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Chapter 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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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的唇颤抖了两下，最终还是把一大堆疑问咽进了肚子里。
因为没有理由。
正常来说，没有人会知道这些东西，哪怕真在哪个图书馆里看到了这本书，估计也只会当作是无聊的人随手写的一本荒谬童话。
但它出现在教堂里，含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薇薇安之前没了解过，后来经过黛西莉亚手舞足蹈的慷慨陈词，总算是知道了教会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掌控力甚至与王室持平，且在群众中的信服度还要高出王室一头。
当然了，以前的教会虽然也算德高望重，但影响力远没有现在那么夸张。
不如说……
薇薇安冰冷的目光投向面前的希尔，他毫无所觉似的，甚至嘴角衔着的笑意更深了些。
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存在，将教会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又是为什么进入的教会？
他会与那个所谓的组织有关系吗？
一连串问号在她脑海里盘旋，她下意识想问问达米修斯的意见，在脑海里呼唤了半天也没听到回应，不由看向达米修斯。
达米修斯不动声色地向她摇了摇头。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了她的脑内对话，发生了什么？
薇薇安后颈发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好像陷入到了某种难以回头的漩涡中。
“……没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说道，“乌圣特教堂收集的书，还真是特别，里面的内容我完全没了解过。”
“啊，薇薇安小姐应该是不太信这些的吧？”
希尔笑着道，“看您的态度，我多多少少能猜出来。”
“嗯。”
希尔定定地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
薇薇安注意到达米修斯递过来的眼色，意识到他要开始偷偷调查教堂了，于是将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对话延续下去———
“这些书，是免费对外展示的吗？”
希尔摇头，指了指最靠近大门的那两列书架，“只有这两列，可供民众阅读。”
“为什么？”
闻言，希尔却面露悲悯，“因为，有的知识是要付出代价的。”
“人类，一旦接触到远超过自己认知的事务，第一反应会是什么呢？”
他向薇薇安抛出疑问，却并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自顾自接上了话。
“是恐惧，是怯懦，是逃离，无一例外。”
他的语调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冰冷，这位一直如沐春风、待人亲和的年轻主教大人，好像只有在这一刻，只有在这一秒，面上的温柔假面碎出了一点端倪，露出了内里无动于衷的冷漠。
薇薇安抓住这一秒，没有丝毫迟疑地说道，“你的话太绝对了。”
“我相信会有例外。”
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看着他，“从来没有绝对的事情，永远都会有例外的。”
说完，她抬起头，与希尔对上视线，却一怔。
希尔用一种她难以理解的目光注视着他，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里夹杂了太多情绪，黏腻的、炽热的、渴望的……
让人毛骨悚然的。
薇薇安：“……”
她下意识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什么鬼啊？
她眼睛没出问题吧？
但再一抬眼，那双眼睛又变得澄澈见底了，干净得好像刚才的一幕只是她下流的臆想。
薇薇安：“……”
也不应该啊？
“您说的对，是我狭隘了。”
希尔笑了笑，倒是相当干脆地承认了错误。
“不过，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薇薇安看向环绕在殿内的书籍，呈对称分布，说是靠近门的两列，其实也不过是最近的左右列，与后面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相比，简直是少得可怜。
她远远看了眼书本的封皮，保守估计它们的年龄大概比她还要大。
“就算让人们去阅读陈列在后面的书，大概……他们也是看不到任何内容的。”希尔的声音很柔，让人能不自觉听进去。
他站在殿内，微微张开手臂，“在这里住下的每本书都很有脾气呢。”
“啊？”薇薇安皱眉，他刚刚递给自己看的书难道不是从后面拿的吗？
希尔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薇薇安小姐是特殊的。”
他脸上的笑稍敛，突然直直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自幼在荒郊野岭生存，对危险的敏锐度比谁都要高，眼前的希尔虽然脸上还挂着无害的笑，薇薇安能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就像一开始撞见的咕噜精那样，黑暗生物独有的，不怀好意又欲壑难填的气息。
……黑暗生物？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
希尔不是人类吗？
与他的接触中，她也能明确从他身上感受到属于人类的体温。
以及……温和的善意。
但是现在，温和依旧温和，维持着温和的假面也还算是温和，但那种微妙的善意消失了。
仅仅是这样，就让她有了面对黑暗生物时的不寒而栗。
薇薇安指尖无意识绷紧，这是她攻击前的准备动作，达米修斯还没有调查好，她必须拖住他，为达米修斯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希尔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薇薇安藏于身后的手腕，意有所指道，“我说过，薇薇安小姐是特殊的，我相信您一定也是聪明人。”
“如果教堂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的话，那么今天站在这里的薇薇安小姐恐怕也难逃追责。”
薇薇安：“……”
她的指尖松懈了下来，但精神仍是高度集中。
“好啦，薇薇安小姐还真是个认真的孩子，我不过是跟您开个玩笑。”
希尔周身的气息又变回最开始那样，温和、无害。
见薇薇安没什么反应，又加了一句，“您不想知道您为什么特殊吗？”
“我并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薇薇安顿了顿，“我大概能猜出来。”
嗯？这倒是有些意外……
希尔勾出一个笑，“愿闻其详。”
“因为你看不到书的内容吧。”
希尔：“……”
希尔：“何出此言啊薇薇安小姐？我可是这里的主教哦？我的权限也不是一般的高哦？我有权查看阅读这里的每本书籍哦？”
薇薇安点点头，“啊，原本我不太确定，但现在看到你是这个反应，那我确定了。”
希尔面上刻意勾勒出的完美笑容碎出一道裂缝，“你是在耍我吗？”
“没有哦。”
薇薇安也像他一样假惺惺地笑着。
她确实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毕竟希尔用自己的魔法将书精准地定位在了那页，但后来见希尔一直在透露些有的没的，猜测他应该是想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获取信息，进而得出了一个连她自己也不怎么相信的结论。
眼前这个人，或许也像他所不屑的一样，看不到书籍的内容。
既然如此的话……
“既然你也一样，又为什么要对将你视为信仰的群众们报以鄙夷的态度呢。”
自从被她毫不留情地戳破这件事后，希尔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闻言也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不，你还是不明白。”
他走得又急又快，似乎恼极了薇薇安的态度，薇薇安下意识退后，他进一步逼近。
一步、又一步。
知道脚跟触到书墙的底部，薇薇安知道，已经没有了退路。
“我是不一样的。”
他伸手扣住薇薇安的肩膀，凑得更近了些，他身上那股甜腻的熏香像是阴湿贪婪的蛇，死死地缠绕住猎物，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薇薇安甚至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太香了。
太……腻味了。
明明看着那么清爽一人，怎么会用这种香烛啊？
还是说在教堂工作就必须用这种香烛？
肩膀传来些微。痛意，希尔面无表情地加重力道，“你能明白吗？”
“……”薇薇安很真挚，“老实说，不太明白。”
“不过你先冷静一下，我觉得我们俩现在的姿势……呃，不太得体？”
“不……”
“不。”
希尔定定地看着她，突然红了眼尾，低吼道，“只有我……只有我是特殊的……只有我！”
救命啊，达米修斯，你还没调查好吗？快点来救她啊！！！
“为什么……你的目光……也应该停留在我身上的。”
像是纯粹的疑惑，他又很快冷静下来，轻声开口，“你为什么不看我呢？”
薇薇安：“……我不是在看你吗。”
“我已经注视你太久……太久……你不明白……我是最先发现你的……但是你呢，你对我的态度不仅不好……居然……居然还出言讽刺我？”
薇薇安困惑：“啊？”
她刚刚说的话中有哪一句是在讽刺他吗？
没有吧？
这人的心肠狭隘不说了，怎么还那么脆弱。
是的，现在希尔在薇薇安心里的形象已经从一开始的很受欢迎、温文尔雅变成了现在的神经质、小心眼、玻璃心。
“你不懂的……你不明白的……”
他喃喃道，眼尾越来越红，他维持着握住薇薇安肩膀的姿势，就这么越凑越近。
薇薇安：？！
她一个激灵，脑袋迅速向后移。
他要干啥啊到底？？？
“砰———”的一声，他头顶冒出两只黑色猫耳，乍一接触到冷空气，那对猫耳在空中颤了颤，带动着里面的白色绒毛也细微颤抖起来，薇薇安的视线迅速被吸引了过去。
希尔松开了握住薇薇安肩膀的手，单膝跪地，又轻轻攥住薇薇安的手，将其放到自己脸上，他仰头注视着她，确认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后，才满意地侧过脸，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他的眼尾仍待着情绪激动后残存的红意，深受信仰的希尔主教就这样柔弱地眯着眼睛看她，
“我说了，我是特别的。”
薇薇安：“……”
哈？？？！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Chapter 7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