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感情 光网
...
-
光网
【7345l:???谁来管管还有没有天理了?】
【7346l:发生什么了?】
【那个新生哨兵与他室友打架斗殴,甚至惹到了江霁洲。我本着看好戏的心态想看绛临会怎么处罚那个哨兵,可最后绛临一纸公告将陈赐发配到地球三环,一辈子不允许他回中央区。江霁洲被取消资格,那可是江霁洲!他舅舅是什么人啊!敢这么搞?更何况公告里只字不提那个新生。】
【7347l:真让人唏嘘。陈赐一个b级哨兵说发配就发配,到了地球三环和死字是挂钩了。一个哨兵要么死于异形,要么死于身体负荷。】
【7347l:那个哨兵本来就不是什么寻常人,谁让他们不识好歹,既被处罚就受着。】
【小狗喵喵回复7347l:我赞成。这件事本来就是江霁洲的错,他被处罚也是应该的,而且他也心甘情愿被处罚。】
【7348l回复小狗喵喵:你是江霁洲吗?敢说他受罚心甘情愿?】
【小狗喵喵:……】
江霁洲盯着光网发呆了好久,久到光网熄灭他才回过神。他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曾抱过姒梨的手,心想本来就是。
*
罹至四十二年,中央区又下雪了。
姒梨整理好自己,抚平了头上翘起的头发。确定自己一丝不苟才接通了光网上拨来的通讯。
一瞬间,姒梨的宿舍改头换面。全息投影之下宿舍变成千里之外陆淮殊办公室的模样。
“哥哥。”姒梨低下头不敢看陆淮殊,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姒梨总是害怕近距离接触陆淮殊。
陆淮殊早早就坐在沙发上等姒梨。他没有穿那身笔挺严肃的军装,只穿了一件居家的衣裳。“宝宝,你怎么瘦了。”陆淮殊眼里流露出心疼,这种感情是他对姒梨之外任何人不曾有过的。陆淮殊今天早早的完成了所有工作就为了等这一刻。
陆淮殊抱起姒梨坐在自己腿上,姒梨下意识靠在陆淮殊怀里小声说:“哪有啊,我明明还是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陆淮殊手搂着青年的腰,轻轻地笑,他说:“宝宝分明是瘦了,我抱着你的感觉和之前都不一样。”
“哥哥!”姒梨感到一些窘迫。
“好了好了不说了,小猫害羞了。”陆淮殊摸了摸青年的眼角的小痣,于是指尖留下了姒梨的温度。“宝宝好乖。”陆淮殊垂眼看着怀中人,眼底的笑意丝毫不带掩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淮殊察觉到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有了一份不一样的感情。这份感情不同于亲情那边温润绵长,融在骨血里天生就有的牵绊。又不似朋友之间坦荡轻松,更不像军部上下级之间的界限分明。而是一种炙热滚烫,一想到就会心悸,点点不受他控制的情感。
可陆淮殊不敢去细想,他怕一旦拨云见月他将再也不能克制他自己。青年早已在他怀中睡过去,陆淮殊将姒梨抱得更紧了。
霜雪沉沉,所牵挂的人就在身边。陆淮殊想如果这一瞬间能成为永远就好了。
之后的之后陆淮殊渐渐地明白了永远稍纵即逝。
时间向前走了两个小时,姒梨迷迷糊糊的醒了,他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还像小时候那样握着陆淮殊的手睡觉。而陆淮殊正在处理公务,尽管左手不方便,他却并没有将右手从弟弟那里抽回来。
姒梨脸上爬上一层不自然的绯红,他讪讪地放开了陆淮殊的手,垂下眼心虚得不敢看哥哥。
陆淮殊的余光早就看见了自己已然清醒的弟弟,有点好笑的看着姒梨松开他手的举动,语重心长地说:“宝宝果然是长大了,和哥哥也生疏起来了。”
姒梨担心他哥哥伤心,连忙回应道:“怎么可能…!哥哥永远是哥哥,我永远爱我哥。”
永远爱哥哥吗?
是哪种爱呢?陆淮殊分心想。在这跑神的十秒钟,就连陆淮殊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眼里情绪变了又变。从听到姒梨说最爱哥哥的喜悦又飞速转变成对这层关系的不满。
陆淮殊千分憎恶贪心不足的人,可原来他也是这样的人。陆淮殊总想要从姒梨身上得到更多,让哥哥不再是哥哥,而是…
是什么呢?可以是吗……陆淮殊又想。
没来得及深入,陆淮殊便被姒梨拉回了现实。姒梨亮晶晶的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陆淮殊,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平时不苟言笑的哥哥跑神。
姒梨眨眨眼道:“哥哥,我刚才说得你听见了没有呀?”
陆淮殊头一次感到不自在,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落在弟弟白皙的锁骨上。他的嗓子略有点沙哑:“哥哥刚刚没听清,宝宝再说一遍。”
“我说我已经长大了,哥哥平时忙,可以不用管我……”话没说完,姒梨又担心他哥因为他的话生气遂换了一种委婉的表达:“我是说哥哥可以不用看我看得那么严。”
“……”
姒梨:“……?”
陆淮殊听了好久没反应,只是拿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姒梨。久到姒梨忍不住再次开口为自己争取。
陆淮殊轻轻放下姒梨站起身,他重新穿上军服,胸前象征着权力的徽章在灯光下发着耀眼的光。姒梨感受到一股若有实质的目光,陆淮殊自上而下地看着他,他缓慢开口,语气没有一点温情不容置喙道:“姒梨,你想都别想。”
“我放你来绛临是我也没想到我会同意。”
“你说让我别管你…”
陆淮殊思索片刻:“也不是百分百不行。”
在姒梨重新亮起来的眼睛中,陆淮殊用一种几近平淡的语气说出几乎是诅咒自己的话:“……除非我死了。”
从陆淮殊的视角看过去,弟弟早就被他的一番话震惊得不行。
姒梨没料到陆淮殊反应这么果断,更不能接受陆淮殊那么咒自己。极度震撼之下,他的眼睛挣得圆圆的,眼睛里的泪水明明就快掉出来了,又被他生生忍回去。
陆淮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最终他还是选择退步:“哥哥允许宝宝追逐个人自由,但哥哥看不了别人欺负你。”陆淮殊的手小心的触碰青年左额头那到陈年经久的伤疤,眼神晦暗。
“宝宝你记住,天塌下来都有哥哥替你撑着。”
姒梨缩进陆淮殊怀中,他再也忍不住自己,软软地说:“讨厌哥哥…”那滴泪顺着姒梨的脸颊流下,最后滴到了陆淮殊的手心。
眼泪的温度分明只有37度,可陆淮殊还是觉得这滴泪水烫得他颤栗。
他看向姒梨额头的伤疤,只觉得自己心脏上也出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经年累月久疼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