸡还能吃。

　　她恹恹过去提起那只死鸡，哀叹一声。身后骤然传来妖兽的吼叫，崔海玉猛地扭头回看，霎时瞪大双眼。何故来的这般大只的妖兽啊，彼时妖兽的脸就离她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妖兽嘴角黏腻的口水如丝般滴下，崔海玉蓦然后退，拉开了与妖兽的距离。

　　抽出后腰挂着的青阳，甫一用力，青阳便淬了火，瞬间变得冗长。崔海玉向后蓄力，用力将青阳朝妖兽挥动。

　　妖兽庞大的躯体，笨拙的向后一仰。躲过了青阳的攻击，她冷哼一声，旋即脚蹬在树干上，借力猛地腾起飞向妖兽。彼时的青阳结实的抽在妖兽身上，妖兽吃痛嘶嚎。仿佛失了方向般的乱撞，方才落地的崔海玉见到妖兽朝自己冲来，眉心微蹙，暗骂片刻。

　　妖兽的嘶吼遍布半个姑射山，这妖兽身似马，头却似猴，看着违和至极。

　　她扑向妖兽，妖兽以为她要给它迎头一击。她却偏了方向，竟站定在了妖兽身上。眼前不见人，妖兽笨重的身躯并没有感受到身上有人。这是个好机会，崔海玉双手结印，手指间生出一团红色灵阵。

　　正当灵阵射向妖兽时，一道剑光拦截了灵阵。随即一道声响：“住手。”

　　被这一打断，妖兽就发现了背上的她，妖兽发猛的摇晃着身躯。没回过神的海玉，瞬间就被摇了下去。本以为要摔个狗吃屎，没想到那个少年居然接住了她。他接着施了个术法，妖兽鬼使神差般的撒腿就跑走了。

　　站定后，崔海玉偏头看去，来人一袭白衣，头发仅一根赤色发带缠定。她僵直身子，快速脱离了若有若无的怀抱。

　　这位少年此时正蹙着一对漂亮的眉，对方才她表现出的怪异并未多想，淡淡开口：“你是要杀了它，好叫明日山门知晓？”

　　少年语气淡漠，崔海玉心中顿时确定，他是真的忘却了自己。她不想做愚昧之人，不想道听途说就去冤枉一个人，何况顾言朝帮助白泽这事，是白泽说的，焉不知是否有挑拨之意。一年之内，若顾言朝还没有恢复记忆，那即便是错杀，她也不会再放过他。

　　他说得对，杀了这么大只妖兽，三位掌门定然会知道，到时候他们三人对她印象不好，不收她为徒，那岂不是要一直穿这样的丑门服。

　　她忍不住盯着顾言朝的衣袍，整体呈白色，却有金色溜边，袖口更是有飞鹤金纹。感觉这白祈山也就独一件了，真是好看，崔海玉也很是喜欢。

　　手里的“凶器”青阳顿时变得如重千斤，她默了默，暗暗将青阳放回腰际间。抬起眼皮，笑道：“多谢提醒，差点没收住手。”

　　顾言朝并没有多看她一眼，将玄嚣收入剑鞘，轻哼道：“你想多了，我不是提醒你。是因若你杀了夫诸，我会少了一个厉害的试炼妖兽。”

　　“夫诸？”

　　他看向方才妖兽离开的路：“马身猴面，乃是二等妖兽——夫诸，是捉妖人绝佳的试炼品。”

　　时下正是六月，柳丝绦绦，垂垂堪落。夏夜的姑射山里，空气也仍旧闷热。此刻崔海玉只觉得有丝凉意，身旁这个面如静水的少年，给这夏夜带来了几番冷意。

　　她轻轻应了声，“我们普通弟子不可杀了它们吗？”

　　闻言，少年才给了她一个正脸，讥诮道：“你也知道你是普通弟子，也真是不怕死，胆子不小，敢夜闯姑射山。”

　　方才自己差点杀了他口中的夫诸，哪里像是要死于妖兽之手了？再说了，他还不是大晚上跑到这里来。

　　她无奈笑笑，少年挑眉又问道：“你好像很厉害，为何今夜来此？”

　　“我爹痴迷修仙，便将通身本领交予了我。山门饭菜不合口味，想捉只灵鸡，吃……”她回答得一本正经，说得好像真有此事似的。

　　也不知面前这人信了没有，反正他是没再多问。

　　今夜自己来此的目的她还记在心里，她不是来这里与妖兽一搏的，更不是和顾言朝闲聊的。

　　好不容易看见的灵鸡估计是被夫诸咬死了，这下半天也没再见到一只灵鸡。自己也没感应到内丹，崔海玉想到这也按捺不住叹气。

　　少年朝远处一指，“那里有只，捉了赶紧离开。若下次还敢偷摸来这里，就依门规处理。”

　　他看得清？狐族那是天生耳力、眼力极好，她方才都没有看见，他即便是魔族，在夜中也未必五感比她强。

　　“还不去？”

　　“师兄，我这就去。”

　　崔海玉本想着喊他师兄，他顾及是师妹也就不会向掌门们告状了。

　　没想到面前此人喊住她，毫不留情的说道：“你还不是我师妹，也就不许唤师兄一称。”

　　崔海玉暗付，真还是如前世初见时一样淡漠，换作旁的就算觉得不合规矩，也不会这般直愣愣的说出，扫人面子。

　　谁让这不是怕他告状，到时候害得自己还没有找到内丹就被逐出师门可怎么行，暂且忍耐吧。

　　小不忍则乱大谋。

　　“灵鸡别跑，今晚宵夜就靠你了。”

作者有话说

　　姑射（ye）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