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161、第 161 章

　　青龙关前。陈奇乘着金睛兽，对着挡在他面前的人说道：“听说灵魂剥离身体时，万分痛苦。反贼，你想试试吗？”
　　黄飞□□着五色神牛，金纂提芦枪直挑他的咽喉：“收了你的邪法，否则我不留情”
　　陈奇冷笑一声，手持荡魔杵卸了枪头的力：“怎么，原本你是处处留情？”
　　黄飞虎嫌他言语轻浮，不再与他说话，凝神聚气，一杆长枪上下翻挑，让他无空还手。陈奇一口黄气还没哈出来，黄飞虎转手调转枪头，用枪纂在他胸甲一砸，护心镜碎成三段。
　　“看来，若是让你死得太容易，也是我的罪过，非得要你受些苦才好”陈奇挥手，几个副将领兵围住黄飞虎，各持兵刃与他拼杀。
　　黄天祥远远看见，几枪挑翻与他缠斗的将领，一拉马缰绳，冲着黄飞虎奔来。黄飞虎搭住他的肩膀，眉头微皱：“天祥，你先走”
　　陈奇眼中显露着势在必得：“正好，大的小的都在。父子一同试试千刀万剐如何？”
　　黄明骑马奔来，一斧砍向陈奇：“嘚瑟什么，你家泥鳅总兵嚣张出事了，我看你也快了”
　　陈奇脸色一变，躲开斧刃，斧子在肩甲蹭过，划出一道深痕，他瞥一眼黄明，见他神色带着疲惫，显然刚才杀敌太多，已近力竭了。陈奇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冷嗤道：“疲兽垂死罢了”他拉着金睛兽退后两步，一拍荡魔杵，张口一哈，黄烟凝刃，无数小刀片射向他们。黄烟弥漫，黄飞虎的视线有些不清，用手中的一杆枪护住黄天祥，他努力抬头看去，只见黄明的背影挡在他前面。
　　黄明顶着飞刃，向陈奇砍去：“祸害头子，不准碰他们！”
　　陈奇周身裹着黄烟，看不透砍不破，他挽弓搭箭射中黄明的左肩：“是你射箭伤了丘总兵吗？”
　　黄明拧了一下眉头，持斧挥砍：“废话多”
　　陈奇看向人群，眼中带着恨意：“看来我猜错了，是黄飞虎还是他那崽子？”
　　黄明把斧子一横，把他拦住：“是我又如何，我难道怕你”
　　陈奇的目光转回他身上，面色更阴沉：“那就把你提回去，先砍断双手双脚，再把你剐了。”
　　“不如给个痛快的，或者我给你个痛快的”黄明不听他的鬼话妄言，一斧接一斧，只想趁自己还有力气，要了他的命。
　　“可不能让你痛快地死。你这十万士卒的性命…我暂且收了，用来抚慰丘总兵的伤”陈奇说着，黄烟围拢，万刃齐发。
　　黄明被困在其中，精神已疲惫不堪，不断增添的新伤让他持续着清醒。刀刃刺入护腕，双手一软，无力地垂下，斧子落地声被厮杀声掩埋。
　　陈奇欣赏着他的痛苦，看着他们在乱军中拼杀，像在看一场垂死挣扎：“你们伤丘总兵一箭，我定让他亲手百倍奉还”
　　远处，丘引下令，箭如骤雨，周军中箭，被万人踩踏。
　　黄飞虎在乱军中拼杀，只觉得天昏地暗，喊杀声麻木了双耳。苍天被黄烟血雾分隔。将士死节…他虽叛出朝歌，但他为大周开国，战死沙场，无愧于心了。力竭垂死之际，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抹亮色，他抬头，看见远处有三面红旗，迎着风，破开黄烟向战场围拢，他失声道：“援军来了”
　　姜子牙看向乱军，快速锁定了作乱根源处的陈奇，他向那个方向一指：“谁能把那货拿下？”
　　郑伦一看，陈奇口中不断哈着摄人魂魄的黄烟，一拍坐骑：“这不对口了吗？元帅，我去‘哼’他一下，看是我的‘哼’厉害还是他的‘哈’厉害”
　　陈奇正收人性命，眼见面前来了一只同样的金睛兽，上面还骑着个人。这人不怕他的黄烟，轻哼一声，喷出的白气竟与他的黄烟相抵。
　　“你是何人？怎么与我的招数如此相似？”陈奇稳住身形，两手一合，头顶散出一股黄气。
　　“陈奇，你连我都不认识了？”郑伦见状，一搓双手，一股黑烟盘旋升空和黄烟撞在一起。
　　黄烟中凭空冒出三千飞虎兵，穿着暗黄衣袍，金纸覆面。
　　黑烟中有三千乌鸦兵，皆穿黑袍，银箔覆面，与飞虎兵厮杀。
　　哪吒看着乌烟瘴气的战场，乘火凤升至半空，火尖枪横扫，上空降下火球，在半空爆开一朵朵火莲花，暂清视野，战场上总算能看见人了。
　　黄天化冲入战场，先是接住了黄天祥。黄天祥已精疲力竭，全凭着本能在杀敌，他猛地看向身侧，满是杀意的眼中一瞬清明：“大哥”
　　“天祥，爹呢？”黄天化扶住他，快速扫了一遍他的全身，眼见之处没有致命伤。
　　黄天祥遥遥扫视，不见了黄飞虎的身影，他有些心急。
　　“别急，我去找爹”黄天化把他交给副将，安抚了一句，一拍玉麒麟进入敌军之中。
　　龙须虎和武吉两人各领一支轻骑，循着箭雨逆流而去，他们找到弓箭手所在，尽数诛杀。
　　丘引见势不对，催马转身，一杆银枪架在脖子上，丘引提枪拦开他的枪头，武吉转腕，把枪杆向下一压，斜刺入胸甲，扎碎护心镜，刺入肋间，血流入肺，丘引死得很快，一声也没有叫出来。流云枪在里面搅了搅，缓缓抽出，没有流出一滴血。
　　郑伦把陈奇的尸体扔下，踢了踢，自语：“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战事渐渐平息，姜子牙领兵入青龙关。
　　哪吒和龙须虎留下收拾战场。
　　地上的血凝聚成一条溪流，缓缓蔓延。
　　天上开始聚拢阴云，好像要下雨了。
　　青龙关总兵府，周营的军医忙着处理伤员。
　　黄天祥身上有些刀刮箭蹭的皮外伤，总归没什么事。
　　黄飞虎手背上有几处刀伤，皮肉微微翻卷，他此刻也顾不得自己，寸步不离守在榻前。他看向门口，姜子牙在旁边站着，身边是柏鉴和几个战死的魂魄。
　　黄飞虎再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黄明，他知道，柏鉴在等，等重伤的黄明一断气，就带他离开，去封神台。
　　他知道这是定数，可还是本能地看向姜子牙，恳求着：“丞相，救救他”
　　姜子牙走上前来，在黄明面前俯身。此刻黄明已经除去了甲胄，血在绛红色的战袍上渲染黑色的花。姜子牙伸手剥开他的衣袍，他身上每一处都是细小的刀刃划出的口子。
　　“把他叫醒”姜子牙说道。
　　黄飞虎轻轻触碰黄明的右肩：“阿明，醒醒。”
　　黄明毫无反应。黄飞虎眼眶酸涩，沉声开口：“我知道，你重伤至此，让你走，也许就是解脱。可我…可…哥不想让你这么早就去封神台，我还想多看看你”
　　一连唤了几声，黄明丝毫未醒。黄飞虎心焦难受，他怕姜子牙告诉他，黄明这就要走了，一切都是注定，他看向姜子牙，有些慌不择言：“他，他只是有些累，丞相，他能醒的”
　　姜子牙看着黄明，只是轻轻说了声：“别急”
　　黄飞虎点头，这二字如清风入心，稍微卷去一些焦躁。
　　姜子牙抬起手，悬在黄明胸口二寸，莹白的灵力注入他的心口。
　　黄明缓缓苏醒，看向黄飞虎：“哥，哭什么”
　　黄飞虎看着他疲态的笑意，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本能地问道：“疼不疼”
　　黄明本想安慰他自己没事，可一想，自己怕是马上就要走了，以后再也听不见他的关怀了，当即作出了一副可怜的神态：“哥…我疼，我不想走”
　　黄飞虎心里被狠狠揪了一把，他怔怔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姜子牙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黄明，我给你拔除伤处的刀片，你若是撑得过来，就活，撑不过去就跟柏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