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他既争又抢》在东又北

20、噩梦 这位裴大人

　　锦绣院。

　　薛宝珠一直在院子里待到太阳落山，才在青玉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吃过晚膳后练了会儿字，早早换了寝衣，准备睡觉。

　　初时，薛宝珠入睡很快，但总是下意识的不安稳。

　　随着入睡时间变长，缓缓形成了一个梦境。

　　梦中，薛宝珠突然被人传话，让她去崔让的书房一趟。

　　她不解，但还是去了。

　　推开崔让书房的门，一大片的光投进屋里，一个人影坐在门正对面的椅子上，由于光线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薛宝珠迈进屋里，身后的门猛地关上，重重的关门声惊得她心尖一颤。

　　屋子里的光线透过窗户，丝丝缕缕投在地上异常斑驳。

　　薛宝珠抬头看向崔让，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张纸在看什么。

　　“表哥……”薛宝珠开口。

　　崔让没有说话，眼眸仍旧紧紧盯着手中的那张纸。

　　薛宝珠心中突然忐忑不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双手在袖子下揪紧在一起。

　　屋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滞。

　　半晌，崔让终于肯将目光从那张纸上移开，看不出情绪的黑眸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充满压迫感。

　　薛宝珠从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他，被他盯得发毛，故作轻松地道：“表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崔让轻笑一声，虽是在笑，那声音却透着股寒意。

　　“表妹，你幼时来到崔家，我自认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然对我有着这种心思。”

　　说完，崔让把那张纸扔到地上。

　　薛宝珠被他说的发懵，弯下身子捡起那张纸。

　　只一眼她便脸色煞白。

　　只见那张纸上写着的都是她对崔让的爱慕，以及不该有的心思。

　　崔让看着她的模样，眼神冰冷：“别试图狡辩是有人陷害你，这纸上分明是你的字迹。”

　　薛宝珠白着脸，有些心思被拆穿的恐惧：“表哥，你听我解释……我……”

　　崔让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解释？你有什么说辞？别以为你的小心思藏得很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薛宝珠的话一时哽在喉咙，一股无力感升起，她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崔让眼神变得危险幽深，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警告：“你最好把你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你与我身份悬殊，保持距离或许还可继续做兄妹，否则……”

　　后面的话，崔让并没有说出来，薛宝珠却听出了话里面的寒意，否则只怕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告诉你，我与你永远不会有结果。”崔让靠近她，在他的耳边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

　　他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吓得薛宝珠身子一抖。

　　看她的反应，崔让满意地直起身，松开她，起身朝门外走去。

　　薛宝珠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崔让离开时暼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中充满冷漠无情。

　　薛宝珠手撑在地上，打开的门重新投进来光线，光线映照出她的影子，和被发现了觊觎崔让心思的她一样难堪。

　　阳光温暖，却怎么也照不进她冰凉的心。

　　“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薛宝珠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握住被子，呼吸急促。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似乎真的感受到了来自崔让身上的压迫感，以及他的冷漠，还有被拆穿心思时的不安与难堪。

　　薛宝珠睁着大眼睛，久久不能回神。

　　这个梦真的吓到她了。

　　不仅是梦里崔让的冷漠，更让她觉得恐惧的是她梦中对崔让的爱慕。

　　想到白日里青玉开玩笑说的话，薛宝珠深吸一口气，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做这种荒唐的梦。

　　一定是这样！

　　都怪青玉那丫头胡说！

　　一片漆黑中，薛宝珠瞪着眼睛看着床顶，一遍一遍给自己洗脑，一定是因为白天的话才会做这种梦的……

　　她就这么念叨着，一直到天蒙蒙亮才重新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青玉和青月来伺候薛宝珠洗漱时看见她吓了一跳。

　　“小姐，你昨晚没睡好吗？”青玉看着薛宝珠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开口。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薛宝珠看着青玉这个罪魁祸首，一脸幽怨。

　　这丫头还好意思问！

　　都是因为她乱说话才害得她做那种噩梦睡不好。

　　由于昨晚没睡好，薛宝珠没精气神地坐在院子里阖眼晒太阳。

　　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欢快的哼曲声。

　　薛宝珠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妙竹心情很好地在整理院中的东西。

　　脚步轻快，脸上带笑。

　　薛宝珠忍不住撑着下巴观察，目光跟着她移动。

　　妙竹哼着小曲，擦拭东西时比平日动作轻柔；端盆倒水的脚步也变得轻盈了不少，就连裙角扫过地面都似带了风。

　　薛宝珠看她高兴，心里也觉得有趣。

　　不光薛宝珠看出来了，院子里其他的侍女们也瞧出来妙竹心情不错，对她们和颜悦色，总是笑盈盈的。

　　她们猜测或许是有什么喜事。

　　有胆子大的上前低声问了问，得到的不是骂声，反而是笑着让她们一边去。

　　这不得不让众人觉得稀奇，可妙竹什么都不说，众人也不好再追问。

　　只觉得可能是天大的喜事。

　　“小姐，瞧什么呢，这么高兴？”青玉手里端着药过来。

　　青月也准备好了今日薛宝珠腿伤要换的药，拿着小凳坐在旁边。

　　“今日妙竹好像心情格外好。”薛宝珠看了眼院子里一脸喜气忙碌的妙竹。

　　“可不是嘛。”青玉也发现了：“平日里妙竹对院子里这些小丫头们可没有这般好说话。”

　　“是啊。”青月手上边换药边道：“妙竹今日一早就满面春风，瞧着都比往日灵动许多，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赏。”

　　“许是碰到了什么好事吧。”薛宝珠猜测。

　　“说不准这丫头可能是有了心上人了。”青玉开玩笑。

　　“这般藏不住的欢喜，看着还真有可能。”青月点头附和。

　　“若真是如此，你们得知定要告知我，我给她备上一份嫁妆，让她有银钱傍身，这样她的日子才好过些。”薛宝珠对她们二人叮嘱。

　　妙竹虽不如青玉青月一般是跟着她从江南过来的，但也是来了崔府后就跟着她的，薛宝珠不愿委屈了她。

　　若是有了心上人就放了她的身契，高高兴兴地成婚去。

　　青玉和青月连连点头，心中觉得自家小姐真好。

　　这种事若是换作旁人，未必肯这般纵容身边人的侍女，也就她家小姐，连身边人的一点少女心事，都这般放在心上。

　　薛宝珠看了眼妙竹，轻叹一声：“只盼那男子能够品行端正，待她真心。”

　　真心相待，便是好事。

　　薛宝珠勾了勾唇，不再说话，温暖的阳光落在她鬓边，暖得柔和。

　　与此同时，临风院。

　　观云正在禀报事情，崔让却心不在焉。

　　他从宫里回来以后，就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步摇看，漆黑眸色涌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将军？”观云忍不住出声提醒。

　　崔让放下手，恢复平日淡漠的样子，语调无波无澜：“继续说。”

　　“属下…说完了…”观云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崔让倒是没什么反应：“嗯。”

　　“我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崔让抬眸。

　　“回将军，七公主与温太师家的小姐约好明日去游湖。”

　　崔让闻言，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今日太子与他聊天时拿出这支步摇并提起，七公主故意推宝珠入水的事情已经查明，七公主被罚了一个月的月俸，还被罚抄五十遍的女诫。

　　太子的意思是这种惩罚已经是他可以做的最大的惩罚了，谁让当今皇上最喜欢这个女儿。

　　皇上有心护着，太子也拿她没办法。

　　崔让当时没有多说，出来后只让观云去打听她最近的行程。

　　只不过让他都有点意外的是，周芳蔓今日刚刚受罚就敢约人出宫游玩。

　　既然她不长记性，那总得有人教训她，让她印象深刻。

　　“听雨。”

　　崔让的声音响起，让人听不出其中掺杂的情绪。

　　“属下在。”一道身影从房梁上跃下，飞快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暗卫礼。

　　“明日，玉城湖。”崔让看着他：“你知道该怎么做。”

　　“将军放心，属下一定将此事做的毫无破绽。”

　　“去吧。”

　　屋内，那道身影快速消失，隐在暗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既然太子没办法，那就让他来吧。

　　他这个人向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想着，崔让手里的步摇被他顺着敞开的窗子扔出去，划出一道弧线。

　　那支被七公主珍爱的步摇落在地上，沾满泥土。

　　“对了，最近裴鹤轩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崔让漫不经心地提起。

　　观云想了想：“前两日裴大人在街上救了小姐院里的妙竹。”

　　“嗯？”崔让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观云把妙竹出门买蜜饯遇到亲娘纠缠，后来裴鹤轩偶然路过救了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不过看当时样子裴大人好像并不知道妙竹是小姐院里的人，还说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会出手相助，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崔让听完倒是没什么反应，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光天化日之下英雄救美，这位裴大人还真是个善人啊……

　　秦府。

　　秦致恩傍晚下值回府后，还没在书房坐定便吩咐门口守着的人。

　　“四方，你进来一下。”

　　四方推门进来，自从上次七公主强闯书房后，公子是真的生气了，让他在门口守着，不让他再进屋伺候，让他什么时候能拦住人了什么时候再进屋。

　　“去准备点礼品，我要去崔府探望薛小姐。”秦致恩道。

　　“公子，您准备什么时候去？”四方问道，定下时间他好更确切地准备。

　　“明日不行我有事，后天吧，后天我休沐。”秦致恩斟酌了一下，选定了日子。

　　“是。”

　　四方见秦致恩没有了其他吩咐，悄悄后退着离开了书房并关上门。

　　屋里剩下秦致恩一个人，他把桌上的书摞到一边，拿起旁边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收好的画轴，缓缓铺开。

　　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不知不觉间，眼眸里充满了温柔与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