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浪子》竹解其无

15、拾伍·神仙显灵 小嘴巴闭起

　　沈灼扶着小川回房，安顿好后才关上房门走出来，一抬眼，便看到那家伙还靠在刚才的地方，豪无挪动，走上前，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走吧。”

　　司御突然冷不防冒出一句：“哥哥，下人是不是该换一换了。”

　　“对主子大呼小叫的，这个行为很不好哦。”

　　沈灼：“…”

　　“他挺好的，就是不想让我受苦而已。”

　　司御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这两天每次天渐黑的时候屋子里的烛火总是出奇的亮，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很怕黑。

　　睡觉都要枕着他的手腕或者是抱住他的手才能入眠。

　　可到了后半夜又被折腾的睡不着。将他的手放在脸上才得以安然。

　　***

　　第三日。

　　院子外，站着个一动不动的老者，如同机械木偶一般。

　　小川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来折腾了，又是给花草浇水，又是洗衣扫地。

　　然而这回，正当他站在门口，揉了揉惺忪睡眼，准备有所行动之时，迷迷糊糊间瞧见外面隐约有道人影，像个雕塑一样静悄悄地屹立在不远处。

　　他本来就胆小，登时吓得一动不敢动，直到黑夜褪去，白昼浮起。

　　一旁的房门被推开，司御出来便看见他浑身发抖，愣在原地，于是走上前，微微挑眉，“你这是在干嘛呢？”

　　小川见有人来了才松懈了半分，颤颤巍巍地指着门口，声音哆嗦：“那边，好像站着个人，一动不动的，谁家好人天还没亮就站在那儿…”

　　“所以你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陪他？”司御笑道。

　　小川嘴硬道，“才没有。”说完后脚底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迅速溜回房。

　　司御好笑的看着木棂晃动，迈开腿，往那边走去，还没到跟前便已经感觉到了些许灵脉波动，眸子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

　　此人修为极高，单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凌厉法脉就能知晓，不过这躯壳却是个分身。

　　果不其然，当他看到正面的时候，此人阖眸，一身白衣素雅淡净，胡子又长又白垂直在胸前，而伸手摸去的时候却扑空了，只有莹莹烛火又重新汇聚。

　　他嗤笑一声。

　　隐隐约约能猜到个大概，里面那位恐怕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御史大夫之子，平日里看起来傻乎乎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司御拂袖离去。

　　可当他离开不久后，阖着眼的人睁开眸子，侧了侧身子，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有的只是沉重寂寥像是幽静僻壤的大山，只剩下阴沉，潮湿，黑暗。

　　天光大亮之时，沈灼甩着没有知觉的手出了房门，刚抬眼便瞧见外面站着个人，挺像昨天那老头的，于是小跑过去，正当此刻，老者转身看向他，像是见到熟人一样，笑的很开心。

　　沈灼一脸问号的走过去。

　　老者从怀里掏出个椭圆形的吊坠，吊坠里面则是透明的，好似有水在里面，来回晃动竟有声响，“找魂魄，用它即可，这是探魂仪，戴上之后便会与你融为一体，如遇魂魄便会吸入其中，与自身融合。再加上本身的魂魄，一般双方都能感受到另一半的存在，只要顺着感觉，便能事半功倍了。”

　　“放心，这东西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魂魄集齐后，它便会自行消散。”

　　沈灼接过后立刻戴在了脖子上，果然，刚戴上便消失在锁骨处，他道了声谢：“多谢老先生，不过，您为何要如此帮我。”

　　老者摸摸胡须笑了：“因为我同你有缘啊，是不是有人说你活不过二十岁。魂魄丢失，乃是大事，恐怕不消几月你便会枯竭而死。”

　　“魂魄本该人体所需，去找寻属于你的魂魄，倘若全部集齐，你想知道的所有便会浮出水面，勇于尝试，方可成功。”

　　“但你要明白，不可意气用事，不可急切寻找，一切随缘，一切皆由天定。”

　　沈灼弯腰致谢：“多谢，我定当铭记在心，可还有一问不知老先生可否解答。”

　　老者：“请讲。”

　　沈灼从腰间取下枚玉佩，托在手心举起：“为何我每次看到这枚玉佩，总会感觉不太舒服。”

　　“天机不可泄露，你需谨记，此物不可丢失，亦不可赠与他人。”

　　“今天便启程吧。”老者手心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柄长剑，剑身水光莹莹，波涛暗淡，剑柄处仿佛残留着水纹，当他看到这柄剑出现的时候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而剑也在剧烈摇晃好似见到了久逢的主人。

　　还没递到他手中，剑已飞了过来，很有灵性，沈灼还没反应过来，长剑便蹭到他脸上了，上下移动，剑鞘冰凉刺骨，尤其是那深蓝图案，像是被风雨吹动而泛起的涟漪。

　　沈灼握住剑柄，长剑自手中溃散，老者笑了笑：“看来它很喜欢你，这柄剑赠与你，它很有灵性要小心呵护爱戴。”

　　沈灼：“多谢。”

　　老者：“今日便启程吧，衢州，吉普村，恶鬼席卷，当地村民特地发来求救信号，此次任务就交由你，那里或许残存魂魄，碰运气，并且也算是刚入宗门的第一场试炼，回来之后便可进入内门，放心，你的朋友也是一样的。”

　　“知你们还不会御剑飞行，飞天马车已经在山门外候着了，盘缠与地图就放在马车内的抽屉里，此次路途遥远，注意安全，若事变，立刻发送求救信号，不可耽误。”

　　老者手掌内滚动着白色波动，向前一挥，打进他的额头里，沈灼只觉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顷刻间又消失不见。

　　老者：“此物会在你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保你一命。”话音刚落，老者袖袍自空中飞扬，消失在原地。

　　一股凉风直冲脑门，沈灼裹紧衣袍，进了院子。

　　…

　　屋内，烛光闪烁。

　　“什么，少爷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消灭鬼？”小川不可置信的喊道。

　　沈灼挥了挥手掌：“淡定，淡定。”

　　小川：“这怎么可能淡定？少爷，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平日里最怕鬼了，小的时候少爷整日整日的哭，应该就是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沈灼：“小嘴巴闭起来。”

　　“我…我那不是害怕，只是想哭而已。”

　　小川：“？…”

　　司御笑道：“那很爱哭了。”

　　一次性丢了两个人。

　　沈灼不同他们废话了，过去收拾行李，“我们得赶紧前往，恶鬼侵蚀已经不是一两日了，恐怕再这么下去死的人会更多。”

　　不一会他就收拾好东西了，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就他的两件衣服，桌子旁坐着的人，似乎一件随身衣物都没有。

　　沈灼尴尬的笑笑：“走吧。”

　　今日午头正盛，山门外。

　　他们过去后就看到马的背上长着翅膀，五彩斑斓的，头顶还有个角。

　　沈灼：“？”

　　这不是独角兽吗？

　　小川跟没见过世面一样，跑过去上碰碰，下碰碰，最后“哇”的一声：“少爷，你快看，这马也太精致了吧，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马，而且它的翅膀还是五彩斑斓的，太漂亮了。”

　　沈灼扶着额头无奈，“走吧，我们上去。”

　　于是三人进了马车之后，马车前面的两匹长着翅膀的马扑闪着翅膀，往前跑，很快飞上了天，小川看着外面，“少爷，你快看，那山好大，好高，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向往仙人的世界了。”

　　“少爷你说他们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这么好看的风景。”

　　“是啊，”沈灼找寻着抽屉，最后在下面看到，打开后第一层放着几张大饼子，第二层放着手绘地图很详细的标注了地址并且分别勾画出某处山脉。

　　他拿出来仔细瞧了瞧，点头，字写的倒是不错，就是…看不懂。

　　司御见他皱着眉头一直盯着这张纸看，道：“给我看看吧。”

　　沈灼嗯了一声交给了他，司御端详纸上的内容，“按照当前速度，三个时辰就到了。”

　　小川回过头：“这么快呀。”

　　沈灼：“…废话，我们现在在天上。”

　　小川挠头：“一时半会儿给忘了。”

　　…

　　衢州，吉普村庄。

　　这里常年不下雨，导致地面干裂，庄稼种不下，长不出，远处尘沙漫天，小土坑里埋没着一根旗帜，像是许久未更换经历风吹日晒上面的字都瞧不见了褪去了色彩，呈现焦褐色。

　　他们被带到这处荒芜的地方后，马匹就挥动着翅膀离开了，小川挡着炽烈的日光，抬头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小声嘟囔：“少爷，你们不会被骗了吧？”

　　沈灼顶着大太阳眼睛灼烧刺痛，边走边道：“不会，你们看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两人在前面走着，司御跟在后面，蹲下身子捏起一小块尘土，很快吹散，眸光微动，注视那道白色身影，浅浅的笑了。

　　天上忽现惊雷，紧接着离奇的事发生了，明明常年干旱的地方竟意外地下起了雨，吉普村里刚刚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无人居住一般，寂静荒凉，可随着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许多门窗都打开了。

　　紧接着是一片欢呼声，百姓出了门，不断索取着天上的雨水，朝天拜拜，有人大喊：“是神仙，是神仙显灵了。”

　　“庄稼终于有救了。”

　　所有人欢呼雀跃。

　　而在北边，有一处不被世俗所包容的颓废道观，观门口的帘子如同脏污的破布在大风中摇摇欲坠，不一会垂落下来掉进泥土里沾满尘埃，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内面更是早已破败不堪的神像，头已经同身子分离，满目疮夷，随处可见蜘蛛网，灰尘，甚至包括散落在地的贡品，和那早已燃烧殆尽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