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134、第 134 章

　　银安殿里，姜子牙撑着头看着武吉，他第一次知道，人是可以睡在这么窄的椅子上不掉下去的。
　　武吉闭着眼，眉微微皱着，灯火跳动，光影在他的脸上交替着。距天亮还需两个时辰，姜子牙把他扛起来去了寝殿。他把武吉放在榻上，自己睡到床上，刚躺下，窗户开了一条缝，一只黑猫跳到床上，迈上他的胸口趴下，卷好尾巴，低头看着他。
　　猫“喵”了一声，开口说话：“张山现在离你九百里，你做好准备”
　　“知道了”姜子牙盖上被子，把猫也盖在里面。猫顶着被子爬起来，在他颈窝嗅嗅，又张口咬了咬，一阵酒香，猫不满，伸爪拍他的脸：“你喝酒不带我”
　　“一只猫喝什么酒”姜子牙抓住他的后腿把他拖进被窝，“我忙了一夜，再不睡人就没了”
　　猫呜呜地示威，没什么用，姜子牙已经睡了。
　　近卯时，窗外的鸟鸣声响起，姜子牙睁开眼，猫不见了，榻上躺的人也不见了。他将目光移回床顶，身侧伸出一只手捏着一只杯，里面盛着温水。他视线上移，武吉正看着他，见他看过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姜子牙起身，用一根手指抵着杯沿，让杯子微微倾斜，他喝了两口水就放开。
　　武吉把杯子拿走，又回到床前，问道：“起来吗？”
　　姜子牙靠坐在床头，拍拍床边：“一大早就起来给我端水，辛苦了，坐会吧。”
　　武吉看看床，再看向他，坐到他近前。
　　姜子牙将武吉有些散乱的发髻解开，手里萦绕淡金的灵力变化成一把梳子，一下下梳着头发：“昨天在小宴上喝得怎么样？”
　　武吉用余光快速看了一眼他的手，维持原样坐着，他回忆了一下，说道：“宴中有一轮敬酒，殷郊与每人举杯都高了半寸，到我时，他有意放低了酒杯。”
　　姜子牙大概明白了：“那看来，我之前想对了”
　　武吉思索过，又开口：“他没有问起殷洪的事”
　　“知道了”姜子牙用银冠把他的发束好，“殷郊在府里住着，你多加小心。我去银安殿，你一起吗？”
　　“我…”武吉是想去的，这几日没有睡好，一想到出去，额头又开始闷痛。
　　姜子牙看着他略微苍白的面色，说道：“你在这睡会吧，我看你好像要熬得跟我一样了”
　　武吉听了这话，想起他在银安殿夜夜熬着，心里又升起一阵难受，“我…”
　　姜子牙象征性地在他后颈敲了一下，把他放倒在床上，拉上薄被，将刚刚束好的发也重新解开，安抚道：“我下来人间就是干这趟活的，不得不熬着。你不用对我生怜悯之心。你可以先别把我当你师父，你把我当饭碗，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
　　武吉不想听他胡扯这一套，师父也当不了饭碗。他闭上眼睛装睡。周围忽然很安静，他睁开眼，寝殿里空空的，已经没人了。
　　相府别院，殷郊来西岐不到两天，他觉得相府虽大，但环境过于朴素，无非是山树流水之类。他不禁想起王宫，那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他坐在水边，小水塘里种着荷花，此时是秋日，水里只剩残荷。
　　起风了，水里泛起涟漪，他心里一阵烦乱，起身回房。过了会，温良和马善走进院子，径直去了屋子里。
　　水塘里的一小丛残荷动了动，没入水中。哪吒从水里出来，虚影红莲环抱全身绽放一瞬，身上的水蒸干，他上了房檐，仔细听着里面的对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