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番五 我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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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逼我……做我根本不喜欢的事……权利……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死……可怕吗……
“若我真的动手，她的家人会活下来吗？”
楚妃偏过头，似是没听到他说的话，地上，小荷双眼半垂，瞳孔逐渐失焦。
不会的……
他心里道。
纵然我杀了你，你的家人也不会活下去。
“噗嗤——”
利器突破皮肉深入内里，小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他道谢，随后彻底没了气息。
他的眼球动了一下，再次恢复成一潭死水，紧接着，他将匕首抽了出来，看也不看的，他再次将匕首刺入小荷的心脏。
见状，楚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缓缓勾起一抹笑。
“记住，心软，成不了大事！”
在嬷嬷的搀扶下，楚妃的身影渐渐远去。
假山后只剩下他和一具凉透的尸体，以及一滩鲜血。
他没有离去，机械地重复着抽出、刺入的动作，这一刻，他仿佛没有了灵魂，如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渐渐落山，天边只剩金黄余晖。
程煜南看了看四周，无声叹了口气。
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御花园。他最讨厌来这里，原因无他，从他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花海，始终辩不清位置。
他头疼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跳起来看了看周围。
认命般的，他继续朝前走去。
转过一条小道，烦躁之际，他看到了一座假山。
走了许久，别说一棵大树，就是一个亭子都看不见，双腿走得酸痛，虽然没人，他也要面子，不肯席地而坐，便想借假山靠靠，于是，他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近假山。
窸窸窣窣的，他好似听到了什么动静，莫不是有人在此处？
想到这儿，他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有人就好办了，就可以让他领着自己出去，下次一定不要再来这里了，不，还要让皇伯父在这里再建几个亭子才行！
这么想着，他快步来到了假山后，却不想眼前一幕让他瞪大了双眼，一时之间竟忘了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一个小孩儿蹲坐在一滩血色中，他手中拿着匕首，一进一出，不断向着地上的人刺去。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在其中躺着一个女孩儿，双眼紧闭，头发凌乱，面容模糊。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除去那女孩儿可怖的样子，空气中的气味让他胃里止不住地翻腾，手撑着假山开始干哕。
掌心之下一片冰凉，那寒意似能透过他的手直抵心口，他迅速将手收回，后怕地盯着那假山。
在他的眼里，那仿佛不是一座简单的假山，而是沾满了那女孩儿血迹的坟墓。
听到动静，顾明卓愣愣地转过头，大概是长时间没有活动，他转过来时脖子发出了响声。
“嘎吱嘎吱”的，令人胆战心惊。
“是你！”
程煜南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随后他眉头紧蹙，愤然离去。
他一定要告诉皇伯父顾明卓的手段，如此狠厉之人如何能留下，小小年纪就敢犯下如此罪行，还是身为皇子，简直罪不可恕！
走了半天，他忽地停下脚步，状诉顾明卓一事是急事，但当务之急，是先走出御花园。
程煜南：“……”
“闲着无事非得建什么御花园，这些花花草草有什么可看的！”
终于，他忍不住了，大喊道：“来人啊！杀人了！”
喊了几次，许是他喊得太过撕心裂肺，又或是这句话太过令人骇然，一段时间后终于来了人。
“世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瑞王可找您好久了！”
“废物，找不着不知道加派人手吗，御花园不知道来找找，你们肩膀上顶着的都是什么东西！”
很快，宫中禁卫也跑了过来。
“谁说的杀人了！”
程煜南于太监身后缓缓站出。
“本世子说的，就那个假山后面，还有顾明卓！”
话一出，众人俱惊，循着程煜南指引的位置，众人花了好长时间才到目的地，看见了位于假山后的小荷，却没有发现顾明卓的身影。
而此时，顾明卓早已回到寝殿，他穿着白色里衣，光着脚坐在凳子上，目光空洞。
染血的外衣和鞋子以及匕首已经被他扔进了湖中，手上、指甲缝里的血迹也都被他清理干净。
良久，他逐渐回神，打量着寂静无声的寝殿，他的视线转到窗台上，那里还留着小荷采的紫阳花。
他走到窗边，拿出紫阳花扔到了窗外，然后又把那青釉花瓶塞进了衣柜角落。
谁都想要我照他们的样子发展，我偏不如你们的意，定要朝着相反的样子走。
纵然以后身死，我也绝不后悔！
顾明卓虐杀宫女一事很快传遍宫中，但因那时只有程煜南一人，没有其余物证，又事关皇子名誉，很快便被皇帝压了下来。
但免不了的，顾明卓还是被楚妃惩罚了一顿。
“废物！这点事还要被他人撞见，还捅到皇帝那儿，你除了吃喝拉撒还能干什么！”
“比又比不过，一说又是这副死德性，日后如何走得长远，如何坐上那位置，又如何护我江家！”
一声又一声的鞭笞，殿外太监宫女仍跪了一地，只是台阶下再无那道身影。
他二人，终是死在了那座假山后，荷花盛开的季节里。
……
海水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粼粼波光，海风拂面，带着湿咸的气息打在站立在船头的男子。
他一袭烟青色长袍，玉冠束发，如遗世独立的贵公子，清冷自持。
“公子，海风大，当心着凉。”
阿罕将披风递到颜然眼前，轻声呼唤。
顾明卓，也就是颜然，摇了摇头，转身走下船头。
他已经很久没想起小荷了，若不是先前做的梦里出现了她，恐怕他早就忘记了她的存在，如今一回想，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阿罕看着面前的男子在心中叹了口气，距离顾明卓假死脱身已经过了五年。
起初他们以为顾明卓醒来后会大闹一场，却不想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了是谁替他去死的。
阿罕道：“颜然。”
颜然，杀了一个知县，是顾明卓从死牢里捞出来的，当初他就是看中了对方那一身本事，才设计将其救出来。
“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们？”顾明卓冷声道。
“一群蠢货。”
说实在的，他没有想到他们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他对他们只有利用，无半分情谊，他们却为了那不值钱的恩情想方设法为他逃脱。
果然，他们也只能走到这里了，再大的本事屁用都没有，给机会都不中用，不是一群蠢货是什么。
语罢，顾明卓一连好几日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柏修钰的出现。
“这件事是你策划的？”顾明卓问道。
柏修钰微微一笑，“是，也不是。但这事确是我提的，是他们下的决心，自己执行。”
“哼，半分用也没有。”
柏修钰毫不在意，“不管怎么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说着，他起了身，“他们也给你留了退路，比我的多，五百万两，省着点用吧，毕竟我也只有三千两。”
顾明卓：“……”
自那以后，顾明卓就不是顾明卓了，而是颜然。
“公子，还有半个时辰就到码头了，您要不再休息会儿，昨天您都没怎么睡。”
“不了，货物都还好吧。”
“嗯，一切无恙。”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接触到了海上贸易，和柏修钰商量了一会儿，众人决议踏上这条路。
起初磕磕绊绊，但好在二人的能力都不错，也逐渐走上正轨。
陆地交由柏修钰，海上则由颜然负责，这是颜然一开始就提出来的。
比起陆地，他会更喜欢海上，一望无际的海，放眼望去，就算有再多烦心事，也会由海水冲刷洗去。
虽然有时凶险，但这却比之前更让他脚踏实地，不再如以往那般毫无奔头。
海岸，一男子驻足眺望着海面，终于，远处出现了黑点。
随着那黑点的靠近，熟悉的船帆映入眼帘，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说这段时间海上不平静，海浪掀翻了好几艘船，如今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海上贸易是好，但同时危险也很大。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柏修钰朝着来人走近，笑道：“一切平安。”
颜然“嗯”了一声。
柏修钰：“……”
这话，真是一日比一日少，都显得他像个话唠了。
“爹爹！”
远处传来一声呼唤，二人循声望去，一扎着小辫子，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女孩儿朝两人跑了过来。
柏修钰蹲下身，将小女孩儿抱进怀里，“慢点儿跑，娘亲呢？”
“娘亲没我跑得快！”说着，小女孩儿转向颜然。
“颜叔叔，欢迎回家！”说着，她就斜着身子靠向颜然。
颜然嘴角一扬，伸手将她从柏修钰怀中抱了过来，“谢谢我们小桃子。”
远处，一身穿浅蓝色衣裙的女子缓缓而来，向着颜然颔首，随后走到柏修钰身边站着。
颜然回礼，随即抱着怀中的小桃子先他们一步。
“岸边风大，怎么不多穿点。”柏修钰牵过女子的手。
“不碍事，这风吹得挺舒服的，家里做好了饭菜，娘还在等着，就差你们了。”
柏修钰一笑，“好，回家吃饭。”
不远处，章黛望着他们一行人的背影蹙眉，若有所思。
这时，陈佑将手中的披风披到她身上，见她望着远处发呆，问道：“怎么了，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许是我看错了。”
“对了，赵兆那边出了问题。”
章黛拢了拢披风，道：“岸边风大，等回万镜司再说吧！”
“也好，我已经联系了船只，今日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大概申时就能到。”
“好，辛苦你了。”
“你才是最辛苦的，在海上漂了这么久还要急着赶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
他的神情认真专注，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良久，似是意识到此举不合适，陈佑慌乱地眨了眨眼睛，忙领着她走向马车。
“走吧，车夫也等候多时了。”
章黛低头一笑，“好。”
地上，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慢慢的，一点一点向着目的地前进。
当最后一缕光被海平面吞没，夜幕开始弥漫，待到明日，朝阳会从另一头升起，周而复始……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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