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176、第 176 章

　　姬叔德和姬叔坤留下驻守界牌关。徐盖骑一匹快马率先去穿云关劝降。周军红袍金甲穿戴整齐，往穿云关进发。
　　行军路上，姬昌神采奕奕，骑着逍遥马，走在四不相身旁，打量姜子牙略显疲惫的神色：“丞相，没有睡醒吗？”
　　姜子牙薅着四不相的鬃毛，微卷的长毛触感柔软顺滑，很有弹性，他感慨道：“大王这么精神啊，要不您能当大王呢”
　　姬昌伸过手来抚他的肩：“丞相，待会安营之后，你先睡会吧”
　　“大王，臣不困的”姜子牙拖着懒洋洋的尾音，唇角微扬。
　　哪吒手下的副将回报：“元帅，距穿云关还有七里”
　　姜子牙扫视周围，一片草地，风卷着草叶吹出二十里，显出一片萧条。他道：“在此安营吧”
　　姬昌下马，伸手扶他：“丞相慢点，丞相别摔着”
　　姜子牙顺势搭着他的手，下了四不相。
　　营中士卒忙忙碌碌。姬昌站在他身旁，问道：“丞相，徐盖若是趁此机会投靠徐芳，该如何？”
　　“落子无悔，我能兜底”姜子牙把手里的令牌抛起又接住，“穿云关多一个徐盖能怎么样，照打不误”
　　一片苍绿中，余光闪着一抹明色，姜子牙抬头，远远看见远处一片火光。他赶紧拉住姬昌，目光搜寻到营中那一袭火红，喊道：“哪吒，顺风一里处放火！”
　　哪吒听了，不假思索地照办，风火轮飞出去在军队下风向放了一片大火，风起，火势滔天。
　　敌军黑压压地围上来，手里举着燃烧的火把。
　　“后撤！”姜子牙下令，军队往下风向撤去。哪吒放的那片火很快烧没了草叶，变成一片焦地。
　　逆风向，敌军放的火已经蔓延而来。
　　姬发心惊，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本能地看向姜子牙。
　　“入焦地！”姜子牙沉静地下令，百忙之中不忘护着姬昌。军队撤入被烧焦的空地，姜子牙拉过姬发，把令牌交给他，“小主子，敌军放火要烤了我们做军粮。准备突围，你来下令”
　　“我？”姬发按住砰砰乱跳的心，一着急把以前讨论过的战术掏了出来，“哪吒，你领前队、武冲大战车在军队最前方。魏贲，你领橹车在后掩护。武吉在右，黄天化在左，你二人领强弩手护军队左右！”
　　徐芳领十万人马，跟着火势蔓延包围周军，大火将草地燃烧至一片焦黑。离得近了，他却见周军无恙，连战袍边缘都没有烤焦的痕迹。
　　周军围成一个方阵，姜子牙拍拍姬发，问道：“小主子，假如我们现在兵力薄弱，应该往哪冲？”
　　姬发在心里咆哮，【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得考试，你假设什么兵力薄弱，你有六十万大军，往哪冲不是冲！】他道：“应该避开敌军主将，进攻包围最弱处”
　　“对咯”姜子牙摸摸他的头，夸赞，“小主子真聪明”
　　姬发心道【考一百遍也值得了】
　　徐芳下令放箭，却见周军方阵冲着西北而去，冲出包围。
　　应令，哪吒冲出包围圈后，领一支轻骑掉头，对着商军猛打。剩下三位先行官亦是如此。等徐芳反应过来时，战场已经箭弩纷飞，乱成一片。打是没法打了，他急忙下令：“鸣金收兵！”
　　此处地阔，徐芳手底下的副将把钲都快敲烂了，声音全都随着风散去。顷刻之间，十万大军被蚕食殆尽。周军停战，快速列成方阵，战车护军队前后，左右是强弩手。
　　姜子牙看了一眼姬昌的情况，还好神色如常，没有被吓到。他转头，对着一脸紧张的姬发，轻声道：“小主子，安心”
　　姬发眉目稍微舒展，紧攥着缰绳的手松了松。
　　姜子牙拍拍四不相的脖子，来到两军阵前，对徐芳说道：“芳总兵，这么心急做什么。你瞧，没兵了，多尴尬。接下来怎么打？”
　　徐芳不想与他多说，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姜子牙喊住他：“等会，你哥哥呢？”
　　“徐盖叛主，竟劝我归降”徐芳回过头看着他，忍不住骂道，“你姜子牙身为商臣，却反叛大王，其罪当诛！”
　　“当猪？我没经验，向你请教”姜子牙微微扬眉，漫不经心地说着。
　　徐芳冷哼一声，打马向着穿云关跑去。
　　姜子牙转过头，对着将士说道：“好了，都打累了吧，收拾战场，安营扎寨。”他下四不相，旁边伸过一只手扶他。他转头，看见武吉微微皱着眉。
　　“怎么了，谁惹你了？”姜子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武吉见他看过来，说道：“你看起来脸色不好”
　　姜子牙笑着打量他，见他刚才打了半天，一身白袍纤尘不染，便唇角轻弯，调侃道：“你倒是看起来很好啊”
　　武吉没有说话，满目担忧。
　　姜子牙在他的眼神中察觉自己的状态确实不好，轻轻拍了拍他，安慰道：“别担心了，帅帐马上安置好，我歇一会就好了”
　　姬昌不慌不忙，满脸笑意地走过来：“丞相刚才真是英勇果决，护驾有功，待回西岐，我定然好好封赏丞相”
　　姜子牙听出他的意图，笑了笑：“好了，大王别话里话外让我留下了”
　　姬昌的笑意中掺上一些落寞：“丞相，真不能多陪陪我们吗？”
　　“到时候…我会有别的事要忙”姜子牙不想太沉重，转向姬发，说道，“小主子，两军对战主要形式你都见过了。一种是两将相拼，这种有折将的风险，需在我将比敌将武功高强时应用。另一种是军队互冲，需配合阵法兵法。要根据具体情况择优而行”
　　姬发认真记下：“我记住了，相父…若是你用道术，是不是过五关会更快”
　　姜子牙没有否认，敛眸笑了笑：“小主子，日后我离开了，若是还有战事，你终要做指挥战斗的元帅。我把不用法术的打法教给你，你好好记住，守国土安宁”
　　姬发眼眶一热，姬昌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营里已经架起了锅，炊烟袅袅。
　　武吉拉了姜子牙的袖子，声音极轻：“走吧”
　　帅帐，姜子牙把主位让给姬昌：“您坐”
　　“丞相坐吧”姬昌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木椅上。
　　武吉坐在他身旁，默默地研墨。姬昌在另一边，手肘撑着桌子，衣袖垂下桌沿。
　　姜子牙翻开军功簿，认真落笔。
　　姬昌脸上带着笑意，对姬发说道：“发儿，看丞相这字写得多好看呐，我们记下来，回去学一学”
　　姬发认真看着，相父这字形…字如其人。
　　姜子牙面不改色地把军功簿放在一旁晾墨：“二位大小主子，饿不饿？别拿我找乐了，吃饭去吧”
　　姬昌笑起来，看着丞相，心里倏然想起丞相刚才说的，他终要离去。姬昌脸上保持着笑意，却鼻头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