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养个人怎么了》祈幽

29、不就是爬chuang嘛

　　【坚壁，S级污染物，集体防御型。】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20年前大灾变时，有人胆小怕事、畏怯生死，为了活命能够斩杀生自己的和自己生的；亦有人大爱无疆，为了保护同伴牺牲自己。坚壁，就是那些异能者自我牺牲后留下的残骸，在人类城市外层形成壁垒，阻挡荒原侵入城市。】

　　听着耳边系统娓娓道来，乔司北再看这些颜色绚烂的光柱，觉得那些轻薄的光透出了生命的厚重。

　　人，真的蛮奇怪的。

　　自私的时候，公交车上为了座位大打出手；

　　无私的时候，能把命交出来保护陌生人。

　　乔司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陷入了往昔记忆的樊笼里，等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被洛尘爻带着进入了地铁站。

　　和市内任何一个地铁站没什么不同，依旧要花钱的。

　　刚刚站定，就有一辆车从幽邃的隧道内开着两盏大灯行驶过来，车头出现时，大灯砸吧了下。

　　“我一直坐的那趟车？”
　　乔司北说。

　　【对哒宝。】
　　【C级污染物，开往海边的列车。】
　　【一辆载着海边生物洄游的列车，它可以穿行在荒原之上，能够成为你的专属列车只是一件偶然发生的意外，却成了它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支点。那次迷路，成就了它。】

　　【我要告状。】

　　说。
　　乔司北坐下。

　　【它速度很快的哟，五分钟就可以把你从北城运到南城。】

　　乔司北的视线穿过玻璃，看到了外面不断倒退的黑暗，黑暗原来也是有层次变化的，五彩斑斓的黑不是一句瞎话，黑暗的地下不时有奇怪的生物一闪而过，也许是一条长长长的条状污染物，也许是无数的眼睛，也许是振翅的蝴蝶……太快了，乔司北的眼睛捕捉不及，大脑里只是残留了碎片的映像。

　　他沉吟了下，对坐在旁边的洛尘爻说：“我去车头那边，很快的。”

　　他们上的第一节车厢，驾驶室就在旁边。

　　洛尘爻要跟着站起来，乔司北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了座位，“你歇着，身上的伤好好养养吧。”

　　“我……”洛尘爻脸上难得出现了慌乱，他明明掩饰得很好，是怎么让乔司北发现自己身上有伤的？

　　“回家给你上药。”
　　乔司北说完，笑着往驾驶室那儿走过去，隔着一道门，透过玻璃没有在驾驶室内发现什么人影，他说：“你好，谢谢你一直送我上下班。”

　　驾驶室内竟然出现了五彩的光效，像是被夸奖的小姑娘又羞涩又兴奋。

　　“以后我上下班能不能速度快点，我想晚点出门，早点回家。”

　　“亲爱的旅客们，本次列车即将进入提速阶段，请旅客们做好准备。”广播里传出女性温和知性的声音。

　　乔司北莞尔，“谢谢呀。”

　　“为旅客们服务，是本列车的荣幸。”广播里再次说：“下一站，幸福小区站，此为新开设的站点。”

　　乔司北挑眉，这么好，站点直接设置在他家门口了？

　　【方便快捷嘛。】

　　幸福小区门卫室内，老范依旧是老样子，端着茶缸子发呆。

　　忽然，门口传来的异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站起来探头看出去，看到大门不远处立了一块施工牌，一群鱼头人在那边忙来忙去。

　　“这是做什么呢？”老范问。

　　同样被声音吸引，站在大门边看了会儿的十一说：“修地铁站。”

　　“啥？”老范掏掏耳朵，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以后咱这儿有地铁站了。”

　　“这样啊，那小北上下班不用走那么多路了。”老范赞同地点点头，安心坐了下来。

　　而在另外一个站点，荒原之上，坚壁之内，穿着黑色长款大衣的男人手指摩挲着拐杖的杖头，他遗憾的声音散落在风中，“真是可惜，来晚了一步，让他抢先带走了小北。”

　　列车在地下穿梭，速度飞快，乔司北没坐稳差点被甩出座位，不过，座位是没有离开，他直接甩进了洛尘爻的怀里，接住他的洛尘爻全然是下意识的反应，明明是肖想了很久很久的人，接住的那瞬间却肌肉紧绷、牙关紧咬，眼睛不知道放在哪里。

　　乔司北抓着洛尘爻的胳臂坐直了身体，他忽然打趣地说：“每天晚上都偷偷爬我的床，怎么的，现在抱一下就害羞了？”

　　洛尘爻茫然。

　　洛尘爻惊慌。

　　洛尘爻不知所措。

　　洛尘爻脸上浮现出羞涩和懊恼。

　　洛尘爻羞愧地低下头，身下却有触手兴奋地探向乔司北的脚。

　　洛尘爻被踩触手了，有点疼，但也挺爽。

　　【妈的，瞎了。】
　　【小北，我很久之前就想和你说了，他他他#￥……WR……WTER#】

　　告状，告状，一定要告状。

　　乔司北轻笑，心里面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的？

　　系统：【竖起耳朵。】

　　洛尘爻缓缓抬头，侧脸好看又别致，明明棱角分明却有着雨雾笼罩山峦的柔美与婉约，他的眼神带着羞涩，幽深的暗处却涌动着兴奋的红，他问：“小北，你一直知道？”

　　【等等。】
　　系统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像是尖叫鸡一样大叫。
　　【你知道！！！】

　　乔司北挠挠耳朵，心里面威胁：你要是再大声叫，我就不戴耳机了。

　　【好嘟。】
　　系统小小声地说：【宝，你知道啊？】

　　“嗯，我知道啊，我又不是死猪，睡觉时身边这么大动静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乔司北举起自己的手，四指收拢只留下一根小手指竖着，上面深深浅浅的交错红痕犹如缠绕着细细密密的丝线，因为正主的靠近，已经不再散发出醒目的红色。

　　“勒出印子了。”

　　他既是回答洛尘爻，又是告诉系统。

　　从洛尘爻来到身边第一天爬床开始，他就知道。

　　“为什么？”洛尘爻的视线中那根缠绕着红印的手指虚化，乔司北带着盈盈得意的脸越发真实，心中提起的大石被乔司北的善意包裹，渐渐消融。

　　【为什么不拆穿他？！】

　　乔司北俏皮地眨眨眼，“小猫爬床的感觉挺好玩的。”

　　洛尘爻耳尖泛红，脸色淡然没有变化，“嗯。”

　　系统，【……】
　　系统，【呵呵。】
　　系统，【小猫个b……】

　　虚空中，系统说脏话的数据被搅碎，汇入乱码的长河中。

　　广播内播报着：“幸福小区站到了，请到站的乘客下车。”

　　乔司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到家挺快的啊。”

　　走出列车，新修剪的地铁站那哪儿都锃光瓦亮，地面泛着光，能够印出人影。踩上台阶，一步一步，等等，乔司北顿足向后看，看到蹲在不远处不敢靠近的小狗可怜兮兮地低着头。

　　“来呀。”

　　洛尘爻在旁边戒备地看向狗。

　　小狗抬起头，疑惑地唔了一声。

　　“我家不养狗。”

　　洛尘爻脸上浮现出笑容。

　　小狗更加低落了。

　　“但是你可以成为保安的狗，小区的安全以后就有你的一份责任了。”

　　洛尘爻笑着附和，“物业编制19个，现在已经16个了，加上它，是算17还是直接满员？”

　　小狗抬起后脚挠了挠耳朵，心里面计算着是给乔司北当狗好呢，还是在小区有个编制强。

　　“汪。”小小的狗头1号从脖子右侧冒了出来，它说当然是给祂当狗好，没法当就是舔得不够用力不够久。

　　左侧缓缓长出一个小肉芽变成了狗头3号，它淡定地汪了一下，是在说：宇宙的尽头是编制，有编制就是稳定，比流浪荒原强一千一万倍。

　　系统：【系统翻译，童叟无欺。】

　　最大的那颗狗头是2号，它汪汪汪了几声，甩着脖子让狗头1和3缩回去，小狗长两个肉芽多掉san值，它冲到乔司北的脚边，依恋地蹭了蹭。

　　“你看我家的情况，你愿意来？”

　　乔司北指了指旁边的洛尘爻，养一只触手怪已经很难了，触手的圈地盘属性还很强，从家里到工作，他耸了耸肩，已经没有缝隙可以容纳下第三个了。

　　“阿嚏。”
　　乔司北揉揉鼻子，觉得有人在念叨自己。

　　“肯定是淋到雨了，回家我给你煮姜汤。”洛尘爻看向小狗，如果眼神能杀狗，此刻它已经成了狗肉锅了。

　　小狗抬起两条前腿抱紧乔司北，“汪汪汪。”
　　它做保安的狗。

　　乔司北说：“以后你就叫17了。”
　　他用胳臂肘碰碰洛尘爻，“别那么凶，吓坏小狗了，它也是为了救我才拽我进入了荒原，要不是它，变形的A柱要捅到我身上了。”

　　“嗯。”洛尘爻郁闷地点头，把乔司北受伤的事儿挂在了小老板身上。

　　从地铁站出来，便是小区大门。

　　两个人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斜靠在门边，那个人同时看到了乔司北和洛尘爻，赶紧站起来走过来几步，“小北，你没事吧。”

　　“没事。”乔司北展开胳臂给小老板看，“全须全尾的，特别健康。”

　　小老板紧皱了一晚上的眉头却没有松开，他不甘不愿地说：“小北，你赶紧进小区吧。”

　　“还早呢……”乔司北话音还未落地，他心里面跳了一下，赶紧拿起手机看发现时间已经接近快至午夜，地面穿行竟然用了那么久那么久。

　　他暗道不好，撇下洛尘爻和小老板冲进了小区。

　　暗夜中的小区，盈满了不可思议的静寂，黑暗成了比芝麻糊还要浓稠的化不开的糊状物，塞满了不可名状的嘶吼、低鸣、咆哮……所有的建筑像是泡在芝麻糊里面的威化饼干，被芝麻糊浸透了正在坍缩。

　　大门已经糊了一团，乔司北奋力地挤了进去，就像是二十年前，有人推开了坍塌的墙壁，把他从父母的保护中拉出来一样，只不过那时候的他是在逃离，而现在的他，只想回家。

　　一条腿挤进了暗色，随后是半个身子，后背施加了力量，乔司北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洛尘爻在帮助自己。

　　他会心一笑，更加用力地往前走。

　　进了小区。

　　融化坍缩的小区恢复了正常，那些低鸣嘶吼消失，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