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废品回收站》丫丫奶糖

3、章3

　　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人，是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男人。他歪倒在地上，面色发红，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面包，脚步的牛奶盒早已空瘪。

　　为了一块面包和牛奶，他杀死了老人。

　　方玥没想到自己的好意会让老人死亡，虽然老人不一定活得过这个夏天。

　　但老人的死确实是因为她。

　　她就这么静静着看着男人，看着他双眼瞪圆，双手无力地垂下。

　　男人死了，噎死的。

　　她还没来得及出手，男人就慌乱的把面包塞进嘴里，没几分钟就被噎死了。

　　方玥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只是沉默了片刻，将老人扛在后面的土坡埋了。

　　那一个风水宝地，风沙积淀，埋得会越来越深。

　　她想老人是满意的。

　　返回到那间陋室，男人的尸体不见了，房间内只留下一摊血迹。

　　以人为食，很常见。

　　方玥不想管，也管不过来。她再次看了眼两侧紧闭的房门，大步走向越野车。

　　这时，忽然有人跳出来要吃的。

　　“有没有吃的？”

　　中年妇女的嗓音嘶哑，说话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不仅仅是吸入了黄沙，也有几天没喝水的原因。

　　看着拦住她的中年妇女，方玥提了一个条件：“你要是告诉我高级污染物在哪儿，我就给你一个面包。”

　　中年妇女张了张嘴，失神地看着她，低声念叨：“给我点吃的吧，给我点吃的吧。”

　　“我知道高级污染物在哪儿。”妇女身后的屋子跑出来一个寸头青年，身材干瘦，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指了指西方，佯装镇定道：“我昨天看见它往那边跑了。”

　　方玥问：“附近有高级污染物，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青年答道：“以前附近只有低级污染物，我和几个兄弟还能抵抗它们。一周前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个高级污染物，抓走了我好多兄弟。”

　　方玥与高级污染物打过交道，它们会把食物圈养起来慢慢吃掉。

　　“我们镇就是因为少了人手，才被那群人趁虚而入抢走了食物。”青年双手握拳，气愤地说道。

　　方玥拿出一个面包递给青年。

　　青年也不客气，直接撕开分成两份，将其中一份递给中年妇女，自己大口吃起来。

　　方玥看了眼青年还算健康的身体，打算继续与他做交易：“带我找到高级污染物，我给你一瓶水和一个面包。”

　　青年迟疑了一会儿，不顾中年妇女的劝告，答应道：“可以。但我只负责指路，找到高级污染物的洞穴后我就离开。”

　　“你只需要带路就行。”方玥毫不客气地说，“我腾不出手保护你。”

　　青年打了个嗝，凶神恶煞地威胁道：“那我们就说好了，你要是不给我食物，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上车吧，你指路。”方玥挑了挑眉，招呼他上车。

　　青年看着越野车，眼里满是羡慕，如果他们有车，早就到华研基地了。

　　“阿辉，你早些回来。”妇人见劝阻不成，大声提醒道，“别走得太远了，那里很危险的。”

　　青年探出半个身子，大声回道：“妈，你回家吧，谁敲门都不要开，等我回来！”

　　方玥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青年还挺有孝心的。

　　建筑影子渐渐远去，不一会儿就出了土岩小镇，阿辉收回身子，格外乖巧地端坐在位置上。

　　“你们怎么不去华研基地？”方玥与他闲谈道。

　　阿辉沉重地看向窗外：“我的几个兄弟都死了，没人护着他们去。”

　　方玥说：“他们或许没死。”

　　阿辉苦笑一声：“没有人能在污染物手里活下来。”

　　“小伙子，结论不要下得太早。”方玥道，“可能有奇迹发生呢。”

　　“……听声音你岁数也不大。”阿辉双手抱胸，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右转。”

　　方玥立即调转方向，车轮在沙土与碎石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宿主，宿主，我感应到污染物了，就在前面。”小签子软萌的声音跳出来。

　　方玥加快速度，在脑海里问它：“有多少人活着？”

　　“宿主，你忘了吗？我只能感应到污染物和金属的大体方位。”小签子道。

　　方玥皱眉：“要你何用？”

　　小签子：“……”

　　宿主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方玥问阿辉：“你们被抓了多少人？”

　　“七个。今天是被抓走的第七天。”阿辉痛苦地说，“要不是突然出现的高级污染物，我们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方玥看了看天色，太阳升起不到一半。高级污染物一天吃一人，如果赶得上，至少还能救一个人。

　　“宿主，就在前面了。”小签子激动地说，“我闻到了积分的味道。”

　　方玥嘴角抽了抽。

　　阿辉探出脑袋，紧张地说道：“就是这里，我兄弟就是在这里被抓走的。我当时从山坡上滚下去，侥幸逃过一劫。”

　　方玥停下车，对阿辉说：“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也可以自行离去。”

　　“没有人是高级污染物的对手，它的速度太快了。”阿辉踌躇地说道，“我虽然有些实力，但也不是高级污染物的对手。”

　　他下了车，警惕地看向四周，“我还是先走吧，你把水和面包给我。”

　　阿辉不是一个坏人，虽然他会像猫一样露出爪子，但会把握力度，伤不了人。

　　“要走就赶紧走，天黑了就危险了。”方玥把水和面包递给他，没有片刻犹豫走向森林深处。

　　阿辉看着她的背影，紧咬下嘴唇，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方玥走了没多远就停了下来。昨天黄沙席卷整个天空，森林里也沾上了不少黄沙，就在前面不远处，有几处明显的脚印。

　　脚掌细长，脚趾和手指差不多长，这不是人类的脚印。

　　方玥跟着脚印一路走，最后来到了一处山洞。还没有靠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继续走了几步，干枯的树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靠近山洞十米内的植物早已枯死，轻轻一捏就可以戳成粉末。

　　“这里的味道好浓，高级污染物一定在这里。”小签子的语气难掩兴奋。

　　方玥没理他它，径直走进山洞。

　　黑黝黝的洞口像一个吃人的大嘴，走进去，里面森凉无比，凹凸不平的石阶血迹斑斑。

　　走了十几阶，到了山洞底部。护目镜有夜视功能，虽然不能如白昼那样清楚，但在黑漆漆的洞里是十分不错的工具。

　　高级污染物没有在洞里，被抓的七人也不在，地面除了血迹没有一具尸骨。

　　不对劲啊。

　　方玥把墙面一一扫过，来到一块巨石前，将巨石将旁边一推，露出一个单人大小的洞口。

　　方玥迈出一只脚，蓦地停住了，里面堆积了几十具尸体。

　　在这样封闭的环境中，没有食物，没有水，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人。

　　她拿出电筒照在一具具尸体上，秉持着来都来了的信念，问道：“有人吗？”

　　“救我……”

　　有人！

　　是个非常虚弱的男人。

　　方玥立即上前问话：“污染物在哪儿？告诉我，我带你出去。”

　　“我不知道。”男人艰难地说道，“给我水，我要水。”

　　看着男人狼狈的模样，方玥只好从背包拿出半瓶水递给他。

　　男人喝了一半，摸索着坐起来，将剩下的水喂给旁边的同伴。

　　那同伴已经昏迷，只是凭着求生本能做吞咽动作。

　　“能站起来吗？”方玥很冷静地说，“你们要自己站起来走两步，我才会把你们带出去。”

　　方玥丢给他们一个面包，男人吃了一半，极力忍耐住饥饿，然后把同伴扇醒。

　　哪知同伴刚睁开眼睛，就露出一副受惊的模样，又昏了过去。

　　方玥猛的转身朝身后开了一枪。

　　没打中。

　　该死的污染物，竟然敢偷袭我！

　　方玥跑出狭小污秽的暗室，高级污染物早已经不见踪影。

　　“小签子，污染物在哪儿？”

　　小签子期期艾艾地说：“这里是高级污染物的老巢，到处都是它的味道，我检测不出具体位置。”

　　它声音越说越小：“也有可能是高级污染物跑出了检测范围。”

　　方玥咒骂了一声，知道污染物逃跑的速度，没想到这么快。

　　一下子就跑出一百米开外。

　　“算了，不去追了。”

　　方玥带着几分暴躁，转身朝暗室走去，走到石室中间时，忽然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眼里划过暗色，握紧手里的枪，快速朝头顶开了一枪。

　　“砰！”

　　乌血滴落在脚边，高级污染物怒吼一声，四肢矫健的朝她袭来。

　　方玥对着它连开两枪，都被它躲开了。

　　黑色的身影逼至眼前，卷起的风与她擦肩而过。方玥后退两步，放下手枪，拿出大刀与它厮杀。

　　污染物身中一枪，依旧十分灵活，更何况这里是它的主战场。它从后面袭击，抓住方玥的大腿，把她吊在石壁上，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

　　方玥把刀插入石壁，借力一脚踢飞污染物，最后从容的从石壁上跳下来。

　　她的身体经过系统改造，无论是速度和力量，早已经超出常人认知范围。

　　“吼吼吼！”

　　污染物狂怒异常，它不高的智商告诉它，它不是她的对手。看着步步紧逼的人类，它假意要攻击，却趁人格挡的时候迅速地跑了。

　　“系统检测它的位置。”方玥快步追了出去。

　　山洞里没了动静，暗室里的男人艰难的把同伴拖了出来。

　　不过，走几米都需要喘息一会儿。

　　看着昏迷的同伴，没有办法的他，再次把同伴扇醒。

　　好在，这次他真的清醒了过来。

　　男人也放下手掌，把同伴扶起来：“趁污染物不在，我们赶紧离开。”

　　两人没有说话，互相扶持着，艰难地踏上石阶。花了十几分钟，终于走到山洞出口。迎着日光，两人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高级污染物已经被我杀了，你们只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方玥从一侧走出来，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中的刀，可以看出来心情还不错。

　　如果能过滤脑袋里系统的尖叫，心情就更好了。

　　“啊啊啊，宿主你太厉害了。”

　　“积分增加十万，你听到积分入账的声音里吗？好好听。”

　　“呜呜呜，要是天天都有高级污染物多好。”

　　方玥在心里翻了白眼，天天遇到高级污染物，恐怕还没有赚到积分，她就挂了。

　　“山里不安全，我们现在就下山。”男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自己没多少力气，却依旧死死拽着半昏迷的同伴。

　　方玥瞟了他一眼，丢给他两根木棍，慢步走在前面。

　　这都是以前救人得出来的结论，不能表现太善良，他会把你当猎物看待。

　　还记得有一次救了人，那人转身就想挟持她，只为了从她手里得到更多面包。

　　半昏迷的同伴知道自己拖了后腿，于是一口咬在手腕上，鲜血流出来，精神果然清醒了几分。

　　他哑着嗓子说：“我可以的，走吧。”

　　方玥倒也不是那么狠心，中途还停下来让他们休息了一次。

　　“我叫周斯年，是华研基地猎物二队的队长。”男人目光坚毅，吃了食物喝了水，状态已经在恢复，“恩人叫什么名字？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基地找我。”

　　说话的正是拖着同伴艰难前行的男人。

　　方玥看着山下，淡淡地说道：“我只是路过，救你们也只是顺手，报答就不必了。”

　　周斯年正欲开口，一道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他。

　　“李嘉？李嘉！”

　　方玥看了眼地上的人，问周斯年：“不是来找你的？”

　　周斯年摇头：“我不认识他们。”

　　他们？

　　原来只是陌生人。

　　方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认识都这么上心？”

　　周斯年笑了笑：“恩人也是。”

　　“别叫我恩人，我本意不是救你们。”想到这一年发生的事，方玥的语气就冰冷一分，“我可不是一个好人。”

　　周斯年五官清朗，线条柔和，说话时嗓音低缓，“头一回见，救人之后，偏说自己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