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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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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杞泽吸了吸鼻子,他原本不想流泪的,不知为什么,肩头靠在艾德里安胸膛上的时候,突然有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他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方方面面与故土完全不一样甚至有些怪异的国度,而自从他抵达之后,各种针对他的事情一桩接一桩,他们似乎都对自己这样一个外来的人抱有莫名的恶意。
而似乎只有艾德里安愿意给予自己善意,虽然他看上去总是冷冰冰的,还总是严格地要求他们执行学院的规定,但他……他好好啊,望着艾德里安,梁杞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找不到什么准确的形容词来形容唯一温暖过他的学长,他只好用“好”这样的词来下定义。
“马克希密尔·斯图,午休时间调戏同学,扣十分,罚你清扫宿舍楼所有公共区域一周。”面对瘫在地板上嗷嗷直叫唤的斯图,艾德里安不留情面地说道。
“学长……能不能别扣分……”斯图当然知道个人分数对毕业的重要性,这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怎么自己就被扣掉这么多分数了。
艾德里安完全没理会,他收回目光看向了梁杞泽,对方也正仰着头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
艾德里安察觉到这一次自己的心跳有了奇妙的感觉,他想起了梁杞泽家乡的文化背景下似乎不太喜欢和人这样亲密的解除,而自己的手还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脸蛋上,他慌忙抽开了手指,向后迈了一步。
“抱歉,我忘记你……”低声犹豫着,艾德里安突然又一次蹙起了眉头,顾不上其他的,握住了梁杞泽的手腕,“你的伤完全好了吗?怎么可以随意走动?”
“没关系了学长,已经好了很多了,你看,可以正常走路了。”说着,梁杞泽握着他的手,绕着他欢快地迈了几步。
“哎哟……”谁知腰上横了一条手臂,梁杞泽整个人被按在了艾德里安的怀里。
“别乱动了,在你脚伤完全恢复之前,我亲自盯着你。”艾德里安顺手在梁杞泽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这孩子长相乖巧老实,谁知是个不折不扣的熊孩子,受了伤也不知道自己爱护自己,成日跟着诺兰那个没正形的家伙四处捣乱,看来他还是不能放手。
于是,这个中午,梁杞泽将红的快要滴血的面庞埋在了艾德里安的肩头,怎么还是这么羞耻的动作啊……而且……而且学长怎么可以拍自己的屁股……
他自小没见过父母,整个梁家上上下下唯一能管教他的就是管家了,可是管家最多在小时候拍下自己的手臂,根本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
好丢人啊……自己已经十七岁了却还要被这样教训,梁杞泽无比庆幸现在是午休时间,没什么同学在走廊上,不然自己恐怕没脸做人了。
艾德里安说不出自己心中什么滋味,他刚巧和布雷夫人处理完了学院的事务,回宿舍的路上随意吃了一份三明治填饱肚子——自从上次和梁杞泽在湖边分别后,他一直在忙碌,这才急着赶回宿舍休息。
不算守规矩的艾德里安懒得从楼下进入,他干脆踩着魔杖从走廊的窗子飞进宿舍,谁知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于是便走了过来,谁知便听到了斯图那样轻浮的语言。
还真是不辜负斯图家族风流俊俏的名号,艾德里安心中了然,在上午魔药课的时候他便知道了,马克希密尔这样孤傲的人不会轻易针对某人,他一定是对梁杞泽有了兴趣才会这样。
他懒得废话,直接出手解决了。
艾德里安手掌紧扣在梁杞泽的腰间,突出的骨节可以看出他心情不悦,来到自己寝室的门前,他干脆地抬腿将门踹开了——这扇门被他施了魔法,只有他自己可以推开,当然……踹开也可以。
反手将门关好后,艾德里安快步来到床边,手掌顿了顿,还是无奈地放缓了动作,将梁杞泽轻轻放在床的边缘,又伸长手臂捞过床尾那张叠的整齐却没来得及放进柜子中的被单,利落地抖开,冷着脸细致地为床上眨巴着眼睛似乎在向自己示好的男孩盖好。
艾德里安的动作一直带着浓重的怒意,梁杞泽有些害怕,直到自己被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他才知道这位学长绷着脸不过又是在装腔作势。
于是,酝酿出困意的他满意地用下巴蹭了蹭被单,拱了拱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在了温暖的被单里闭上眼准备睡觉。
艾德里安有些无奈地瞧着不知是真的困倦或是因为尴尬而装睡的梁杞泽,转身进了浴室。
在狭小的空间里,早些时候他喷在伤口处的薄荷味镇定剂再也掩盖不住了,他的腰靠在洗手台的侧面,咬着牙将外套胡乱扯下。
布料和伤口处的深色的血迹凝固在了一起,方才的撕扯让伤口再次裂开,深黑色的血液沿着腰部的曲线缓缓流下。
该死的……他暗自骂了一句,森林里的魔法阵不知怎么的竟然遭到了破坏,昨天他和梁杞泽靠近那条河的时候他便发现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这在克雷安顿是不同寻常的,于是,艾德里安便只能暂停其他一切事物去处理这件事——他可不希望克雷安顿在开学第一周就登上新闻的头版头条:克雷安顿魔法阵被破坏,百年前的血案再现学院!
那天告别了梁杞泽后,艾德里安便带着乔瑟以及其他几个同学一起潜入了树林,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树林中受到攻击的动物太多了,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于是,乔瑟当即联系了在几位学院内任教的魔法师,这几位老师都是魔法协会排得上名号的高手,只可惜,一整夜过去了都一无所获,甚至他们几个被入侵者留下的黑魔法陷阱狠狠摆了一道。
艾德里安受伤太严重,这才回到了学院,而继续追捕潜入者留下踪迹的任务交由那几位魔法师来完成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梁杞泽只觉得很突然,他像是被人猛地拽起来又狠狠按回去,大脑有种肿胀的清醒感。
他睁开眼扫视着整洁的室内,只有靠近自己床边的厚重窗帘自然垂下,室内的光线很暗,仅剩的阳光昏昏沉沉地洒在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的是暗淡的细粒灰尘。
梁杞泽总算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他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现在的时间恐怕已经很晚了,他记得自己下午还有课程,难道开学第一天自己就开始翘课了吗?
“艾德里安……”他张了张口,发现声音有些嘶哑。
没有回应,他慌了神,那截小腿从被单中探出,紧接着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扫视着整个房间。
他发现盥洗室的门紧闭着,而门缝里是淡淡的光线,似乎有人在里面。
心口坠着的石头落地,梁杞泽这才蹲下身子穿好鞋向着盥洗室的位置走去。
他敲了敲门,轻声抱怨道:“学长,你怎么不回答呀?”
依然没有回答,房间内甚至一丝声响都没有,梁杞泽皱起眉头,双手覆盖在门板上,左耳贴近一些,里面似乎有隐约的水流的声响。
没有犹豫,梁杞泽直接推开了门,混合着的药膏的气味、浓重的薄荷的气味让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下一秒,他的视线下移,立刻被歪着身子斜靠在洗手台前的艾德里安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艾德里安的面容憔悴苍白,周身都隐隐透着着一股黑气,他的双眼紧闭着,咬肌紧绷着,似乎即使是在昏迷中也经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学长!”梁杞泽慌忙来到他身边,匆忙中干脆地拉起他的手腕,三指并拢,搭上了他的脉搏。
好微弱的颤动……梁杞泽慌了神,他很久没有遇到情况这样严重的病人了,这样虚浮的脉象恐怕是遭受了重创才会这样。
他心急如焚,常规的病痛他知晓,可这里是充满魔法的国度,艾德里安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才会这样的,这超出了梁杞泽所学的医理范围。
顾不上其他的,梁杞泽立刻从衣领里那根红线拴着的小药瓶拽了出来,那只小瓷瓶里存放着的是梁家秘方研制的用来续命的丸药,制作工序复杂,且原料稀缺,故而梁杞泽身上也只带着三粒以备不时之需。
捏着那青玉质的瓶颈,拇指和食指轻轻扭动这才将盖子旋开,里面吐出了一颗圆润的淡红色小球。
手指在艾德里安的两颊捏了捏让他松开牙关,在捏开他下巴的那一刻,梁杞泽立刻将药丸丢了进去,而后紧紧捂着他的嘴避免他吐出来。
做完了这一切,梁杞泽才意识到浑身都在冒着冷汗,他再次将手指搭在了艾德里安的手腕上等待药效起作用。
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了学长裸露的肌肤上大片大片的红黑色伤痕,他完全没想到艾德里安受得伤这样重,不久前艾德里安看上去分明无异于平日。
那阵薄荷的气味又一次勾着梁杞泽的鼻子,这次,他发现了那味道的来源,是一只摔在一边的小瓶子,里面是蓝色的膏体,味道便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他捡起那东西放在鼻尖处嗅闻,几种熟悉的药材味出现了,大约是凝血加上掩盖气味的功效,其中有几味药材他分不清,应当是东岳国特有的。
指腹下,脉搏的跳动总算恢复了一些活力,只是艾德里安仍旧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犹豫再三,梁杞泽只好起身打算寻求学院其他魔法师的帮助,他急匆匆地离开盥洗室穿过寝室,一把拉开了房门。
“哎哟……”熟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的是一个身影踉跄着跌入房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