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地瓜饼

3、冷战

　　遭遇雨夜的恐吓后，更悲惨的境遇让我，难以平复的心情雪上加霜。
　　幸好，打小她什么都没学会，只有一点，那就是自娱自乐，练就九成九的功力。
　　在暴雨敲打玻璃，发出咚咚的声音，藏匿于夜色阴暗处，默不作声的，想象的怪兽，和我对峙，说不清是敌人还是，可以彼此慰藉的朋友。
　　反正，我摁住床头的灯，死死不放，抓紧最后一根稻草，因为它不是我的朋友。
　　相反，它也在听着外面的争吵，阴影微微一动，是在嘲笑我的懦弱举动，轻蔑又充满讥讽。
　　汗液顺着因过度紧张，而崩紧的青色血管，一滴一滴，流淌，划过额头、鼻梁、脖颈，所到之处，引起一阵颤栗，好像是黑暗中的它，在背后低语。
　　没关系的，我只要一开灯，世界上什么妖魔鬼怪，通通不见。
　　就这样，我握着开关，睡着了，一片安详。
　　隔天，大雨洗涤干净树木，绿油油的景象，映入眼帘，照亮昨日红肿的眼眶。
　　鸟儿清脆啼叫，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早晨，对吧。我自己给自己打气。
　　做好充分心理准备，打开房门，还是小吃一惊。衣服，被撕破躺在地上的，杯子，随地可见的渣渣，连手机，屏幕都可同蜘蛛网相媲美。
　　顿时，收到妈妈的一记眼刀，手足无措，血气上涌，小脸烧的一塌糊涂。
　　“还不快过来吃饭，一会上学就要迟到了。”妈妈没好气地喊道。
　　我畏畏缩缩，自己家却比在陌生人家还拘谨，以平生最快速度，喝完热乎乎的稀饭，三下五除二把包子塞进嘴巴里，丝毫不敢乱看，生怕下一个砸的就是我。
　　“我吃完了，妈妈”，半句话随口水咽进肚子。其实，我想问这包子是谁买的，可是话说出口的霎那，哑火了，目光交接之处，是人情世故呐。
　　画面一转，妈妈骑着摩托车，搭载我上学。
　　现在，我已经是准三年级小学生，前往目的地——学校。如果忽略，前方板着扑克脸的妈妈，我还是能够心情轻松，无负担地完成课业。
　　“到了”，平时都是千叮咛万嘱咐，今时不同往日，冷脸的妈妈，是说不出那麽多不符合人设的话。
　　我心思重重地走进教室，坐定，等待老师讲课。
　　偶尔，时不时发呆，望向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缠绕不清的电线，笔直站岗的杆子，还有刚刚，送我时妈妈停车的空地。
　　明明，昨天早上，还是欢声笑语，可今天，就变得死气沉沉。或许，抛去其他因素，最不可能的一个就是答案了。
　　她和他的矛盾，究竟是什么啊，为什么一个小孩，脑子里总是浮现狗血的电视剧情节，都怪自己，平时看的无脑剧，通通霸占思维的空间云盘。
　　该不会，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新角度，让我心生恐意——难不成，我不是亲生的孩子。
　　可是这也解释不通，为什么爸爸早上不在家？而妈妈还在按时做饭，送我上学。唯一的线索，推导出另一个结果。难道，我不是爸爸亲生的，然后他得知真相之后，水灵灵地跑路了。
　　不对，这样不对，我在草稿纸上，将“非亲生”打上一个大大的叉。如果，我不是爸爸亲生的，那按照爸爸的脾气，现在被赶出家门，流浪街头的就是我了。
　　脑袋使劲晃，试图把这个想法彻底，在脑子里清除。
　　“无同学，你上课不要摇头晃脑的，认真听讲，别搞些小动作。”老师站在黑板，敲着刚刚教授的新单词，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沉浸推理世界，连上了几堂课都不知道。桌面上，还是前两节数学课要用到的草稿纸，此时，书，还是数学书。
　　天呐，英语老师下来了，她，带着戒尺，缓缓走下讲台，准备听写单词。
　　我惊慌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搬出英语书，在哪一页，是，是哪一页，我低声暗戳同桌的手肘。
　　“98”，呼，在最后危急关头，同桌的话和老师的话几乎一前一后，响了起来。
　　“无同学，这节课你似乎都已经学会了，来，上黑板，给大家展示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好消息是老师没有转到，我的座位旁，发现草稿纸上赫然醒目的“非亲生”三个大字。
　　不幸的是我，一整节课都在整理思路的我，被叫上讲台，还是听写新单词，新单词啊。
　　果不其然，我一个都编不出来，太难了。
　　“看来，无同学，我有必要找你的家长谈一谈，你最近的学习状态，回位好好听讲，下次我还要听写你。下课！”老师临走前，还放下一句狠话。
　　我，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一肠更比一肠难熬呐！
　　但我是打不死的小强，任何困难只要跨过去，就不叫困难，叫跨栏。
　　同桌下课，贱兮兮地凑过来，问我：“你爸妈终于发现，你不是她们亲生的孩子了？我看也是，你头发天然卷，可是阿姨和叔叔，没有一个是卷头发的”，“哎，我话还没说完，你打我干嘛，还要...呜呜呜...”
　　我实在听不下去，气到直接捂住他的嘴巴，恨不得变成哪吒，拥有三头六臂，好好惩罚这个，说话欠欠的同桌。
　　好吧，我承认，是他说的话，戳到我脆弱而幼小的心灵了，句句不轻易。
　　一天接近尾声，回家，继续感受宁静，暴风雨前的宁静，来之不易，还是蓄谋已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