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有翅膀》听酣语

11、别哭 那一瞬

　　那一瞬间，他抱着她衣服的手指猛地收紧。指骨泛白，连呼吸都明显乱了一拍。

　　房间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陆鸿渐站在那里，背后的翅膀微微绷着，羽毛边缘因为他的紧张而极轻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门口的时妤，喉结很重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可真正张开口时，声音却哑得不像话。

　　“妤妤……”仅仅只是叫了她的名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眼底原本还强撑着的平静，几乎是在这一刻彻底裂开。

　　那不是时妤熟悉的、温柔从容的陆鸿渐，也不是那个会在她面前黏黏糊糊、会抱着她不撒手、会低头蹭她脸、会乖乖等她下班回家的陆鸿渐。

　　他整个人都在僵着，眼底甚至清晰地浮现出了一种近乎无措的慌乱。

　　时妤站在门口，手指还握着门把，呼吸有些乱，脑子也空白得厉害。

　　她原本有很多问题，太多了。

　　为什么会有翅膀？他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偏偏，在看见陆鸿渐此刻那双眼睛时，她却忽然一个问题都问不出口了。

　　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太慌张了，似乎在害怕她会因此不要他。

　　这个念头刚刚浮起来，下一秒，陆鸿渐终于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样，喉咙发紧地开了口。声音低哑得厉害，尾音甚至有一点控制不住的发颤。

　　“你会害怕我吗？”

　　那一瞬间，时妤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她完全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在她亲眼撞见他背后长出翅膀、看到这样几乎可以称得上诡异的一幕后，陆鸿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解释。

　　不是“你别怕”，不是“我可以解释”，更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而是“你会害怕我吗？”

　　时妤怔怔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而陆鸿渐在问出那句话后，像是终于把什么最不敢碰的东西亲手剖开了一样，整个人都僵得更加厉害。

　　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连看她的反应都不太敢，可又偏偏控制不住地一直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回答，又像是在等某种宣判。

　　“我……”时妤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发涩。

　　可她才刚刚发出一个音节，陆鸿渐却像是已经先一步从她此刻的沉默里读出了最糟糕的答案。

　　他的脸色几乎是在瞬间白了几分，抱着她衣服的手指也更用力地收紧，连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对不起。”他忽然低声开口。

　　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终于彻底慌了，连平时那种慢条斯理的克制都维持不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本来、本来没想让你看见的。我今天只是、只是没控制住。”他说得有些急，声音也越来越沙哑。

　　那对巨大的翅膀仍旧张在他身后，可此时此刻，却再没有半点神秘或压迫感。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明明高大得几乎能将她整个人轻易圈进怀里，可此刻看起来，却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狼狈。

　　时妤看着他，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陆鸿渐还在低声说着，语气已经乱得几乎不像话。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真的不是，我只是、只是……”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紧接着，时妤便看见陆鸿渐那双一直死死压着情绪的眼睛，忽然一点点红了。

　　时妤彻底怔住，她甚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陆鸿渐好像一直都不会哭的。他温柔，耐心，冷静，几乎从不真正失态。

　　哪怕黏她的时候，也更多只是会撒娇、会抱着她蹭，像一只过分依赖她的大型犬。

　　可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眼睛红了，甚至在她眼睁睁的注视下，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尾滑了下来。顺着脸侧，安静地落下去。

　　那一瞬间，时妤脑子里那点关于“翅膀”“异常”“不对劲”的震惊，竟然全都被这一滴眼泪冲散了。

　　他在哭。

　　陆鸿渐在哭。

　　而且，是因为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时妤连指尖都轻轻颤了一下。

　　而陆鸿渐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态。

　　在那滴眼泪落下去的瞬间，他像是有一秒明显的僵住，随后几乎是本能地偏过了头，像是想藏。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藏得住。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想维持住一点体面。

　　可偏偏，越是这样，就越显得整个人快要碎掉了。

　　“妤妤，你别怕我，求你了。”

　　她呼吸猛地一滞。

　　那一刻，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酸涩得发疼。

　　她从来没有见过陆鸿渐这个样子，从来没有。

　　他甚至没有问她“还喜欢我吗”，也没有问她“要不要分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红着眼睛，抱着她的衣服，背后还张着一对漂亮得近乎不真实的翅膀，声音发哑地求她别怕他。

　　好像这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不敢奢求的事情了。

　　而陆鸿渐在说完那句话后，像是终于再也撑不住了一样，眼睫低低垂了下去。

　　那对原本还绷得很紧的翅膀，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羽毛边缘微微垂落，像是连它们都感知到了主人的不安与难堪。

　　他抱着她衣服的手仍旧没有松开。

　　可整个人看起来，却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被她此刻的沉默压垮。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时妤站在门口，手指慢慢收紧，心跳快得厉害。

　　她原本以为，自己撞见这一幕后，第一反应会是害怕、会是后退、会是想要逃开。

　　可事实却是在看见陆鸿渐红着眼掉眼泪的这一刻，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他怎么哭成这样。

　　还有他到底自己一个人，害怕了多久。

　　她喉咙微微发涩，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终于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而也就是这一步，原本一直死死盯着她、却又不敢真正靠近的陆鸿渐，眼底几乎是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他像是以为她是要离开，脸色顿时更白了几分，连声音都变得更急了。

　　“我不会伤害你。”

　　他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急得发颤。

　　“我真的不会。”

　　“妤妤，我不会碰你的，你别走。”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彻底乱了。

　　而时妤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快要碎掉的模样，终于彻底说不出任何重话了。

　　她只是看着他，心口发紧，连指尖都微微蜷了一下。

　　半晌后，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看着他那双通红又湿润的眼睛，低声开口：

　　“陆鸿渐，你先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