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雪而生》鹿枕月眠

13、愿意 “好了，期

　　“好了，期中考试已经过去了！大家及时查漏补缺！调整心态，积极面对接下来的学习和生活！”周铎在讲台上为同学们鼓舞打气，语气激昂，抑扬顿挫的，像是打了胜仗。
　　“还有一件事！我们！该换座位了！按照成绩排名来挑座位，都没意见吧！有意见也驳回！明天班会的时候，大家可以挑选心爱的座位！”
　　周铎说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刚好也要下课了，周铎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家讨论。
　　换座位这种事，他还挺怀念的。
　　“啊？换座位？没人选我的最后一排吧！”
　　“左边坐久了，我想去右边坐坐……”
　　“呜呜呜，我舍不得你！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吗……”
　　关于选座位，方晓生不激动也不担忧，他是第一名，哪里都可以选。
　　他的理想座位是在第三排，看黑板的角度刚刚好，不用像现在仰着脖子，累得很。
　　陆雪宁想激动却激动不起来，静坐如水，心如死灰。
　　她的分数能挑的座位可不多，估计只有第一排和最后一排可以选。
　　最后一排还好，自由一点。
　　若是第一排，那岂不是又要在所有老师眼皮子底下待半学期？
　　“你想坐哪里？”方晓生看陆雪宁托着下巴，以为她在思考座位。
　　“我想坐最后一排。但估计选不到。”陆雪宁闷闷地回答。
　　“噢。”方晓生思考了一下，好像也是……
　　“第一排，其实也挺好的，看黑板，看得清……”他可没有在说什么风凉话，只是想安慰一下，让陆雪宁更好地接受事实。
　　“我谢谢你！”陆雪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冲方晓生竖起了大拇指。
　　她突然觉得很惋惜，如果报道那天早点来，她是不是就不用一直坐第一排了……
　　可惜没有如果。
　　一切像命中注定，一切都有迹可循。
　　细细想来，和方晓生一起在第一排学习的日子，也挺不错。
　　只是很快，她就要失去这个仅有一桌之隔的“知音”了。
　　陆雪宁趴在桌子上，埋头苦笑，然后起身，单手撑额，微微摇头，心里默默上演一出离别戏码：
　　“方，我们不是同桌了，你还会和我玩吗？”
　　“喔！不！你可能不会了！毕竟你是年级第一！”
　　“老师们的心尖宝！同学们的好榜样！”
　　“而我，只是一个成绩一般的臭画画的……”
　　“这样寻常的我，怎敢妄图和闪耀的你做朋友……”
　　“毁灭吧，我累了。”
　　方晓生看陆雪宁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时不时发出一两句轻蔑的笑声，看起来有些中二，又有些，可爱？
　　“哈哈。”方晓生笑出了声。
　　“？”陆雪宁投射出幽幽的目光：“小方同学，你在笑什么？”
　　“没。没什么。”方晓生捂住自己的嘴，掩盖嘴角上扬的弧度，却遮不住眼里的笑意。
　　快乐似是能传染，陆雪宁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东西越来越轻，唰的一下就没了。
　　好一双，爱笑的眼睛……
　　最后的结果是，陆雪宁的座位没动。
　　果然，轮到她选时，只剩第一排的“风水宝座”。
　　懒得搬动桌椅，索性坚守阵地，一个座位，她坐一学期，一坐到底！
　　方晓生换到了她的斜后方，中间的第三排，像是一个中心点，他的前后左右、周围一圈，都是卯着劲热爱学习的同学。
　　人都爱向积极的能量靠近。
　　谁不想和年级第一多点交流和沟通？
　　共通学习，共同进步。
　　竞争的话，就算了……
　　方晓生让他们有点望尘莫及。
　　能更靠近他一点、靠近他的分数一点，那就够了。
　　有人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多多指教啊！学霸！”
　　“以后有不懂的，我就问你了！”
　　“一起加油吧！”
　　变动的不只是座位，还有新的关系。
　　“好的好的。大家一起努力……”方晓生笑着回应，礼貌又疏远。
　　其实比起一拥而上的热情，他更想和大家慢慢熟络。
　　前几天他看到一个词，“社恐”，说的应该就是他这样的吧。
　　前面的同学叫王霖，右面的同学叫宋语溪……
　　大家相谈甚欢，相处得很融洽，而他就像一个局外人。
　　如果是小陆的话，应该很快就融入大家了吧……
　　“放学了！放学了！我们和小方约了饭！你们先聊！小方就先跟我们走了！”陆雪宁水灵灵地出现在了他的桌前，很大方地把他带走。
　　熟悉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悦耳。
　　熟悉的身影，依旧是那么耀眼。
　　得救了……
　　走出教室门，方晓生长吁一口气，心中发出这样的感慨。
　　“啪——”陆雪宁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背。
　　吓得方晓生心里一惊，同时心里的不自在也因为这一巴掌烟消云散。
　　“你怎么，来找我了……”方晓生后知后觉地发问，他们好像，没有约饭。
　　陆雪宁双手叉腰，开始喋喋不休：“唉，我看你被人围着，呆坐在那傻笑，有些无所适从啊！
　　“你要是不喜欢被人围着，你可以告诉他们呀，或者，说你有事，先走了……
　　“有时候面对不喜欢的事和人，要学会拒绝……”
　　嗯……好像说的有点严肃了。
　　陆雪宁瞧着方晓生的脸色不太好，心突然软了下来。
　　她本意不是教育谁，只是想告诉方晓生，不必委屈自己。
　　“那个，我可不是在凶你啊，就是，唉，怎么说呢？就是想让你，多在乎一点自己的感受……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陆雪宁越说声音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方晓生好像有点不开心。
　　她自责，她忏悔，她不应该在这里说教的。
　　“没。”方晓生笑得有些苍白，眼神却传递着真实的感谢：“不，我很感激……”
　　谢谢你把我从人群里解救出来。
　　谢谢你愿意靠近这样的我。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原来我可以拒绝。
　　方晓生不喜欢给人惹麻烦，不管心里愿不愿意，他认为只要挂着腼腆的微笑就好。
　　这样，大人会说他乖巧懂事、让人省心，同龄人会认为他好相处、脾气好。
　　也许是因为家庭的原因 ，他有那么一点讨好型人格在身上。
　　所以没拒绝过人，没说过“不”。
　　也没有人告诉他可以拒绝，可以说“不”。
　　今天陆雪宁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也许以前他就渴望着，有人来告诉他这些，给他一些拒绝的底气。
　　其实他的内心，脆弱又敏感。
　　“谢谢……真的谢谢……”方晓生像个复读机，不断地反复道谢。
　　“……”轮到陆雪宁不知所措了：“没，没关系？不过，我确实是来喊你一起吃饭，那个，高鹏在校门口等着我们，今天周五，我们去吃点好的？”
　　“好。”方晓生笑容灿烂，脸上恢复了神采。
　　他愿意和陆雪宁、高鹏一起吃饭。
　　吃好吃的，贵一点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