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观察报告[无限]》灯火乱

116、山中日月（4）

　　赶路的人似乎有既定路线，无法更改，最终还是和四处搜寻泥人踪迹的农家院的人撞到了一起。
　　两方人马碰面，二头嫌弃地撇撇嘴，一口唾沫呸在领头人脚边，队伍这边的人则全部低着头，对明晃晃的挑衅装作看不见。
　　结果，并没有像泥人期盼的那般打一场或是怎么样，连句话都没说，二头觉得无趣，招呼自己的人走了。

　　显然，两拨人互相认识，而且很不对付。
　　农家院的人走后，队伍继续前行，这次泥人听到了其中有人在窃窃私语。

　　“他们都出来了。”
　　“在找人吧。”
　　“骗回来的人又跑了吧，活该。”
　　“离他们远点，用人当祭品，早晚被抓。”
　　“啧，他们上边有人罩着，头两年骗来的人，最后都按来山里徒步失踪处理了。”

　　祭品？
　　泥人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这群人不是啥好人。
　　别的不说，苗梦柏逼着那么大岁数的老头喊自己大美女，老头还敢把他们请回家，光这一点就很不正常了。

　　农家院在那不会跑，泥人继续跟在队伍上方，这群人之后的几个小时都没再休息，翻山越岭来到一座山脚下。
　　有一个水潭，面积大约有一两平米，泥人从上方看，水潭是深邃的蓝黑色，深度不可估算。

　　这些人放下身上的负重，将水瓶倒出来，他们身上背的果然都是水。
　　每个人的筐底都有一个直径三十公分左右的鱼护，他们将水瓶装进鱼护里，一筐水刚好塞满一个鱼护，再将鱼护开口用绳子绑紧，绳子的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
　　最后每个人腰上都绑上了一或两条装满水瓶的鱼护，像长了条粗壮的绿色尾巴。

　　见所有人做好准备，领头人摆了下手，他们便扑通扑通地扎进了水潭里。
　　一个接一个，领头人断后，跳进水潭后立刻往下游，很快便都消失在深水里。

　　泥人在树上等了五分钟，也未见有人浮上来。
　　水潭下方一定有一条通往别处的甬道。
　　泥人推测甬道不会很宽，所以那些人想要将水瓶带过去，才会采取将水瓶装进鱼护的方式。

　　这些人的水性极好，竟能做到负重五十到一百公斤，无防护无氧气瓶深潜。

　　泥人扶在树干上的手轻轻一推，身体后仰从树上落下，如一根针般直挺挺地一头扎进水潭里，激起几米高的水柱。
　　他在水中不断地下沉，光线越来越暗，他的视线却丝毫不受影响，直到看到岩壁上的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圆形石洞，才腰部用力身躯在水中翻转，如一尾灵活的鱼般钻进了洞里。

　　洞里没有丝毫光亮，他却无需照明，缓缓向前游动的同时睁大着眼睛，不放过洞壁上的任何线索。
　　洞是天然形成的，但有些地方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应该是被人为拓宽到现在这样规整的样子。

　　游进去二十几米，洞壁上出现了一些刻上去的画。
　　线条粗糙幼稚，但细节表达明确，只要学过看图说话就能看懂。

　　第一张图，是一群人身蛇尾的生物。
　　鲛人。

　　泥人往前方看了一眼，一张张画蔓延到甬道尽头。
　　画刻在洞壁正上方，他仰躺着往前游，刚好能按顺序看过去。
　　这还是个连环画。
　　像有人在讲述一个故事。

　　风雨大作，电闪雷鸣，海面掀起海啸，浪将一个鲛人卷上了岸。
　　鲛人被陆地上的人捡走，生下了孩子。
　　孩子们有人类的双腿，但也有鲛人的特征，下颌上的鱼鳃状裂口使他们备受歧视，最终，这些混血孩子难以忍受欺辱，从海边跑进了内陆。

　　童话故事。
　　难怪这群人水性如此之好，很可能就是鲛人的后代。

　　连环画到这里就停止了，泥人突然眼前一黑。
　　并不是他在水下太久缺氧昏了过去，而是洞壁的岩石变成了黑色，与之前的普通岩石分界明显。

　　泥人抬手摸了摸，质感细腻光滑。
　　他在一条细微的裂纹上抠了一下，没费力气就扣下来一小片。
　　泥人认出这是煤。
　　仰头望去，前方的洞壁全是这种浓郁的黑色。
　　这竟然是个矿洞。

　　因为壁画浪费的时间已经不少，泥人不知道那队人的终点在哪什么时候回来，担心他们如果很快就原路返回，会刚好和自己撞上，反正已经知道了矿洞的位置，泥人双手在洞壁上一支，开始倒退。
　　他飞速退出矿洞，浮出深潭，爬上棵树后再次像人猿泰山一样一路荡回了农家院周围。

　　来回七八个小时，已经到下午了，找了大半天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的二头一家人垂头丧气地走回了农家院。
　　一抬头就看见泥人坐在门口的石狮子背上。

　　“你们去哪啦？我就出去转转，回来发现门都锁了。”泥人晃悠着大长腿。
　　老贼！你们的祭品回来了！还不速速拿我去献祭！

　　“我们以为你走丢了，出去找了大半天。”二头咬牙切齿，低下头藏起眼里的怒火。
　　泥人无所谓地摆摆手：“哎呀这不是回来了吗，晚上吃啥？昨天的鱼不错，再来一条吧。”

　　二头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气的悄悄握紧了拳，泥人注意到了，心中也生起一丝后悔，说道：“今晚我就不去餐厅吃了，给我送房间去吧。”
　　他感觉这家人会往他饭里吐口水，保险起见，还是偷偷倒掉算了。

　　二头喘着粗气上前开门，林子里远远地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是两声鸣笛，小面包车从坡下冲上门口空地，一个急刹停下。
　　“有新客人！”大头推开车门，还未下车便兴奋地喊道，但紧接着就看到了刚从石狮子上趴下来的泥人，卡壳了一瞬，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你这话说的。”泥人狐疑的反问：“我不是住你家吗？”

　　大头：“可……”
　　可问题是我们以为你跑了又出去找了新的祭品啊！
　　二头咳了一声，打断他想说的话，大头顿了一下，拉开后座车门，把里面的人扶了出来。

　　泥人上下打量了几眼新客人，头发短，眼神凶，肌肉虬结脸上有疤，而且经历面包车在山里几个小时的颠簸而面不改色，绝对是玩家无疑。
　　这人看见他就脸色一变，但紧接着低下头，跟在大头身后默不作声。

　　泥人一看便知，是见过他通缉令的玩家，打了个响舌，算打招呼。
　　这位玩家被安排进了泥人隔壁的房间，前脚送人过来的大头刚走，泥人后脚就溜进了这人的房间。
　　“你干什么？”男人抬着手看样子是想锁门，但还没摸到门把手就让泥人钻了进来。

　　“嗨。”泥人友好地笑了一下，然后手一挥，男人瞬间被从脚下升起的数道铁链缠住身体。
　　泥人随手拿过电视柜上的纸抽塞进男人嘴里：“一般来开荒的都成群结队，这个时候独自进来的，应该是酒吧派来的快递员？”
　　男人的嘴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几乎要裂开，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听着泥人自顾自地说：“抱歉哈，还没到我们约好的送物资的时间。”

　　也不是给你送的啊！
　　男人在心中怒吼。
　　“自然也不能让你给别人送啦。”泥人补充道。

　　鹤孤他们在里世界，泥人今天在外面转了那么大一圈都没能找到别的玩家，大概率之前进来的玩家也都在里世界。
　　就剩他一个人在外面。
　　哦对现在再加上这位倒霉的快递小哥。
　　目前所有玩家都是鹤孤的敌人，他怎么可能允许快递小哥去给敌人送补给。
　　直接把人扣下！断其粮草！

　　另一边，太阳光穿透窗帘照进房间里后，苗梦柏小心翼翼地将窗帘拉开条缝。
　　外面的景色与昨天来时无异，院子里的菊花盛开，金黄的树叶飘落在草坪上。

　　“Didn't snow.It's autumn ontside.”她头也不回地说。
　　都怪雁鸣，说什么怕鹤孤有心理阴影，连下雪都不让说。
　　怎么就脆弱成那样了？苗梦柏暗自腹诽。

　　这个时间了还没人来请他们去吃早饭，按照昨农家院一家的贪财程度，不可能不挣这个钱，合理怀疑里世界的农家院里根本就没有人。
　　三人离开房间，准备先把整个农家院先翻一遍。

　　他们在走廊尽头的客房里找到五六个玩家，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地上，苗梦柏去扶起来离门口最近的一个，这人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用力摇晃或是泼水都没能让他醒过来。
　　“喂管药剂？”鹤孤在后面探头问。
　　“谁那么富裕给陌生人喂药剂，不是在游戏里的时候啦，地主家也没余粮啦！”苗梦柏将那人扔到床上，就算是帮忙了。

　　“应该是酒吧的快递员。”苗梦柏从自己了解的玩家信息里找到这个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玩家，属于混到高级玩家边缘的菜鸡。
　　又看了看房间里其他人的样子，得出一样的结论。
　　这样的玩家，一般只在副本里混，系统强制要求高级玩家开荒，导致他们选择给酒吧当快递员来寻求庇护。
　　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陷入昏睡，但显然生命无忧。

　　“被留在这里，那说明农家院算是安全区？”雁鸣推测道。
　　苗梦柏：“应该是，之前进来的玩家有好几拨，但都没进来多久，每拨人收一次物资，大约就需要这么多快递员。”

　　“为什么咱们能进里世界，别的玩家能进里世界，就泥人进不来？”鹤孤问道。
　　“那谁知道。”苗梦柏耸耸肩，“还是先担心别的吧，这么多快递员被留在这，说明这是个快递点，会有玩家定期返回农家院取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