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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我是你的 ...


  •   陈知善回家时已经晚上七点了,学生放暑假也不忘学习,她很欣慰,去图书馆帮她们挑了不少书,无法线下购买的,还帮她们做了邮寄处理。

      她很容易在这样渡人学海的事上找到成就感,从邮局回家的路上,心情一直很好。

      站在门口按指纹的时候,她想到出门前隋白谦那个不高兴的眼神,一时失笑。

      也不知道他下午一个人在家都做了什么。

      开门进屋,房间里没有开灯,很安静,却微微飘着饭香味。

      她换了鞋过去,只见桌子上摆着两只白瓷盘,和一碗汤,上面都用盘子盖着,闷着气。

      饭碗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她抽出来,是隋白谦的字迹:
      [剧团临时有些事,乖乖吃饭,我晚点回来。]

      不得不感叹,时间真是一个伟大的造物师,放在从前,她是想都不敢想隋白谦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微量的失落被这张报备字条所掩盖,取而代之的是被接住的稳妥。

      她去洗手间净了手,重新坐回餐桌,隋白谦做了两菜一汤,青椒酿肉、青笋炒虾仁,裙带菜豆腐汤。她拿起筷子,又放下,取来自己的手机,对着菜品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某人。

      /

      隋白谦收到微信消息的时候,正在林氏酒店的顶层套房。

      他表嫂林幼辛在昌城的巡演还没有结束,每个周末,他表哥周禀山都会从京北飞过来陪她。

      此刻三人围坐在一起,林幼辛悠闲的喝着自制椰子气泡水,托腮看自家老公给弟弟科普医学知识。

      “TRAZODONE,曲唑酮,一款用于治疗失眠和抑郁的药物。”周禀山拿起那只橘黄色的塑料圆柱盒,简单看了一眼,递还给他,“这是国外的药盒包装,你从哪来的?”

      “这不重要。哥,这药治长期还是短期。”

      “曲唑酮一般用于长期抑郁治疗。”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其实即便不来问周禀山,他也知道这个药。

      痛苦是创作的温床,剧团里不少文艺创作者,难免有情绪疏导不畅的,其中就有人吃曲唑酮。

      只不过旁人于他而言终归不那么重要,可若是陈知善,事情就不一样了。

      家里右面的床头柜,一开抽屉,满满的空药瓶和各类褪黑素,这只可能是长期才有的病症。

      可是长期究竟有多长,是分开的这七年,还是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失眠了?是因为学业、学费,还是因为,他?

      隋白谦脑海里飘过无数问题,无论哪一个问题所对应的答案,都不是他能承受的,逐渐眉头紧锁。

      林幼辛看出不对劲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周禀山。

      周禀山回头:“嗯?”

      “哄哄呀,他快哭了。”

      周禀山:“......”

      他无奈笑着摸摸自家老婆的脑袋,“别闹,小白没那么脆弱。”

      说是这么说,终究是自己家里的弟弟,又一同在美国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周禀山心里也能猜个差不多,他拍拍隋白谦的肩:“现代人生活学业压力大,难免有一些抑郁焦虑倾向,正确看待,积极治疗,都不会有大问题。如果你愿意,我帮你联系几位权威的心理医生,你带陈小姐去看看。”

      周禀山言语沉稳,给方法给安慰,再加上那句“陈小姐”让隋白谦略微回神。

      他视线这才对焦到问题的关键,治疗,而不是追根溯源。

      林幼辛也在一旁出力:“是啊,你哥有好几年情绪也很低沉,一副活人微死的样子,我们在一起之后他就全好了。小白,爱和陪伴比什么都重要,你的陈小姐已经没有父母了,我想她最在意的就是你。”

      周禀山面色微红,拍拍妻子的手,示意她不要张扬自己的丑事。

      隋白谦没心情看他们夫妻恩爱,将药瓶塞进兜里,起身:“知道了,多谢。”

      从酒店出来,他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启动,面色沉的如有巨石压身。

      就在这时,他手机震动,是陈知善发来的照片。

      只有一张两菜一汤的照片,其余什么都没说。

      隋白谦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强打着精神逗她:[什么意思,饭好吃,想我了?]

      他尽力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去。

      聊天框最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闪了好几次,却依然没有消息传来。

      隋白谦挑眉,也不催,就这么耐心的等着,直到过了快半小时,对面才回他:[电子门锁十点以后就会停止工作。]

      什么意思。他轻皱了下眉。
      电子门锁还会停止工作?

      正要拿出手机检索,给她换个高质量的电子锁,搜索到一半却反应过来。

      看了眼表盘上的时间,他失笑不止。

      /

      陈知善没有刻意等谁回家,只是时间越接近数字22,她心里就越莫名焦躁。

      正好林祁打电话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出远门。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远门?”

      “乔薇说的呗,她也给我带特产了。”

      陈知善了然的“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买机票,打开手机app,“过几天吧,我回趟京北的老房子。”

      很奇怪,面对林祁,她愿意说她的一切秘密,却总是羞于和隋白谦开口。

      “为什么,你回去做什么?”

      “我妈妈的遗作要出版了,出版方想联系我帮忙校对,再提供一些插图,那些老照片还在老房子里。”

      林祁了然:“那正好,我过几天也去京北勘查律师事务所地址,我和你一道去吧。”

      “你要留在国内了?”陈知善嗅出不对。

      “嗯哼。”

      她不由得提起一口气,几秒后想明白前因后果,立即用挚友身份直言不讳:“阿祁,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国内目前的生态环境对你...们不是很友好,你在伦敦可能更自在些。”

      这么多年,林祁的性取向在她这里不是秘密,而她也替他保守的很好,谁都不曾说过。但在其他人眼里,林祁只是一个多年不婚的精英男,也许是眼光太高,也许是缘分未到,总不会是其他的。

      如果在英国,不论他做什么选择都不会有太大问题,但如果回国,还是京北,有那么多老同学,她担心他......

      然而林祁却没有小时候那么敏感了,甚至有种不顾一切的决心。

      他在电话那边轻声笑:“那就让他们说去,天还能塌下来不成?更何况我妈去年过世之后,我已经没有软肋了。”

      已经没有软肋了。

      陈知善被这句话戳了一下。

      挂了电话,已经九点半了。

      陈知善定好机票,想了想,还是没有刻意等,去浴室洗了澡,钻进被子里睡了。

      心里重新接纳隋白谦之后,她的睡眠好了很多,她想试着戒掉褪黑素,至于那些旧曲唑酮的药盒里装的维生素,今天懒得吃了,明天再说吧。

      隋白谦进门时刚好十点半,他从市里赶回南湾,一路没松过油门,最快也还是晚了半个小时。

      好在电子门锁并不是十点就关机。

      屋里很安静,他换鞋进门,客餐厅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不知道她从哪里翻出来的保温箱,没吃完的饭全放在了里面,显然是给他留的。

      隋白谦弯了弯唇,去客卧洗澡。

      陈知善睡的迷迷糊糊,她侧睡着,察觉床垫塌陷,稍稍泄力便跌进了一个微热的怀抱。

      她轻唔,紧接着有人在轻轻啄吻她。

      “小白.....”

      无知觉的一句撒娇,低头亲吻的人微微顿住,神色震动的注视着她。

      陈知善本来就眠浅,这时候更没有进入深睡眠,一闹就醒了,她揉着眼睛睁开,隋白谦棱角分明的脸就这样跌入她眼里。

      是他回来了,还一直在盯她。

      “......怎么了?”她问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隋白谦神色复杂,“你刚才叫我小白。”

      重逢以来,她从没有叫过他的小名。他们默契的保持着关系的微妙平衡,谁都不去索取过往拥有的特权。

      陈知善瞳孔无措晃动。

      “....我....”

      她试图解释,可却发现什么都解释不出来,这些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都是这样叫他的,没什么好否认的。

      于是她重新盯住他,心跳一点点变快。

      屋里没开灯,隋白谦知道她睡眠不好,是抹黑进来的,所以此刻他只能借月光去辨认她的神色。

      “你什么?”他低头啄吻她,声音逐渐不对劲,变得黏稠而湿漉,“小善,多和我说说好不好,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疼。”隋白谦痛苦的皱眉,不愿意她看到,却也忍不住。

      心里疼?
      陈知善困惑的蹙眉,他怎么了?

      但隋白谦没给她问的机会,很快,亲吻逐渐变了味道,想拥有她、抓住她的渴望达到了极点,一想到她现在安安稳稳的在自己怀里,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啄吻便已经不够。

      陈知善也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大脑逐渐昏聩,虽然猜不透原因,却想接住。

      也许是林祁给她的勇气吧,她也有点想不管不顾一次了。

      双目对视,不知是谁先开始,忽然默契的一个低头一个仰头,丝绸睡衣的袖管坠到上臂,她抬手抱住了隋白谦。

      但很快她又抱不住他了,他的梭巡并不克制,甚至带着点微痛,像确认,又像叩问,他对她有太多的疑问了。

      “小善,接受我,信任我,别赶我走好不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当我求求你。”咬住心口,隋白谦还是说了出来。

      从市里回来的那两个小时,他反复复盘,才发现他曾经自以为是的囫囵过去了太多的东西。

      当年他最后一个知道真假千金的事,却早早知晓陈懿伯为人伪善,最在乎名声,曾瑜修在世时为了重新做亲子鉴定,洗刷自己和女儿的清白,不惜和陈家鱼死网破,用抖出陈家秘辛做威胁,曾瑜修一旦过世,陈知善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而他的女孩从天上跌落下来,不过十八岁,没有父母庇护,看尽人世冷暖,甚至连大学的生活费都出不起,她的心里该多么的敏感脆弱,可他找到了她,却从没有真正在意过她。

      他忽然意识到,不是她不让他走进她心里,是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用错了方法。

      陈知善左边一颗心都被揪住了,她脸色发红,尽量无视心口皮肤上微凉的空调冷气和热气夹击,肩胛蜷缩:“你...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隋白谦为什么总要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她甚至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他也说过同样的话,难道每一次做这事时他都要问一遍吗?

      “答应我好不好。”可他一边朝下一边问,“小善,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只有这个。”

      黑夜是最好的遮挡,吻住的时候陈知善呼吸都屏住了,本能的想拦他,可他头发茂密丛丛,她拦到最后也只是手指抄入,并不能将他摘出来。

      “隋白谦....”那瞬间她目光一下子就昏聩了,甚至有些想哭。
      “叫我小白,善善,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而不是你是我的。

      因为这句话,陈知善几乎瞬间红了眼眶。

      过去他们那样争吵计较过的主体性归属问题,在今天,因为他的一句话,好像有了破题的痕迹。

      她曾经是多么希望隋白谦对她说这句话,她想要他,不仅是身体,她想要他真真正正的属于她,是她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连他自己都不行。

      可是过去那些年,上天却从不肯如她的愿。她真的恨透了隋白谦的强制强势,他让她觉得,他只是想得到、想占有、一点都不爱她,可她却那么需要他,爱他,想要他和自己永远在一起......

      隋白谦是抱着今夜一定要让她高兴的目的来的,没有手软也没嘴软,而陈知善即便知道他今夜不会动真格的,却也有点扛不住他了。

      毕竟爱人存在本身,就是最具吸引力的客体。

      ......

      轻吟渐消,隋白谦意犹未尽的低头吻了又吻,毫无嫌弃之意。只是再抬起头,却借着月光看到她眼泪无声的滚落。

      安静的、破碎的,伏在枕头上。

      隋白谦几乎毫不费力的想到,当年分开前的最后一次,她也是这样默默伏在沙发上流泪。而他做完后穿衣走人,离开前用极致的冷漠语气威胁她:“陈知善,我能让你永远离不开我,哪怕有一天我再也不爱你了。”

      过往的回忆像一支回旋镖正中眉心,他不敢再看,立刻将人像抱孩子般搂抱起来。

      她太轻了,像一片云,一缕风,一线将落未落的晚霞,似乎稍不留神就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陈知善一身汗,像一只打湿了羽毛的潦草小雀,衣衫不整的被他抱着,瑟缩在他怀里流泪,似乎要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不甘全都一股脑的倒出去。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有点沙哑,“隋白谦。”
      “叫我小白,我决定以后给你当狗了。”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即便在黑夜里,他的轮廓依然好看。

      隋白谦察觉到了,也低头看她,几秒后吻住她的唇。

      两人接了一个不算短的吻,又有些气喘吁吁,陈知善适时抓住他的手,“小白.....”

      “嗯。你说,我都听你的。”他沙哑的尾音有些上翘。

      陈知善忍不住弯唇,抬手抚摸他的眉骨,他今夜一直在难过皱眉:“我过几天要去趟京北,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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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3.25留—— 刚加完班回酒店,非常非常忙,估计要到4月中旬才能消停。我尽量隔日更,明天争取有一章。隔日更会尽量写长一点。 3.9留—— 抱歉,因为要筹备重要会议以及被上级单位抽调,未来近一个月都在酒店里封闭,可以码字但是很不方便,所以要请一段时间的假,我一有时间就写,争取早日复更。 (消息来的非常突然,我刚回家就接到了电话,明天就去酒店,没有丝毫准备期…给大家磕一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