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hapter5 ...
-
柏林电影节颁奖礼的红毯上,雨水混着人造雪纷纷扬扬。
谢落站在玻璃金字塔顶端的悬浮平台,黑色高定西装下藏着三处未愈的枪伤。全息投影在他身后展开千米高的螺旋塔模型,缺失的第七根肋骨正被实时填补——全球七亿观众通过脑机接口,目睹这座虚拟建筑的生长。
「这是献给所有短暂与永恒的悖论。」他对着镜头举起奖杯,袖口滑落的绝缘胶带缠着顾榆的名字,「也是某个骗子欠我的……」
爆破声突然撕裂夜空,螺旋塔在火光中崩塌成数据流。谢落坠向云层的瞬间,腰间的安全绳猛然绷紧——顾榆倒吊在钢索上咬开他的领结,将微型呼吸器塞进他齿间:“救世主的戏码演够了吗?”
---
**72小时前**
慕尼黑郊外实验室的低温舱泛着幽蓝。
顾榆浸泡在营养液里,后颈的MRNA疫苗注射点结着血痂。玻璃舱外,谢落正在解码最后一段脑电波记录——037号疫苗实验日志里,周雪的声音温柔得令人窒息:
「小榆,妈妈把痛觉记忆存在第三染色体了……等你遇见想共度三分钟以上的人,就打开它。」
警报器骤响,顾榆突然抽搐着撞向舱壁。谢落砸碎操作台抽出神经接驳线,却在触碰他太阳穴的瞬间,被反噬的记忆洪流吞没——
1998年周雪的子宫,羊水包裹着两个胚胎的心跳;
2017年柏林地铁,少年谢落将偷拍的出轨照片塞进教授信箱;
2025年黄浦江底,交缠的呼吸与染血的螺旋塔设计图……
“你篡改了我的记忆?!”谢落扯掉接驳器,指尖深深掐进顾榆肩胛。
顾榆咳着血沫笑出声:“是你自愿成为我的‘热度守恒方程’。”他按下腹腔内的生物芯片,全息投影在空中炸开无数个倒计时,「3:00」的猩红数字悬浮在每条血管上方。
---
**48小时前**
新天鹅堡地下的拍卖场飘着冷杉香。
林曼青的轮椅碾过波斯地毯,枯槁的手指抚摸着拍品——谢振东的脑组织切片封存在琥珀里,标价牌写着「永恒的爱」。
“真该让我亲爱的儿子看看。”她将毒针藏在翡翠戒指里,“他父亲连死亡都能标价……”
话音未落,水晶吊灯轰然坠落。顾榆从二楼VIP包厢翻身跃下,军靴踩碎她刚举起的竞拍牌:“林女士不如猜猜,谢振东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全息屏突然播放经过声纹修复的遗言:「……阿落,去爱他,像弥补我们所有亏欠……」
林曼青的尖叫混着枪声炸响。顾榆侧头避开毒针,拍卖场却在此刻陷入黑暗——谢落切断了总电源,脑机接口的观众集体陷入癫痫式战栗。
“你输了。”谢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林曼青疯狂按动轮椅炸弹按钮,却发现引爆器早在三小时前就被换成胰岛素注射笔。
顾榆在硝烟中拾起她掉落的翡翠戒指,戒圈内侧刻着细小的德文「Ewigkeit」(永恒)——与第四章云端投影的无人机文字呼应。
---
**24小时前**
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粒子对撞机正在过载。
谢落将顾榆抵在环形加速器的钛合金外壳上,手腕的绝缘胶带因剧烈摩擦迸出火花:“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
“从你在我病床前说‘三分钟不够’开始。”顾榆舔掉他唇角的血渍,“MRNA疫苗会改写情感记忆的熵值,让我的‘三分钟热度’……”他引着谢落的手按向自己心口,“变成只对你有效的永动机。”
警报声中,对撞机的蓝光吞没两人。谢落扯开他实验服,腰腹间的手术疤痕拼成质数数列——37、101、199,每个数字对应一场人为灾难的经纬度坐标。
“你把自己做成了活体炸弹?”
“是热度守恒的锚点。”顾榆将□□塞进他掌心,“按下它,所有被我篡改过记忆的人都会清醒……”他贴着谢落颤抖的睫毛呢喃,“包括你。”
粒子流呼啸而过,谢落突然咬破他的下唇。鲜血滴入对撞机传感器的刹那,全球直播的脑机网络被强制入侵——顾榆篡改过的记忆数据,正以谢落的视网膜为媒介逆向传输。
---
**此刻**
柏林电影节的爆破残骸中,螺旋塔的虚拟投影重新聚合。
谢落拽着顾榆跌进安全网,下方是举着反AI标语的游行队伍。脑机接口的观众陆续苏醒,他们扔掉的VR眼镜在街道上汇成银色河流。
“你算计我。”谢落扯开他染血的衬衫,心口的疫苗注射点泛着诡异的蓝光,“用我的眼睛做病毒载体,让全人类替你承受记忆清洗……”
顾榆将额头抵在他染血的奖杯上:“现在你是热度守恒的永恒载体了,开不开心?”
警笛声由远及近,林曼青的轮椅残骸在十字路口燃烧。谢落突然将顾榆推向身后的媒体直升机:“你自由了。”
“然后呢?”顾榆反手扣住他腕骨,“看着我变成全人类的公敌?像你母亲那样……”
螺旋塔的全息投影突然实体化,钢筋玻璃从云端直插地面。谢落拽着顾榆冲进建筑内部,走廊两侧的镜面映出无数个他们——十二岁的顾榆在浴室数质数,二十岁的谢落焚烧父亲遗物,此刻的他们在镜中世界狂奔,身后是沸腾的暴民与智能警察。
顶楼天台的门被焊死,谢落用奖杯砸开锁芯。夕阳将云层染成螺旋塔的橘红色,他转身将顾榆按在女儿墙上:“三分钟。”
“什么?”
“你说过,三分钟能看透一个人。”谢落扯掉他的生物芯片扔向高空,“现在轮到我提问——”
芯片在云层中炸成烟火,脑机网络彻底瘫痪。顾榆在爆炸气浪中坠落,却被谢落用绝缘胶带缠住腰身。两人悬在千米高空,脚下是沸腾的城市与寂静的星河。
“为什么是质数?”
“因为它们无限接近永恒,却永远孤独。”
谢落突然咬开他的锁骨伤口,舌尖尝到疫苗的苦味:“你错了。”他解开西装内袋,染血的孕检照片上画着两个胚胎,“37周早产的双胞胎……我们本该共享同一串基因密码。”
脑机接口的残余数据流在夜空闪烁,顾榆篡改过的所有记忆重新排列组合——周雪在浴室哼的歌变成摇篮曲,谢振东的遗书追加了对双胞胎的祝福,林曼青的翡翠戒指刻着两个「Ewigkeit」。
顾榆的瞳孔逐渐失焦:“这不可能……”
“可能。”谢落将胰岛素注射笔扎进他心脏,“因为你篡改记忆时,漏掉了最关键的热力学公式——”他吻住顾榆冰凉的唇,“爱是唯一违背熵增的存在。”
---
**柏林苍穹下**
半年后,螺旋塔实体建筑在柏林市中心落成。
谢落站在观景台擦拭铭牌,指尖抚过中德双语的题词——「给所有短暂与永恒」。玻璃幕墙外,顾榆正被智能警察的无人机群追捕,他回头冲谢落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三分钟。”谢落按下全城广播,“给你三分钟解释为什么黑进市政电网。”
顾榆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传来:“因为你的建筑太暗了……”他切断某条电缆,整座螺旋塔突然被极光笼罩,“现在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晚?”
谢落望向塔顶的永动沙漏——上半部分火焰,下半部分灰烬,但一粒金砂始终悬浮在中央。那是顾榆被捕前夜熔化的翡翠戒指,刻着他们共享的基因编码。
警笛声逼近时,谢落将建筑设计图扔进碎纸机。图纸上的承重柱赫然是质数数列,每个数字对应顾榆的越狱坐标。
全息投影在柏林夜空炸开倒计时,顾榆的脑电波通过疫苗芯片传来最后讯息:
「热度守恒定律:所有短暂都会累积成永恒,比如我爱你。」
沙漏翻转的瞬间,谢落跃入前来接应的直升机。下方城市灯火通明,顾榆点燃的烟花在云层拼出德文「Unendlichkeit」(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