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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 1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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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台，九尾坐着紫玉椅，倚着麂皮毯，敛眸俯视跪在地上的小宫女：“什么事呀？”
小宫女浑身颤抖着：“禀报娘娘，叛军打来了”
九尾轻笑一声，站起来，抬手将小宫女的生气吸进血脉，将尸身丢下鹿台，虚空招了招手。
两道妖气落在她身侧，九头雉鸡胡喜媚和琵琶精王贵人向她低头，等着吩咐：“姐姐”
一股黑烟降下，无数小鬼聚集。鲧捐走过来听令：“九尾大人”
“持榜之人把封神榜送来了，走吧，我们将它取来”九尾一步步走下去，烟红披风在琉璃台阶上扫过。
帝辛纵马回到鹿台，见她要走，忙问：“美人，你要去哪里？”
九尾转过头，含情目中噙着悲悯：“大王，您辛苦了，先去睡吧，我去去就来”她的视线移开，走下台阶。
帝辛的神智渐渐清明，多年前的旧事在脑海浮现，他的语气渐冷：“你一开始就是来骗我的”
九尾转身，对他璨然一笑，晃花了他的眼：“我这一战，不是为你。这个国家注定要灭亡。大商的存在就是为了成就封神榜。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你大商帝王信奉的神迹，多么讽刺。”
帝辛与她对视着，琉璃阶上，一袭玄色摇摇将倾，一抹烟红欲随风飘去。烟雨蒙蒙，九尾转身离去。
诸侯大军进到王宫
天骤然暗下来，抬头向上看，一轮血月从云后浮现。
姜子牙眼神一凛，对武吉和黄天化吩咐：“你们护住二位主子”他说完，又看向身后的小辈，土行孙运粮未回，剩下杨戬，雷震子，韦护，哪吒，金吒，木吒，杨任。
他道：“杨戬和哪吒跟我走。剩下你们只管护住现场的人”
天上落下一阵尖细的狞笑，凄凄惨惨，让人从后背凉到头顶。
九尾和二妖在云中现身。她贪婪地看着底下：“多么鲜活的生命，王城里很久没有这么鲜美的血肉了。你们忧国忧民的那颗心，交给我品尝好吗？”
姜文焕举起兵刃，喊道：“你是那个杀死我姐姐的妖孽！”
“你是谁？”九尾低头看着他，“姜文焕？姜华照是被帝辛所害，与我何干呢？”
鲧捐在姜文焕背后出现，冷冰冰的脸贴着他的侧颈：“东伯侯的血肉与常人有何不同吗？”
鄂顺持戟刺向鬼面：“恶鬼！休得动他！”
鲧捐尖细地笑起来，鄂顺胸前穿出一只白森森的手。
九尾像是看见了有趣的事：“当年鄂崇禹就是为了救姜桓楚而进谏被赐死，真是好个轮回”
姜文焕扶住鄂顺，抬起头满眼怒意：“恶鬼，狐妖！你们会魂飞魄散，会遭千刀万剐！”
鄂顺撑着最后一口气，抚向他的手臂：“当年我父亲没有救下你父亲，今日我救下了你，好好活着”他最后冲他笑了笑，手无力垂下。
雷震子展开双翅，持棍抡向鲧捐。金吒木吒冲着九尾飞去，胡喜媚截住金吒，王贵人拦住木吒，各自打了起来。杨任和韦护给底下的兵将结了一层护身结界。
鲧捐化作青烟脱身，出现在半空，笑道：“我有几千年的道行，你们若是执意把命送上门来，我便收了”
余忠眼睁睁看着鄂顺咽气，持长刀砍向鲧捐：“鬼物，还我家侯爷命来！”
“你太弱小了，也想与我斗？”鲧捐瞥一眼扑上来的雷震子，穿过结界出现在余忠身侧，将他的生气吸尽，只剩一具干尸。
崇黑虎怒发冲冠，他见鲧捐又消失，只冲着九尾道：“妖孽，你只是一时得势，赢不了天道！”
“天道？”九尾嗤笑，像一阵烟雾一般，冲着他飞来
“妖孽莫狂！”姬昌催马，迎着她而去。“父亲！”姬发赶紧跟上他，武吉和黄天化护驾。姬昌挡在崇黑虎面前，面对着九尾，头顶发出一道红光，刺伤了狐妖的右眼。
“你！”九尾怒不可遏，她意识到此刻她动不了天命人主，转而去寻找姜子牙的踪迹。
她忽觉耳后生风，猛然转身，一团火光冲着她飞来。姜子牙已经到了她身前，长刃握在手中向她刺去。他一阵后怕，看见姬昌无恙，稍微松口气。
哪吒冲向王贵人，混天绫飞扬缠卷，对木吒道：“二哥，我来了”
杨戬来助金吒，变了一匹灰狼，和哮天犬一左一右扑向胡喜媚。
韦护观察了鲧捐半天，说道：“不行，这个太神出鬼没了，抓不到她”
杨任扯去了蒙眼的绸布：“我试试”他眼中的小手伸展着，看清了鲧捐的方向，追着她飞去。韦护对雷震子交代：“我和杨任去追那鬼，你留下看护底下人”他说罢，追着杨任而去。
鲧捐出现在离人群极近处，想大快朵颐，小黑猫窜出来，周身发出一片雷电击退鬼气。
“小猫？”鲧捐面露不解，“你与我们才是同类，为什么要帮助他们？”
猫弓起身子，浑身炸毛，更猛烈的闪电发出形成一片结界。
杨任和韦护已经追上来，雷震子也赶来，持棍砸向她面门。
“难缠”鲧捐飞在空中，放出万千小鬼，流烟一样散布出去，一直覆盖到汜水关。朝歌境内，鬼气森森，百姓体内的生命之力被鬼气牵引着离开身躯。鲧捐倚在云头，吃得一脸餍足。
姬昌拽住姬发，两人周身发出红光护住王城兵将
汜水关姬叔明得知关内异象，城内百姓接连身亡，他赶紧上了城头，查看是何情况。
姬叔升紧紧跟在他身后：“这鬼气是从朝歌城出来的，想必是丞相打到了王宫，那妖孽垂死挣扎”
姬叔明说道：“如今气运在我们大周，我们虽不是人主，却也流着父王的血脉，我们祭出心力，与之对抗一二”
姬叔升和他闭上双目，头顶发出两道红色光柱冲到上空，驱散一片鬼气。
界牌关，姬叔德远远看见了天上的红光，拉来姬叔坤讨论研究了一番。穿云关姬叔义、姬叔吉，潼关姬叔礼，纷纷站上城墙。气运红光直冲云霄，鲧捐被这红光冲破心脉，她怔怔看向双手，她这一方小鬼王，竟然落得如此下场。杨任和韦护赶到，韦护一力降魔杵，加快了鲧捐魂飞魄散的进程。
鲧捐手下的小鬼被洗去怨念，回归本心，他们想起自己原本的身份，他们原不是怨鬼，也是乱世中可怜的百姓。
朝歌王宫前，九尾和姜子牙从空中打到云顶，专注忘我，招招想要对方的命。
姜子牙自嘲：“我是真还得练，打你这个破玩意打得我手都酸了”
九尾挥袖，一阵血雾将他扣住：“你以为，那些人心我是白吃的？”
姜子牙被她用妖力一压，将力气往下一卸，转身到了她身侧，九尾对着旁边勾手，王贵人掷来琵琶弦把姜子牙捆上，九尾在他眉心虚抓，要将封神榜剥离。
杨戬和金吒解决了雉鸡精，来帮哪吒捉琵琶精，王贵人舍了琵琶弦跑了，哪吒祭出九龙神火罩去追。
“别伤我师父！”祁瑾安飞身到九尾身侧，以一己之力与她抗衡，九尾见他道行尚浅，抓他过来便要掏心，祁瑾安一口咬在她手上。九尾吃痛将他甩开，不在他身上浪费精力，要尽快将封神榜剥离出来。
姜子牙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他试着调动封神榜，竟然察觉到一股力量。不同于它本身的疗愈之力，这是可以外放的，真正的神力。他眉心浮现出龙须虎的笑脸。姜子牙调动神力流遍全身，琵琶弦崩断。他伸手捞回祁瑾安，右手召出打神鞭，神力倾注在鞭身，一鞭抽断九尾的八条狐尾。
九尾弃了封神榜转身逃窜，躲得无影无踪。
姜子牙把祁瑾安放下，拿出白水鉴，化作金光钻进去。
九尾在云雾中一路奔逃，她随身的琉璃镜中发出一道金光，姜子牙从里面出来，抓住她的后颈子，抬手运起神力拍在她的头顶将法力废了，扔在摘星楼顶上。
“你…你能奈我何？”九尾往后退着，“我是奉女娲娘娘之命来的，你若是杀了我，你就是违抗圣命！”
姜子牙持鞭指着她：“你祸乱朝廷，虐食百姓，有什么冤屈！”
九尾歪了歪头，对他笑：“是我吗？是馨庆宫的杨妃呀，是她要吃人，是她迷惑大王。我有什么错？”
苏全忠胸口的玉佩发烫，他把玉佩拿出来，苏妲己的魂魄从玉佩里出来，飞上鹿台，从九尾身后一撞。
妖狐被撞出来，姜子牙攥住它的尾巴，杨戬和哪吒落到他身旁。
杨戬拿着锁魂笼，里面关着一只雉鸡和一把琵琶，姜子牙把妖狐扔进去：“二郎，你去把它们送去女娲娘娘宫里”
“诺”杨戬拎起锁魂笼走了。
姜子牙看向苏妲己，她在自己的身躯中待了一瞬便出来了，满眼嫌弃：“那妖狐把我的身躯弄得满是血腥气，这具躯体还是不要了”
“有道理”姜子牙收起打神鞭，说道，“一会你随柏鉴走吧，我们这边还得收个尾”
苏妲己应下了，又回到苏全忠的玉佩里。
御前侍卫欧阳天禄、房景元、金奎、梅武，领兵冲向叛军。
姬发牵头，北伯侯崇黑虎、闻聘、崔英、蒋雄领兵与之厮杀。
崇黑虎想不到最后一仗是在这种情况下开打的，枪挑了欧阳天禄，刺死房景元。剩下两个交给长子崇应鸾对付。
帝辛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场诡异的闹剧，他残破的战袍随风飘摇着，他的心沉下去，大商…没了。
王宫一角，一个小宫女目睹了这边的战乱，跑去馨庆宫的方向。宫门被妖力封上，她抬起手拍打着宫门，手上符咒将那一丝禁制敲碎。她跑进去，扶起榻上形容枯槁的杨琬芸：“杨妃娘娘，各诸侯大军进来了，帝辛他倒台了”
“什么，什么…”杨琬芸流下眼泪，是激动是释然，是大仇将报，她跌跌撞撞，出宫跑向鹿台。
姬昌携诸侯大军来到鹿台底下。
帝辛站在台阶上，接受万人唾骂。太监朱升跑来站在帝辛身侧：“大王，您…”
帝辛制止了他，站着，一动不动。
杨琬芸跑来，推搡帝辛：“昏君！你活该有今日，你给姜王后偿命，你给黄妃姐姐偿命！”
帝辛看向她，半晌问道：“你是…杨妃？”
黄皓锦扶起杨琬芸：“妹妹，你受苦了”
杨琬芸见到她，神情怔怔地淌下泪：“黄姐姐，你还活着”
贾映暄对帝辛骂道：“无耻昏君，我随军东征，终于能回来看你这荒唐殷商覆灭！”
姜文焕对着帝辛道：“昏君！你听信妖言，说我姜家谋反，害得父亲和姐姐惨死，你该如何赎罪！”
姬昌带着姬发和姜子牙走上台阶，对帝辛说道：“你该告慰天下因你受难的生灵、亡魂。也该给我儿伯邑考一个交代。”
帝辛没有说话，看向姜子牙：“你是那晚的闯入者”
姜子牙点头。
帝辛看着武吉：“你是那个刺客”
武吉握紧流云枪。
帝辛又问姬昌：“江山怎么样了？”
姬昌看着他的双目：“江山已经易主，是我大周的天下”
帝辛再问：“百姓怎么样了？”
姬昌目光如炬：“原本天下满目疮痍，百姓食不果腹，无衣蔽体，无房避寒。我周军所至之处，人人皆能温饱，有屋可住，有衣可穿。”
帝辛看向他身后随风飘扬的周字旗，转身走向摘星楼。朱升追了上去。
摘星楼起了火，帝辛自焚。
朝歌城上空的阴森妖气散了，一片清明之象。
姬昌与各诸侯绕着王宫转了转，看过炮烙柱子，狐妖沐浴的血池，虿盆底下的残肢断臂，森森白骨。
姜子牙停在鹿台前，望向这无数珠宝搭建起来的仙宫：“把它拆了吧，将民脂民膏归还于民”
姬发应了声，领人上鹿台。姜子牙又叫住他：“朝歌王宫南边七里有个地窖，挖出里面的财宝，散给百姓吧”
姬发并不觉得诧异，只应道：“诺，相父”
九间殿里，炮烙柱子已经被拆去了。
姬昌看向王位，没有坐上去，北伯侯问：“周王要以朝歌为国都吗？”
姬昌摆了摆手：“朝歌王宫承载过太多，现在是它休息的时候了，我不想打扰它的沉寂。”
黄飞虎和黄明将四个人带上殿，年纪最小的是帝辛三子武庚，身旁三个是管叔、蔡叔、霍叔。
姬昌不想妄自下令，看向姜子牙。
姜子牙开口：“大王，如今百姓刚刚脱离苦海，万不可给江山留下隐患。若是斩草不除根，则天下将乱，黎民受八百年苦楚。若除去祸患，则大周子民享八百年安乐”
众诸侯，齐谏：“请周王除去殷商余孽，使江山永固”
姬昌颔首，看向姜子牙：“依丞相和众卿之言”
姜子牙下令：“将这四人推出去斩首”
外面，兵将忙得热火朝天，鹿台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在地基里又挖出许多折叠在一起的人骨。
武吉在旁边红了眼眶。姜子牙走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对士卒吩咐：“将白骨埋葬吧”
柏鉴来了，带亡者去封神台。
姜子牙用黄布叠了个人形，施了术，摇摇摆摆向前走去。原本跟随着鲧捐的亡魂被气运红光洗去了怨念，跟随着小布人去往冥界轮回。
姬发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绪万千。
伐商大捷。各路诸侯返回封地。
临行，姜子牙叫住了几人：“北伯侯，闻聘、崔英、蒋雄，几位请来西岐一叙”
崇黑虎与他们转过身，虽然不知姜子牙卖的什么关子，但欣然应了，把大部队交给了长子崇应鸾。
“丞相，我们走吧”姬昌说道。
姜子牙看向他：“大王，你先回西岐，我想去看看老朋友”
姜子牙去了宋家庄，小猫在袖中蹭了蹭他：“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宋哥还在这吗？”
“会的”姜子牙随口答着，敲开宋员外的门，他看见，他的结界还在护着宋家的院子。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问道：“请问，你找谁？”
姜子牙有些紧张：“宋老员外还在吗？”
年轻人的眼中浮上一层悲色：“父亲他，已经故去了”
姜子牙听闻，微微低头。
“你是姜叔吧？”年轻人说道，“父亲说，若你来了，便要我告知你，他那几间铺子在乱世中护住了百口人，救了一些孤苦的百姓，这一世他问心无愧，也多谢你的成全”
“我知道了”姜子牙心里漾开一阵暖意，轻盈又柔软。
他走出宋家时，看见姬昌在外面等他。姜子牙笑着：“主子，我们回西岐吧”
姬昌听着他的这句话，眼眶有些发热，他压下心绪，终是只说道：“丞相，我们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