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世界之巅等你》上官玲

2、第 2 章 “爷爷

　　“爷爷，今年我长大了，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
　　“轩轩，爷爷不好，没能给你好的吃穿。”
　　“爷爷，你已经很好了。”
　　“可怜的娃娃。”
　　说完抱着我，哄我。
　　小时候虽说吃不饱，穿不暖，
　　但爷爷的爱一点也不少。
　　春天很快来临，
　　家里的煤渣已经没有了。
　　也不够明年烧。
　　而煤渣，爷爷也只能明年冬天只能再领了。
　　冬天虽然冷，但至少挺到了春天。
　　春天还是一个很值得期待的季节。
　　山上的山茶花，小菊花，小野花都开了。
　　每一朵都很美。
　　爷爷经常带着我在山上放牛。
　　从小我就会骑在牛背上 ，
　　全村最小的牧童非我莫属。
　　小小年纪的我学会了放牛，
　　学会了割草，甚至学会了种地。
　　有一天去山上放牛，
　　在山顶上，望着下面。
　　风景绝佳的美。
　　“爷爷，爷爷，山下面是什么？”
　　“那是一排人在走动。”
　　“他们背着什么呀，好像不是背篓。”
　　“是书包，孩子们正走路去上学呢？”
　　“爷爷，什么是上学？”
　　“就是有一个很大的屋子，有一个教书先生，一群人围着听他讲故事。”
　　“有大屋子么？有故事么？爷爷，爷爷，我要去。”
　　我吵着要去，殊不知这可是要交学费的，
　　而且很贵，2块钱。
　　那个年代，贫困家庭哪有那么多钱？
　　但不知为何？
　　后来我如愿去上了学，
　　而且还比别的同学早上学。
　　记得上学那会，我刚4岁。
　　“今天是你上学的日子，要走1小时山路，你要是走不动了，就回来，爷爷给你做好吃的。”
　　“爷爷，你不送我去吗？”
　　“爷爷还有很多事情，放牛，种地，除草，一天不能耽搁，不然菜地的收成就会不好。”
　　“爷爷，我怕。”
　　“不怕，轩轩，我给你叫了栗子哥哥，你跟着他。”
　　“爷爷，我会好好的去上学。”
　　我哭着懂事的说道。
　　“徐墨轩，快点，再不走赶不到第一堂课了。”
　　天刚蒙蒙亮，栗子哥大声催促着。
　　栗子哥比我大两岁，
　　跟我同一个班级。
　　“徐墨轩，你这么小个，能走得动吗？”
　　“能走动。”
　　说完接过爷爷给我捡来的书包。
　　里面塞了2块钱。
　　嘱咐我一定到了学校再给老师打开。
　　我一路护着书包，不让栗子哥拿。
　　小小的身体，实在是走山路难。
　　1小时的路程，足足走了2小时。
　　好在栗子哥，等等停停，不然第一天肯定到不了。
　　到了学校，已经是第二堂课。
　　教室里跟我想象不一样。
　　只有一个讲台，一张桌子，一条椅子。
　　椅子上挤着5-6个小孩，
　　其他人都站着。
　　一个教室十几个小孩。
　　我个子最矮，但只能在最后，
　　那堂课，我什么都看不见。
　　“你是新来的同学？”
　　“是的。”
　　“怎么来这么晚，下次迟到要挨鞭尺的。”
　　“好的，先生。”
　　“叫老师。”
　　顿时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今天迟到的同学，把书领了，回家自己看。”
　　老师讲着方言，平时听爷爷的话听得懂，
　　现在怎么听老师的课，跟听天书似的。
　　下午放学，栗子哥跟其他几个同学结伴而行。
　　独留我一个人回去。
　　早上怎么来的，路还没走明白，
　　自然记不起来回家的路。
　　我只记得隐约看着山路的脚印，
　　走了很久很久才回到家。
　　最后我才知道，走了5小时，
　　从下午走到半夜。
　　“乖乖，你怎么才回来。”
　　“栗子哥哥，他们走了没等我。”
　　“你怎么也不结个伴呀，可怜的娃娃呀。”
　　爷爷说着说着，哭着给我整理身上的泥土。
　　我已经饿得四肢无力。
　　爷爷把冷了的粥热了热，
　　刚喝完就躺床而睡了。
　　我会以为爷爷心疼我，第二天不让我去学校，
　　没想到第二天，
　　爷爷亲自背着我去。
　　山路上一路颠簸，
　　爷爷愣是没休息一下，
　　40分钟就到了学校。
　　虽然不是最早的那个，
　　但是我是唯一一个有爷爷送来上学的。
　　老师见爷爷过来，
　　给爷爷说道，
　　“墨轩小朋友现在还小，要不要明年再送过来。”
　　“这怎么行？我有学费，让他读。 ”
　　爷爷拿起我的书包，准备把钱给老师。
　　可翻了半天，没看到钱。
　　书包找遍了都没有看到 。
　　我也很奇怪，我没动过书包，
　　钱怎么不见了。
　　我以为爷爷会大发雷霆时，
　　爷爷从兜里把仅剩的一块五给了老师。
　　老师见我小，勉强答应，但要在一个月内补齐2块。
　　爷爷握着老师的手感激不尽。
　　可我后来才知道，爷爷为了凑这5毛钱，
　　走遍了大街小巷，一人一毛借来 ，辛酸又心疼。
　　很快第一个学期过完，
　　老师准备期末考试。
　　我由于跟不上老师的课，
　　考了26分回去。
　　爷爷看到分数后，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明年继续加油。乖乖可以跟上去。”
　　说完去喂老牛。
　　第二学期开学。
　　我本不打算去了。
　　一是山路远，二是我实在最末尾，三是没有学费，
　　小小年纪，心里压力也大。
　　没想到的是，爷爷居然凑齐我的学费，2块钱。
　　我只知道，爷爷很久之后才告诉我，当初他凑的钱，
　　是把我们家唯一的老牛给卖了。
　　我不知道爷爷当时会有多伤心，多舍不得。
　　“乖乖，放心去读书啊，爷爷把学费都给你准备好了。 ”
　　今年，我比去年走得快些了，一个半小时能到学校。
　　栗子哥就算不等我，我也能自己找回家了。
　　我把多出来的时间，用来复习功课。
　　成绩一下子从班上倒数，能排前10名。
　　5岁那一年，成绩进步，老师表扬，还得了小红花。
　　可是我不知道的是，
　　爷爷的身体每况愈下，
　　最近一次因为过于劳累，
　　还吐了血。
　　爷爷平时就省吃俭用，
　　不好好吃饭，
　　现如今不仅老是咳，还经常肚子疼。
　　我发现的就有2次，但是他就是不承认。
　　“爷爷，要不我休学吧。我想在家照顾你。”
　　“乖乖，你好好读书，爷爷老了，不中用了。”
　　“爷爷，爷爷，快别这么说。”
　　“乖乖，当初捡到你的时候，就想好好把你养大成人。”
　　“爷爷，您会长命百岁的。”
　　“我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这个茅草屋，你让村里给你修修，到时找村长支助一些，我把牛卖的钱放枕头下面了，到时我走了，你让村里人帮着处理，你一个小孩子，什么也不懂。”
　　“爷爷，你说什么？我现在都得小红花了，今年过完年我就六岁了，我可以扛锄头，可以种菜，还可以挑粪，我都可以干，爷爷，就是你不要离开我。”
　　“乖乖，爷爷一点也不后悔捡到你，我不需要你做那么多活，你好好读书，好好出人头地，这就是爷爷的心愿了。”
　　“爷爷，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我要回来照顾你。”
　　“听话，好好读书。”
　　爷爷说完，吊着最后一口气，许是舍不得我，一直没咽下去。
　　我也知道爷爷时日不多，
　　那个冬天，我休了学。
　　照顾着爷爷。
　　腊月，我去领煤渣，
　　村长告诉我，
　　近几年爷爷领的煤渣都会被那几个男子分掉一部分。
　　我生气的找他们理论，
　　根本没用。
　　村长让我别跟他们见识，
　　我生气的直跺脚。
　　取煤渣回去后，
　　我告诉爷爷，
　　那几个男子老是抢咱们的煤渣。
　　“乖乖，不怪他们，是我跟他们换的，他们给我钱，我算好了，整个冬天，只要你够暖和就可以了。”
　　“爷爷，爷爷，您这是做什么？您吃不饱，穿不暖，怎么还要活活挨冻呀？”
　　我大声哭喊着，声音已经嘶哑。
　　“乖乖，别哭，我给你留了几年的学费和一些新衣裳，到时拿出来穿，爷爷就欣慰了。”
　　“爷爷，我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爷爷敲着我的脑袋，
　　“记得收好，爷爷的心意。”
　　我也不知怎么的，就是一直哭一直哭，爷爷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这一个月，我把煤渣烧的旺旺的，
　　爷爷也感受到了一些温暖，
　　手心总是暖和和的。
　　大年三十那天，
　　我依旧把煤渣烧的很旺，
　　“爷爷，你起来喝碗粥。”
　　我扶爷爷起来，
　　爷爷的肢体不太听使唤，
　　我只觉得像日常一样，
　　喂爷爷喝粥便好，
　　爷爷慢慢的喝着粥。
　　嘴上却说，
　　我想睡会儿。
　　我去把家都收拾妥当后，
　　扶爷爷去床上睡下。
　　爷爷睡着后，
　　我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因为要过年了，
　　我特意买了点肉，
　　这是我们家第一次吃肉，
　　我不太会炒，
　　好几块都糊了。
　　“爷爷，爷爷，可以起来吃年夜饭了。”
　　我把爷爷扶起来，
　　爷爷吃了一块小肉，
　　嘴里一直说口渴，
　　喝了水之后，
　　爷爷又说想睡会儿，
　　我把年夜饭都端到爷爷面前，
　　可爷爷只吃了那一口肉。
　　过年，我比平常晚睡些，
　　一直守年守到24:00，
　　屋外有人放起了鞭炮，热闹极了，
　　我叫着爷爷，
　　“爷爷，爷爷，你听到了吗，新年到了，鞭炮响起来了。”
　　爷爷却没有回答我。
　　我以为爷爷睡着了，
　　想着不要吵醒爷爷，
　　在热煤渣堆前，我坐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清早，阳光明媚，
　　阳光洒向大地，
　　茅草屋的全是金光灿灿的光芒，
　　我被一缕阳光刺醒了，
　　我走向爷爷，
　　“爷爷，爷爷，起床了，新年到了。”
　　我摇晃着爷爷，可是不见任何声音。
　　“爷爷，爷爷，你醒醒，你醒醒。”
　　这才发现，爷爷早已咽下最后一口气，
　　再也醒不过来了。
　　爷爷连新的一年的阳光都没看见，他最终沉睡在旧的一年里。
　　“爷爷，我的爷爷，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我撕心裂肺的哭着。
　　“爷爷，爷爷，你说过要把我养大成人的，怎么忍心丢下我？”
　　“爷爷，你醒醒，爷爷，你醒醒，你醒醒！”
　　我的爷爷永远的离开了我。
　　从此我便无依无靠！
　　许久，相亲们问声而来，
　　都在讨论我这个可怜的娃娃怎么办，
　　而我却陷入爷爷离去的悲痛，
　　久久不能自拔。
　　不管大家收养我也好，
　　给我钱也好，
　　此时此刻，都不重要。
　　人死不能复生，
　　我不懂，我只要我的爷爷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