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172、第 172 章

　　月黑风高。
　　界牌关总兵府。徐盖下令加强戒备，防止敌军夜袭。他焦躁不安地等着天亮，求援信已送去朝歌王城，不知援军何时能到。只十万人马远远不能和周营对抗，若无援军，只能死守。
　　商王宫，鹿台之上。
　　帝辛睡了一整个白日，方才从美梦中醒来。梦中他与大臣商议国事，闻太师夸赞他治国贤明。梦里临夜时，他在榻上歇下，在现实中醒来。
　　使者把求援文书递进兰沁宫，帝辛仔细看完，眉头紧锁：“姬昌竟起六十万兵造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宫侍小心禀报：“大王，国师求见”
　　帝辛摆了摆手。申公豹从门外走来，凝夜暗紫的锦袍下摆随步频微微掀动，衣襟上木槿云纹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他停住，腰间的虎纹佩一顿。他俯首下拜：“拜见大王”
　　帝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国师免礼”
　　“大王”申公豹微微低头，十分恭顺地说道，“依臣之见，姬昌断没有六十万兵马。他也不敢造反，他昔日为了活命吃下亲子的肉。他也只敢在西岐称王，立个钓鱼老头当丞相，图一时之快，以此来宣泄心里的窝囊气罢了。”
　　“国师此言有理”帝辛想来，确是如此，“那依你之言，这求援信应当如何？”
　　申公豹抬眼往信上瞥了一眼，远远的，大概看见了几行字：“徐盖他远在界牌关，定是心中不平，不愿为国效力，所以妄言有六十万兵来攻打，让大王拨款，他好骄奢淫逸，食山珍海味”
　　帝辛沉思片刻：“有理，我大商社稷稳固，再说姬昌怎会有如此多的兵马。将界牌关来使拖出去斩了”他神色平常地说完，唤身旁的侍女，“去请王后娘娘，再将宫中的蜜酿取来”
　　“臣告退”申公豹微微颔首，施了一礼，退出兰沁宫。
　　周营帅帐。
　　姜子牙坐在桌前小憩了一会，一阵凉风拂面，他抬起头，柏鉴站在帐帘处。
　　“跟柏大人走吧”姜子牙对魏贲说道。
　　魏贲有些遗憾，未能随军到王城，没能亲眼见到大商覆灭。他跟姜子牙告别：“姜丞相，我的枪法已精进了，没想到第一次就折了。等日后我们相见，希望您能再指导我的枪法”
　　“好啊”姜子牙笑着答应，“我们很快就能再见，去吧”
　　柏鉴摇动百灵幡，领着他走进夜色。
　　帘子微动，龙须虎领着只小犬走进来，给桌上添水：“师父，不睡觉吗？”
　　姜子牙抬头看他，龙须虎和他四目相对：“你是不是想问，我师兄去哪了？”
　　“我没想，你别造谣”姜子牙忍不住皱眉。
　　龙须虎坐到他身边，抱起地上的小犬：“师父，您这么忙，都没空看我们了”
　　“事情有点多”姜子牙难得神态认真，捧着龙须虎的脸，像揉面团一样揉搓，“军营艰苦，小虎和安安还习惯吗？”
　　“有你在就不苦”龙须虎仰着头享受爱抚。祁瑾安睁着水灵灵的眼睛观察姜子牙。
　　帐帘掀开，来人似乎愣了一下。姜子牙看过去，武吉别开脸，说道：“姜元帅，大王有请，时辰到了”
　　“走吧”姜子牙拍拍龙须虎，站起来走出帅帐。
　　营中，三十万兵已整装待发。撞车、云梯，弯弓强弩均已备齐。
　　姜子牙上四不相，嘱咐姬昌：“大王，大营就交给你了，等我回来带你进界牌关”
　　姬昌笑着挥手：“丞相早去早回啊”
　　丑时刚过，徐盖刚刚歇下。外面隐隐有喊杀声，他睁开眼，见窗户映出跳动的火光。他心中大惊，赶紧下床，该来的还是来了。
　　界牌关上空，无数羽箭带着火光，如漫天流星坠落。
　　喊杀声震天，撞车撞击着城门，云梯架在墙上，金甲周兵训练有素，翻过城墙，扎穿守城将士的咽喉。
　　商旗被扔下，漫天星火中，周字旗随夜风展开，猎猎作响。
　　不远处，姜子牙骑着四不相，与姬发并肩站着。
　　白袍小将催着雪龙驹到他身前，禀道：“已做好安排”
　　“好”姜子牙应了一声，对姬发说道，“行军打仗时，粮草辎重不能绕路远行。遇到关隘城池，更不可绕行，防止敌军断我后路，切我粮道。但打仗时，该绕就绕，比如，我猜徐盖要突围了，并且是去汜水关”他说着，伸手一拂，面前显现出关内的景象。徐盖正派遣队伍出城。
　　“去吧”姜子牙对武吉说道。雪龙驹掉头窜进夜色。
　　界牌关，彭遵领三万骑兵杀出重围，直奔汜水关而去。
　　出关三十里，一支队伍把他们团团围住。彭遵惊疑不定，问道：“你们是周营的兵马？”
　　一匹照夜白马驮着白袍小将出现在他们面前。武吉一手持银枪，高举令牌：“放箭！”
　　四面八方箭雨流窜，界牌关三万兵卒倒在乱箭之中。
　　彭遵一手掐雷诀，忽而后脊背一凉，他低头，并无异样，身子却向前一倾，坠下战马。
　　武吉将银枪一搅，抽出枪头，带出一丝血，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在彭遵战袍上蹭去血迹。
　　界牌关内，徐盖许久不见彭遵回来，对王豹说道：“想来彭遵突围成功，事不宜迟，我们出关。”
　　徐盖和王豹领七万骑兵突围。一路顺畅无阻，疾行三十里，他们看见前面地上黑压压一片，徐盖惊呼一声勒住缰绳，下意识往两边看去，军队周围已经不知不觉围上乌云一般的黑影，一层层，如同影子一般窜进军队，一点喊杀声也没发出，入耳只是兵器碰撞声。
　　一阵劲风从天而降，雷震子拉起王虎，一挥羽翅直上九霄，又将他一松，王虎坠地而亡。
　　徐盖在黑暗中拼杀，心中发紧，忽然兵器被一震，又不知被什么勾脱了手，接着战马嘶鸣一声，把他甩落在地，肩膀被人往下一压，整个人动弹不得。
　　周围亮起了火光。姜子牙骑着四不相，悠悠走过来，四不相微卷的青白色长毛直垂到徐盖面前。
　　姜子牙敛眸看着他，眸中火光闪动：“徐总兵，怎么样？”
　　徐盖垂首，深深叹息：“徐盖…愿献关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