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183、第 183 章

　　魔界，离珀宫。
　　魔尊焚宿姿态松弛地坐在交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人：“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紫袍男子向他低头：“魔君大人，我说，不能听那九尾狐的话，她啊，利用您呢。让您与那三清打得两败俱伤，好自己去夺封神榜”
　　“那依你看呢？”焚宿微抬眼睑。
　　紫袍男子十分规矩地站在那里：“若要等九尾狐一同行动，难免她背后使阴招。您应该出其不意，打得三清猝手不及。三清败了，您就是三界之主，三界内外尽是魔界地域，何须那封神榜”
　　焚宿定定地看着他，发出一声笑：“你说你原本师承昆仑山，被排挤去了碧游宫。后来上清欺你，使你心灰意冷决心报复…”
　　“我所言非虚”申公豹向他拱手，一脸愤然，“请王歼灭那无情无义之辈！”
　　焚宿睨了他一眼，冷声道：“无需你多言”
　　碧游宫，青天白日骤然无光，天地暗下来，天上的太阳熄了火变成一个通红的圆盘，阴云盘旋在周围，像个巨大的眼瞳。
　　重华殿里，三清坐在桌旁，正饮着茶。天色骤变，通天教主快速出了殿门，他向天上看去，阴云之中，密密匝匝都是一个个黑漆漆的小魔头。
　　元始天尊来到他身后，背着手看向上空：“劫来了”
　　太上老君看着他的神色，挑眉：“你怎么看上去那么兴奋啊？”
　　“错觉”元始天尊向他微笑致意，“这几天等得不耐烦，想快点和他们交手罢了”
　　焚宿在阴云之上，清灵之气让他浑身不适，他抬手轻扬，小魔头鱼贯而出，结成魔阵。
　　通天教主在宫殿踏垛上一踏，飞身至半空，声音清冽扩散在碧游宫地界：“徒儿们，起阵！”
　　金鳌岛万仙现身，各施仙法连成八角环。昆仑弟子飞身而起，持玉虚仙诀围成圆圈，头顶金光上达九天。
　　八景宫弟子在圆圈内各分左右，点活了阴阳鱼的眼睛。
　　三清天尊飞至阵顶，双手结印，金光倾洒而下，万仙阵成。
　　魔阵压下来，万仙阵上升，两阵相碰，天地一震。
　　魔阵分散变成黑烟弥散下来，魔族在阵中现身。金鳌岛万仙收紧绛红灵力凝成的锁网，昆仑弟子结印，金光结成八卦，八景宫弟子踩住阴阳鱼目，太极图飞速旋转。三教弟子齐力一引，金光在阵中爆开，阵中魔族消逝殆尽。
　　焚宿不在意它们的死活，随手一指：“去，这次快些，别给他们再使出一次的机会”他身边的魔族化作黑烟，直入万仙阵。无数缕黑气来势汹汹，极具目的性地冲向昆仑弟子。
　　太乙正要喊出“散开”二字，却猛然想起，若是散开，便不能起阵，让它们得了逞。于是召烟竹枪在手，把黑烟挑得七零八散。
　　黑烟又聚，直冲面门，慈航把他拉开，一脸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金鳌岛弟子被黑气冲散在各处。阵中黑烟弥漫，视线昏暗，他们只得各自而战。
　　柳常青抱月华琴，琴声凌厉，拨散魔气。银花教主持霜痕枪挑碎魔魂。
　　余元持金光锉，余化挥刀，两人神情坚毅如同赴死。
　　无当圣母、长耳定光仙、法戒三人共持小阵，灵力凝网，将小魔剪碎。
　　吕岳领周信，李奇，朱天麟，杨文辉，再加陈庚，李奇，七人成瘟癀法阵，瘟癀之气捕捉小魔，爆开一朵朵黄色的烟雾。
　　菡芝仙子敞开风袋，劲风如刃，穿透魔体。彩云仙子披帛飞扬，搅去一方魔气。
　　罗宣和刘环喷火，马燧助战。火灵圣母，
　　金灵圣母，龟灵圣母各掐手决，并肩而战。
　　毗芦仙，乌云仙，虬首仙，金光仙，灵牙仙互相交付后背，凝神施法，身形如电。
　　天上飘来的祥云与此处格格不入，龙吉公主站在云端，说道：“几位道友，我们不算来迟”
　　“是福是祸，下去看看，如何？”陆压说着，拉住准提和接引道人，下到万仙阵中。
　　太乙遥遥看见这几位来相助，踏实一些，他寻着三清的踪迹，这三个也不见了，稀奇稀奇，走神之际，黑气升上来，变成龇牙咧嘴的小魔头。
　　惧留孙掷出月华珠把它们打散，在他肩上打了一巴掌，道：“打仗呢，别溜号”
　　太乙发觉刚才自己的走神不正常，他扫了一圈周围，实在太黑了，完全看不见八景宫弟子的踪迹，他喊道：“玄都，玄都！”
　　玄都循着声音到他身旁，抓了一把药粉拍在他眉心：“护魂用的。你别瞎喊，我们弟子成日被仙药滋养，别担心我们。我去找他们”
　　“哎，我跟你一起…”太乙伸手抓他，连衣角也没抓住一片。
　　慈航打散魔气，来到他身旁，说道：“魔族吸食情绪作为养料…”
　　玉鼎冲他们喊道：“别聊了！”
　　广成子持湛明剑挥开魔气，把他们一揽：“行了，当务之急，给这些东西灭了，回家再聊”
　　黄龙向着旁边一指：“看那！”
　　金鳌岛弟子马平一着不慎被魔气侵体，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残肢断臂，血染碧游宫，被自己打散的小魔头变成师兄弟的尸身，他崩溃大叫，小魔头摧毁了他的精神，把他的魂魄抽离吞噬。与此同时，阵中响起一片绝望的哀嚎声，许多尸身倒下，变成一具空壳。
　　杨文辉被小魔头抱住后颈，吕岳上前拽住魔头，却连带着他的魂魄一同被拽出来，他心里一痛，喊道：“文辉！”
　　周信、李奇一个个跪下，神情呆滞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吕岳伸手去扶他们，却感受不到任何灵魂的存在，他扫视四周，师兄弟们的尸身七横八竖，他心中痛极，崩溃失声：“确是大劫，确是…大劫！”
　　上空，正搜寻魔尊身影的通天教主听见声音，俯瞰去，他心中一惊，眼眶发红，便要俯冲而下。
　　“通天”元始天尊一把扶住他，终是不忍看他心痛的模样。
　　潼关，姜子牙在城墙上晒太阳，封神榜不知为何，阵阵嗡鸣，震得眉心闷痛。他稍作安抚，闭上双目，忽然眼前一道蓝光频闪。他眉心一跳，“是碧游宫大劫”
　　他转身下城墙，武吉一言不发地跟上他。哪吒等人早就听说了这次大战之事，这几日盯着他的动向，见他一走，紧紧跟上。
　　姜子牙御风疾行，赶到碧游宫上空，见底下一片凄惨。封神榜躁动不已，姜子牙扫了一眼身后，孩子们都来了。他拉住武吉嘱咐：“你们量力而行，我走了”
　　武吉召出流云枪，下到阵中，黄天化紧随其后。哪吒祭出九龙神火罩，喊道：“你俩等等我！”
　　龙须虎扛着苍凌棍，一拉祁瑾安：“二哥带你打仗去”
　　祁瑾安面色严肃地看着底下：“这就是导致万灵谷灾祸的原因吗”
　　韦护和杨任对视一眼下了高空。杨戬带着狗从云端跃下。
　　金吒紧紧握住剑柄：“我们也走吧”
　　“好”木吒应了声，与他一同入阵。
　　武吉远远看了一眼姜子牙，见他在上空和元始天尊站在一处，不知两人在说什么。
　　姜子牙在云上站定，双目微合，眉心散出阵阵清波，向着万仙阵中扩散而去。小魔头被打散，被它吞噬的魂魄显现出来，又浑浑噩噩，被吸引着，向着上空飞去。
　　姜子牙佁然不动，底下无数仙魂被金光托举向着他聚拢而来，化作光点收入眉心，进到封神榜中。他感知到一些熟悉的道友，杨文辉，周信，李奇，吕岳…菡芝，彩云，余化…
　　天地剧烈震动，魔界与现实不断交替闪现，天地即将倒转。焚宿的声音响起，“为你们所爱的三界陪葬吧，骄傲自负的可怜虫”
　　“你们稳住天地，我去拿他”元始天尊一踏祥云，上至九霄。
　　通天教主化作一条通天大蟒，立于天地之间。太上老君凝为一缕清气，环绕在大蟒身侧。他们的灵力凌然，稳稳支撑住三界。
　　此刻焚宿隐藏在魔气聚成的小空间里，很好地收敛着气息。他看着底下的景象，不屑地冷哼一声。
　　站在他身旁的申公豹说道：“魔君大人，让我助您一臂之力如何？”
　　“你？”焚宿上下打量他，也是个自命不凡的蝼蚁罢了。
　　“是，在下引东海水灌入金鳌岛，什么仙人，仙宫，皆会荡然无存”申公豹知道他看不起自己，不过无所谓了，忽悠一句是一句，他抬手掐诀，天际涌来滔天巨浪。
　　申公豹施法暴露了他的位置，元始天尊瞬时来到焚宿面前。
　　申公豹目的达成，跑了。此时东海水流入万仙阵中，他踏在水面上，抽出雷公鞭，聚雷电于鞭身，向下一杵。海水导电，一阵噼里啪啦，小魔头消了大半，阵中清净多了。刚才被吞噬的魂魄不断显现，飞向封神榜中。申公豹抬头看向姜子牙，多日不见，不知该不该打声招呼，不过此处人多眼杂，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假装不认识好了。
　　焚宿在云中逃窜，他第一次这么狼狈，揣着满心屈辱东躲西藏。元始天尊一路紧追，他不知，明明一个雷就散的魔头，跑再快有什么用。焚宿在拖延，等三界颠倒，天地倒转，魔界便呈现在人间。元始天尊挥袖，几缕青光在他手心发出，缠住焚宿一拖，将他摔倒。
　　“等等！”焚宿大喊，随后不知他快速说了什么。
　　元始天尊眼前闪过紫霄宫的景象，他与通天初识，一同玩闹修行。画面闪烁，变成他们师兄弟三人共同佥押封神榜，转而是元始在玉虚宫面对封神榜，再然后，画面变成了碧游宫的景象，血流成河，了无生气。
　　【碧游宫现在的遭遇，不就是你希望的吗】他自己的声音在心里响起。
　　“师父！”姜子牙看过来，喊了一声便踏云而起，召出打神鞭，照着焚宿便打。
　　元始天尊被这一唤，唤回了神识。眼前的幻象褪去，目光重新聚焦。
　　焚宿丝毫不把姜子牙放在眼里：“小崽子，你还没资格与我交手”
　　姜子牙不接话，凝神聚气，只管打，打神鞭汇聚着金光，攻势生猛。
　　“你是那持榜之人？”焚宿认出他手中的鞭子，神情严肃下来。
　　姜子牙仍不说话，怕稍有不慎便着了他的道，手中长鞭化作软鞭，照着面门抽去。焚宿急躲，手臂被剐蹭，起了一阵黑烟，他吃痛，决心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魂魄拆解，他抬手送出一阵黑烟，姜子牙掐诀，金光为盾，抵御着黑气。他反手一抽，抽碎了背后偷袭的小魔头。
　　焚宿不信这小孩有如此高深的修为，他将底下的魔气全部吸纳，转为自己的功力。此间晃动更甚，天地即将坍塌，碧游宫转化成晦暗的魔界。
　　天地间的巨蟒口吐灵气稳住空间，清气蔓延出去，逼退魔界景象。
　　焚宿用了十成功力向着姜子牙推去。姜子牙维持住盾牌，额角渗出冷汗，他凝神调动封神榜的力量，可如今榜中空缺，无有神力。焚宿用魔气凝聚成一把漆黑的利剑掷向姜子牙。
　　元始天尊上前一步，把姜子牙往后一揽，轻声笑道：“看来还得我上”他抬手抓了一把暗淡的日光，往前一掷，变成牢笼圈住焚宿，金色雷电接连不断地劈下，把焚宿劈成天地间的一缕浊气，再把这浊气劈得荡然无存。
　　三界稳定住，不再晃动。三教弟子视线清明，虽人数所剩不多，但堪堪能支撑起法阵，他们重新凝聚法力，再次起阵，金光爆裂，残余的魔族消散。
　　被吞噬的仙魂化作星星点点的金色光团飞向上空，进入姜子牙眉心。
　　太多的魂魄被收入榜中，封神榜兴奋地嗡鸣。姜子牙一阵头痛，跪倒下来，他胸口沉闷，难受得想晕过去，下一刻他便如愿以偿地晕了。
　　元始天尊抱着他，半跪在云端，他能感受到他轻微的呼吸，这是生命尚存的迹象。
　　通天巨蟒化为人身，下到万仙阵去看徒弟们的情况。
　　清气变回太上老君，他来到元始天尊身旁，见他神情恍惚，关切道：“可有受伤？”
　　元始天尊抬起头，看着太上老君，问道：“师兄，有药吗？”
　　老君见他可怜，取下腰间的葫芦给他：“他与封神榜共生同存，不会有事的”
　　元始天尊倒了两粒药，给姜子牙喂下，看着他安静睡着的模样，稍微安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