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201、第 201 章

　　封神台上，封神榜将神力赋予众神，而后，封神榜化作金光入姜子牙眉心，神官化作神光，飞上天庭。
　　姜子牙抬起手在眉心轻抚，几缕金光萦绕在指尖，他将这神力落入苏妲己几人的眉心：“好了，你们也上天，去灵霄殿，我随后到。”
　　他们应了声，跟随天帝的八景銮舆去了天庭。
　　姜子牙抬手虚握，封神台化作一缕光飞入掌心。他下了岐山，王宫的车队仪仗还没有离开。姬昌就站在马车前，眼巴巴地往岐山上望，他见姜子牙去而复返，心里一动，快步上前：“丞相，你…”他心绪翻涌，竟说不出一句话。最后说得出口的只有公事：“牺牲的兵将遗体已经陆续运回，在西岐安葬了”
　　“好，落叶归根，他们可以安息了”姜子牙扶住他，“主子别哭，你任务艰巨，可要守好咱们的社稷江山啊。小主子除了兵法还得会处理朝政，以后就得你多教教了”姜子牙本意是安慰他，可是效果似乎不太好。
　　姬昌垂目，淌下两行泪：“丞相，你…”他紧紧握着姜子牙的手，想让他留下来，却又想到丞相上天是去当神官的，总不能让他禁锢在世间阻挡他成神。心里万分不舍又万分纠结，说不出口，只是化作一行一行的泪，不断地淌。
　　猫跳上姜子牙的肩膀拍一拍姬昌的手：“你哭就哭呗，把手撒开”
　　姜子牙看向猫，惊奇道：“你怎么没走？”
　　猫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说道：“我才不去，我怕闻仲他们回过味来揍我”
　　“怕什么，他们炖不了你”姜子牙轻叹一声，看向姬昌，“主子，我先去上面参加个仪式，然后回昆仑山歇两天。我只是不在西岐当丞相了，还会回来看你的”
　　姬昌心里好受一些，又问：“那是不是上面一天地上一年，你离开十天，我要等十年”
　　“这又是谁编的话本剧情”姜子牙帮他拭去泪，“上面那位天帝每天处理事务就忙不过来了，如果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每天要忙的事至少还要多三百六十多倍，神人也是人，他会累到重新选天帝的”
　　“所以，丞相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姬昌看着他，满目不舍，叹道，“丞相要走，怎么没把我也带走”
　　“因为主子是承接天命气运之人，要留在人间，承载国运”姜子牙看向身旁，姬发和姬旦一脸肃穆，文武大臣站成左右两队。
　　姜子牙对他们笑：“都苦着脸干什么，我们打赢了，你们转正了。”
　　众臣齐齐向他一拜，无声胜有声。姜子牙赶忙抬手：“不至于不至于，都起来”
　　姬发走上前，他终于忍住了情绪，对姜子牙说道：“愿丞相此后岁岁无虞，万事如意”
　　“承小主子吉言”姜子牙微微低头，又看向宣承安和华昭。
　　姜子牙问他们两个：“要走还是留下，决定好了吗？”
　　宣承安温和地笑着，摆摆手：“丞相征战辛苦，我留在人间，替丞相看看这和平的日子”
　　华昭说道：“丞相还天下的百姓太平，现在要去做守护苍生的神了，愿丞相此去，万事平安”
　　“好，我明白了”姜子牙心里浮起一层暖意。
　　姬安快步往这边跑，他今天拆了三扇门才从殿里跑出来，他知道姜子牙要走了，特地赶来见最后一面，他在姜子牙面前急刹：“丞相，丞相…你…我…”他这一路准备好的告别的话，在见到他面貌时全化为乌有。
　　姬安愣了，他在王宫住着的漫长岁月里，心里回想过无数遍丞相的样貌，可是真正见到他的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记忆会慢慢褪色，只有此刻，他心中的那副画像才倏然重新渲上色彩。
　　姜子牙貌如昆仑山上的玉，像寒天极地的雪。内里又揣着一颗热烈骄阳做成的心，烈日透出皓雪，在清冷中生出绝艳。
　　姬安久久愣神，姜子牙不明所以，对他笑了笑：“嗨，你要说什么吗？”
　　姬安见他笑，似是雪中乍亮了阳光，他心跳猛然加快，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姬发见他傻了，摆了摆手：“把三殿下抬走”
　　旁边有宫侍来扶他，走出十几步，姬安回过神来，挣开他们跑到姜子牙面前：“丞相，你还回来吗？”
　　“我？”姜子牙看了姬昌一眼，“回来”
　　姬安点头，他认真看着他的样貌，发誓要记住每一处，等回去，他便让工匠去画，去塑，塑个金身供上神坛，虔诚供奉。
　　“不早了，我真得走了，等我忙完就回来”姜子牙转回视线，安慰着姬昌，让他紧握的手慢慢松开。
　　姬昌眼睁睁看着他变成金光上了九霄，目送着他，眼泪模糊视线。飞熊先生，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了。
　　云层间，九龙沉香辇静静等着，元始天尊向姜子牙招手：“舍得上来了？过来，走了”
　　姜子牙向他跑过去，乘着九龙沉香辇，直上天庭。
　　灵霄殿，姜子牙最后一个到。神官们在小声聊天，一片嗡嗡。
　　清音铃响起，神官们都闭口不言了。
　　天帝开口：“姜尚心似金玉，守正明德，博爱苍生，克己奉公，被封神榜所选中。特敕封姜子牙统领众神，可代任意神官之职，不受天规约束，所及之处，百无禁忌。”
　　姜子牙跪下，规规矩矩地接旨。
　　太乙拉着慈航，小声道：“啧啧，没看见过他这么老实”
　　慈航把他的嘴捂住。太乙眼神乱瞟，看见灵霄殿外飞来一道金光，一卷锦书在姜子牙头顶展开。
　　鸿钧的声音落在众人耳畔，“姜尚心怀苍生，褒善贬恶，封宠元霄难天尊，听众生祈愿，消世间百难”
　　【什么元宵？】姜子牙低头谢恩，他闭目一瞬，心里印下那六个字的封号，锦书卷轴落下来，被他接在手里。他回到元始天尊身边，问：“我这封号，是你选的字吧？”
　　“啊？”元始天尊开始装傻，但是没有完全傻，简短解释，“你封号里那个元是我”
　　“那霄难？”姜子牙问道。
　　元始天尊把手搭在他肩上：“霄通消，不过霄字意义深邃，他知道你会懂的”
　　姜子牙若有所思地点头：“果然是你选的吧”
　　“不是”元始天尊仍是不认。
　　姜子牙先放过他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问。
　　仙侍宣读天规，“众神官应放下前尘执念，恪守本职，不得因神位而傲然自大，不得滥用神力职权。应心怀大爱，爱护苍生，全心全意为苍生……”
　　众神官认真听着，神情从懵懂到坚定。
　　一切结束，姜子牙走出灵霄殿，崇黑虎和他告别：“我得先回去看看，我还有事没交代，怕应鸾处理不了”
　　姜子牙对他说道：“其实，你可以一边忙底下的事，一边忙上面的事”
　　崇黑虎听了，豁然开朗：“那我得赶紧走了，走慢了两头忙不过来”
　　九龙沉香辇回了昆仑山。姜子牙找了一处果园，钻进去睡觉。在人间各样府邸待久了，他想感受自在的风。总算结束了，他长舒一口气。口袋里有东西硌了他一下，他掏出来，是琉璃镜和白水鉴。与九尾打架时，这两面镜子裂了几道纹，他收起来带了回来。
　　他引神力注入两面镜子，白水鉴和琉璃镜悬上半空，相互环绕，最终化作两道光，金红与莹白交织着，流入姜子牙的指尖。他感受着这股力量，抬手一挥，身旁浮现许多面镜子，里面是各种时段的画面。
　　“穿梭空间的能力？”姜子牙眼前一亮，抬手又将镜子收起来。
　　一阵熟悉的气息向他靠近，他侧过头，是宋异人的魂魄。
　　姜子牙坐起来，满目惊讶：“你是怎么来昆仑山的？”
　　“有人送我来的”宋异人说道。
　　姜子牙向他身后看去，看见元始天尊远远地站着，对他笑。
　　姜子牙收回目光，与宋异人坐下，像小时候那样，开始絮絮地说一些话。
　　天南海北，家长里短，两个人一直聊得累了，一起躺在草地上。
　　姜子牙看着天，问道：“你以后想去哪？是想留下来入仙界，还是去轮回？”
　　宋异人眼神放空，回想前尘：“乱世中，我那铺面养活许多人，干涉许多人的命运，与他们有了业力纠缠，总要轮回几世去了断。你不是刚封了神吗？我正好替你去试试新的轮回系统”
　　姜子牙尊重了他的选择：“我送你去吧”他带宋异人去了泰山，送到黄飞虎手里。
　　“我走了，你往后定要平安”宋异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姜子牙目送他去向彼岸。
　　姜子牙回到昆仑山，心里松了许多，这一切终于圆满了。
　　四不相顶着一头白毛跑来，摇了摇姜子牙：“姜，麒麟传回信，神兽发狂的事，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