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我要你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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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安稳休养了几天，慕蓝的身体状态好了不少，脸色不再是之前那种惨白虚弱的样子，整个人精神都舒展了许多。
这天上午，徐医生特意过来，带慕蓝去做孕期B超检查，看看腹中宝宝的发育情况。
检查室的灯光很温暖，环境安静又让人安心。
慕蓝乖乖躺好，心里其实一直揣着忐忑。
他是男人，怀孩子本就格外凶险，从知道怀孕的那天起，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怕孩子发育不好，怕自己护不住。
冰凉的耦合剂敷在小腹上，慕蓝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徐医生熟练地操作着仪器，屏幕上慢慢浮现出模糊的影像。
原本空白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形轮廓。
小小的脑袋，短短的四肢，小巧的躯干，轮廓规整又完整，虽然还十分稚嫩，却能清清楚楚看出一个完整胎儿的模样。
慕蓝的目光瞬间被屏幕牢牢吸住，一瞬不移地盯着那团小小的身影。
那是他的孩子。
是拼了命跟着他熬过险境，如今依旧安安稳稳扎根在他身体里的小家伙。
慕蓝怔怔地看着屏幕，眼睛有点发烫，眼泪差点落下来。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徐医生，他……他健康吗？发育的好不好？”
他太怕得到不好的答案，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那天鹿尧光盯着数据皱着眉头的模样，其实慕蓝都是在意的。
徐医生看着屏幕上的影像，语气温和又笃定：“现在刚十周，不过放心吧，虽然说发育不比同孕周的孩子，可是各项指标也是正常的。”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慕蓝悬了许久的心可算是落了地。
压在心底所有的焦虑也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更多的是庆幸。
检查结束后，徐医生打印出了B超单，递给慕蓝。
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印着小家伙模糊又可爱的影像，简单的几行数据，却沉甸甸的。
慕蓝小心翼翼地捏着单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一路攥着回到了病房。
他坐在床上，低着头，反复盯着这张B超单看。
越看越觉得神奇。
原来真的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他肚子里慢慢长大，一点点成型，安安稳稳地陪着他。
从前所有的恐惧，在看到这张小影像的时候，感觉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他看得入了神，连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到床边，慕蓝才猛地回神。
是鹿尧光。
他每天都会准时过来陪他，今天也不例外。
慕蓝心里瞬间一慌，几乎是本能反应，飞快抬手，把手里的B超单往身后一藏，后背紧紧贴着床板，假装什么都没有。
可还是晚了。
鹿尧光早就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却没有纵容他躲闪。
他微微俯身，朝着慕蓝伸出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给我看看。”
慕蓝下意识抿紧唇，把头偏到一边，硬撑着装傻：“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普通的检查单子而已。”
“我要看。”鹿尧光没有退让。
话音落下，他轻轻抬手，很自然地从慕蓝身后拿出了那张B超单。
动作温柔，没有半点强迫，却让慕蓝根本无从躲闪。
鹿尧光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检查单上。
安静地看了很久。
他看着上面小小的胎儿影像，看着整齐正常的发育数据，漆黑深邃的眼底，情绪层层翻涌，温柔得不像话。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慕蓝身上，神色有些紧张。
慕蓝问：“你为什么这个表情，是怕孩子以后不健康？”
鹿尧光被戳中心事，也不再掩饰，轻轻垂了垂眼，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顾虑：“我就是担心，国内针对男生妊娠的技术本来就少，我不知道他是否可以平平安安健康出世。”
“我更怕他出生之后，发育跟不上别人，毕竟……”
话说到一半，鹿尧光突然顿住了，剩下的话不用明说，两人心知肚明。
毕竟，怀他的人是男人。
这本就是违背常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孩子未来会不会有隐患。
慕蓝定定地看着他紧绷不安的模样，瞬间读懂了他的眼神，心头的不安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尖锐：“毕竟我是男的，对不对？”
“你现在就开始杞人忧天了，是不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是不是想着让我把孩子打掉？”
这句话落下，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慕蓝看着鹿尧光的眼底带着防备，静静等着回答。
可鹿尧光接下来的话，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看着慕蓝泛红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郑重得像是要许下一辈子的承诺：“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打掉孩子。”
“我想的是，让你嫁给我。”
嗡的一声。
慕蓝整个人都懵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甚至下意识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恍惚间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太不真实了。
鹿尧光是什么人？
如今可是高高在上，站在云端的天之骄子。
而他呢？
只是一个假少爷，如今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还怀着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
他们之间，已经是隔着天壤之别了。
慕蓝缓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和自嘲：“鹿尧光，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个偷了你二十年荣华富贵的假少爷，你是众星捧月的真少爷，现在各归其位，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鹿尧光没受慕蓝影响，语气平淡却无比认真：“我不在乎这些身份差距。”
“你不在乎，可别人在乎。”
慕蓝摇着头，理智地反驳：“你的家人在乎，你的父母，他们绝对不会接受我的。”
他太清楚世俗的眼光，也太懂豪门的规矩，像他这样的人，在鹿家夫妇眼里就是个小偷。
自己的亲生儿子好不容易回家，现在突然又把好不容易自己离开的假少爷带回去，还怀了孩子，代入谁，都不可能接纳的。
可鹿尧光却淡淡开口，语气疏离，不带半点温情：“我的抉择与她无关，我和她之间，算不得有什么亲情，一切，都是为了他们鹿家的面子。”
慕蓝彻底愣住了，满脸错愕：“你……”
“我现在确实回了鹿家，我没住在鹿宅，已经自己搬出来，现在和她见面的次数，一个月不超过三次，隔了二十年的亲情，等同于无。”
这是慕蓝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他一直以为鹿尧光如今回到鹿家，众星捧月的，没想到跟鹿家夫妇这么疏离。
沉默良久，慕蓝抬起眼，眼神清醒又克制，一字一句认真开口：“可是鹿尧光，我不爱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情愫。”
这句话，他说得格外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想耽误别人，更不想让这场荒唐的牵绊，变成两个人的束缚。
鹿尧光闻言，安静地沉默了几秒。
没有惊讶，没有失落，更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应了一句：“我知道。”
慕蓝看着他过于平静的样子，心里更乱了，忍不住追问：“你知道我不爱你，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就因为这个孩子吗？”
如果只是为了孩子，那大可不必。
他可以自己养大孩子，不用勉强两个人捆绑一生。
“不是因为孩子。”鹿尧光直接否认。
慕蓝更疑惑了，皱起眉：“那是因为什么？”
鹿尧光抬眸深深望着他，眼底情绪深沉内敛，藏着多年未说的心事，却始终没有开口回答。
他不肯说缘由。
慕蓝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来理由，那你凭什么要我嫁给你？”
空气安静了片刻。
鹿尧光目光灼灼地锁定他，语气认真又笃定，掷地有声：“那就先婚后爱。”
“什么？”慕蓝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满脸错愕。
“你现在不爱我，没关系，”鹿尧光眼神无比执拗，字字无比真诚，“我们先结婚，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可以慢慢爱。”
慕蓝彻底被他的想法惊到了，只觉得离谱又荒唐：“你以为这是拍电视剧吗？先婚后爱这种事，根本不现实。”
太儿戏，太冒险，也太不负责了。
“我不是开玩笑。”
鹿尧光直视着他的眼睛，神情郑重无比：“我是认真的，慕蓝。”
他眼底的真诚太过真切，没有半分敷衍戏谑。
慕蓝怔怔地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执着，一时间竟语塞了，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所有推辞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定的决定，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一周后，慕蓝出院，鹿尧光没有强行带他跟自己回去，而是尊重慕蓝把他送回出租屋。
出租屋不大，里边陈列也被房东大姐改了个遍，慕蓝知道，肯定是有人出钱搞定，才让她这么大费周章。
不过慕蓝依旧想念刚进来时候的模样，是他穿进来后落魄日子里唯一的容身之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整夜都没有睡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鹿尧光那句“先婚后爱”，一遍又一遍，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开始冷静地权衡，开始认真思考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
如果他答应嫁给鹿尧光，未来是什么样子？
他肚子里的孩子，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父亲，不用生来就背负私生子的名头，不用跟着自己受尽非议。
他不用再挤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出去唱歌直播挣钱回来遇上小混混。
不用再被苏明珠无休止地纠缠讨要赌债，不用被原生家庭拖入无底深渊。
孩子可以安稳长大，他也可以彻底摆脱狼狈窘迫的生活。
可如果他不答应呢？
所有的苦难，依旧要他一个人全盘承担。
他要孤身一人熬过整个孕期，无人陪伴，无人依靠。
生完孩子还要继续去卖唱，风吹日晒，辛苦奔波，赚来的钱仅仅够勉强维持温饱。
苏明珠根本不会收手，只会一次次地找上门，榨干他身上所有的价值，无休止地拖累他。
最让他心疼的是，孩子会跟着他一起吃苦，从小就要跟着他居无定所，受尽委屈。
两种结局，对比鲜明。
答案，其实早就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慕蓝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直到天光微亮，心里终于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慕蓝深吸一口气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鹿尧光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秒接。
那头传来鹿尧光低沉清冷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安稳平静。
慕蓝攥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紧，鼓足了所有勇气，轻声开口：“鹿尧光，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短两秒。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传来一个沉稳笃定的字：“好。”
简单利落，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慕蓝定了定神，继续开口，语气认真又坚定，说出了自己所有的条件：“我答应和你结婚，但是我有三个条件，你必须全部答应。”
“你说。”鹿尧光语气温柔顺从。
“第一，孩子跟我姓，我不喜欢鹿这个姓氏。”
“第二，我喜欢唱歌，以后我还要继续唱歌，不会为了婚姻放弃自己的挣钱的能力。”
他不想依附任何人活着，哪怕结婚，他也要有自己的底气，尽管挣得少，但慕蓝一直相信，会越来越好。
“第三，”慕蓝语气变得非常郑重，“鹿尧光，如果以后你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会主动退出，干净利落离开，绝不拖泥带水。”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给自己留的退路。
他不敢奢望他们两个人之间会产生什么情感深厚的连接，只希望未来可以好聚好散，不至于狼狈收场。
电话那头的鹿尧光静静听完所有条件，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反驳，只温柔应声：“好。”
一字应允，全部依从。
慕蓝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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