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有个布偶娃娃》识旧

21、不适

　　没入莫塔瓦胸口的匕首拔出，带出几块零碎的冰渣。

　　卡修布扬了扬嘴角，再次举起，刺进。

　　一下一下，进进出出，穿在匕首上的黑色纽扣裂开，然后脱离匕首，掉进了莫塔瓦的破洞的心脏里。

　　纽扣随着匕首捻进，带出，慢慢捣弄，两半，四半……越来越碎，越来越细，最终像是被研磨进了心脏…

　　卡修布的嘴角越咧越大。

　　去死去死去死……

　　卡修布心底涌现出无数个阴暗又恶毒的念想，再次拔出匕首，卡修布兴奋冒光的眼睛不经意的扫过千疮百孔的莫塔瓦，嘴角的弧度一滞。

　　他在笑。

　　扬着嘴角，看起来比他还开心。

　　好碍眼，卡修布的嘴角拉下。

　　手中的匕首对准那像是在跟他挑衅的嘴，狠狠刺下去。

　　匕首穿过嘴巴，刺……空了。

　　他又忘了他攻击不到记忆中的人了。

　　“啊啊啊啊啊——”卡修布被气得的大叫，“我要把你捅烂！”

　　直到被好不容易靠过来的巫除一把抓住卡修布的衣领把他拎起来。

　　愤怒上头的卡修布拿着匕首乱挥，谁也没有注意到匕首上面那颗怎么拔也拔不出来的纽扣消失了。

　　巫除一把夺到手中，

　　卡修布蹬腿挣扎，然后被巫除一巴掌扇到了棉花屁股上。

　　“噗”的一声。

　　闷闷的，厚厚的。

　　卡修布呆滞。

　　“你、”

　　“你敢打我屁股——”

　　巫除训斥的话没有能说出口又被卡修布的嚎叫堵回去。

　　卡修布拼命地挣扎，巫除差点没有抓住。

　　“我要杀了你——”、

　　杀巫除已经被卡修布喊成了口头禅，毫无威胁之意。

　　巫除看着闹腾个不停的卡修布，眯了眯眼睛，再次抬手。

　　这次他拍了不止一下。

　　卡修布蹬腿抡胳膊，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和巫除所在的冰山全然面目全非。

　　扭曲，畸变，这也是为什么巫除过来这么晚的原因。

　　巫除垂眸望向脚边的奇怪的莫塔瓦。

　　莫塔瓦胸口大开，露出里面的稀碎的心脏，眼球不甘凸出，脸上明明是一副恐惧受惊的样子，嘴角却是诡异上扬的。

　　四周的黑气还在横冲直撞，巫除蹙眉，拿出魔杖。

　　脚边的莫塔瓦融化，黑色的冰水从他的身下淌出，无声无息地流过巫除脚底。

　　巫除毫无察觉，就在他挥动魔杖想要解决周围这些黑气的时候，面前的一切如同一面骤然被打破的镜面，猛地碎成了碎片。

　　一双大手从黑水中伸出，抓住巫除的脚腕，倏地一拽。

　　脚下一空，巫除一个踉跄，急忙稳住身形，然后发现……

　　他们从结界柱里出来了。

　　卡修布：“出来了？！”

　　巫除第一时间回头查看结界柱。

　　结界柱已经恢复回了正常大小，看样子荼菱已经被问题解决了。

　　只是…里面那么多的黑暗力量……

　　巫除松开卡修布，不等他向结界柱靠近，卡修布顺着巫除的手臂爬上肩膀，合拢双手掐住五巫除的三分之一的脖子。

　　“我就说杀了能出来吧！你还阻止我，我让你阻止我，打我屁股，我掐死你！！！”

　　卡修布狂掐。

　　早就将卡修布力量再次禁锢住的巫除不痛不痒。

　　“你太冲、动。”

　　那是结界柱，一个支撑起整个童话世界的支柱。

　　太乱来了。

　　还放出那么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暗力量。

　　巫除有些不安，他伸手摸向结界柱，已经凝实的。

　　也感受不到那股骚乱黑暗力量了。

　　巫除不放心的绕着结界柱检查了两圈，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卡修布才不管巫除说他什么呢，他现在就只想把巫除这个臭结巴掐死。

　　小手用力用力再用力。

　　“大哥…”

　　荼菱抱着冰川之地的守界日志推门进来。

　　看见巫除，荼菱快步走过来。

　　巫除对上荼菱那双冰潭似的眼眸，无波无澜，但明显是在无声的关心与询问，巫除摇头，“没、事。”

　　荼菱点头，然后默默给巫除套了两层治愈魔法。

　　手心瘙痒。

　　巫除看了眼自己正在飞速愈合的手掌，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询问荼菱的莫塔瓦的事情。

　　荼菱和他讲冰川之地时候，只提了审判长，他没有提审判长就是莫塔瓦，也没有提她们之间的感情。

　　他再次回头看了眼结界柱。

　　巫除感觉在结界柱里待了很久很久，但其实现实中才过去短短三天。

　　荼菱用魔法在木屋里给巫除收拾出来一间卧室供他休息。

　　巫除坐在床上，一只手撑在床边的桌子上，一脸苦大深仇。

　　而卡修布这个时候才发现了匕首上的纽扣不见了。

　　“眼睛眼睛眼睛……”

　　卡修布嘟嘟囔囔地将荼菱的这间冰山木屋翻了个底朝天。

　　根本没有。

　　这让卡修布不得不怀疑是真的丢在了结界柱里。

　　卡修布学着巫除的样子，小手托着下巴…

　　巫除/卡修布：“唉……”

　　巫除：他到底要不要问荼菱的感情问题…

　　卡修布：他又把他的眼睛搞丢了…

　　巫除/卡修布：“唉……”

　　“你、别、学、我。”巫除蹙着眉头看向故意学自己的卡修布，慢吞吞道。

　　“就学你就学你就学你，略略略——”卡修布做鬼脸，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愁，他就是纯捣蛋。

　　巫除呼噜了两下捣蛋鬼的的小金毛，自顾自道：“你、说，荼菱、和莫、塔瓦是、怎么回事？”

　　为了爱情不惜拿力量与魔杖交易……

　　这就跟小时候院长给他讲的童话故事一样，被王子抛弃变成泡沫的小美人鱼…

　　巫除来到童话世界之后，很少离开森林的小木屋，所以他对童话世界除了离奇的魔法，会说话的动物，并没有多少实感。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巫除一直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己活自己的，这还是第一次关注到身边人。

　　巫除就是随便问问，他没想卡修布回答他。

　　因为他觉得卡修布就是个小孩子，不会懂。

　　卡修布是不懂，但他知道，“就是不想要了，换一个新的呗。”

　　卡修布无所谓。

　　他经常这样，这个游戏不好玩，没意思，就换一个别的游戏玩。

　　“我就经常换新的。”

　　巫除：“……”

　　巫除站起来，离开房间，他觉得健康爱情观的教育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喜新厌旧不是个好习惯。

　　咚咚咚。

　　荼菱开门。

　　她正在整理守界日志。

　　“都、解决、好了？”荼菱关上房门跟巫除出来。

　　“嗯。”

　　“小镇呢？”

　　“我在重建新审判庭。”

　　巫除闻言，眉头一皱。

　　荼菱：“小镇不能没有公正。”

　　巫除静静地看着荼菱。

　　让冰冷的死物主持公正…

　　“莫、塔瓦、是被你、杀了吗？”

　　荼菱：“嗯。”

　　巫除看着无动于衷的荼菱，突然问，“你、这几年、只给我发起过三次魔法球？”

　　十年间三次，还都集中在前三年，后面巫除主动过几次，再后来就直接失联了。

　　就连线上的家族聚会都不来。

　　这也是为什么猛犸一来，巫除就立马过来的原因。

　　荼菱是老大，也离开他们最早的一个，巫除最不放心的就是她。

　　荼菱低头道歉，“对不起。”

　　巫除叹了口气，真是的，明明他在离家前和他们七个中每一个都叮嘱过的。

　　结果每一个都这个样子。

　　长大了的原因吗。

　　巫除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明白，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垂着头的荼菱眼中是和他一样的困惑。

　　巫除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联系就不联系吧，小鸟长大了就是要飞的。

　　巫除前几年还会想不明白，但现在不会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要过的生活。

　　他只是刚刚看见荼菱那副冰冷的样子有些不适。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相信他照着育儿书一点一点健康养大的弟弟妹妹们的。

　　“你带、回来的、魔法球、还在吗？”巫除没有要责怪荼菱的意思。

　　荼菱：“在卧室。”

　　“我要、联系、一下、小二。”

　　荼菱进屋拿出来。

　　“我没、有怪、你、”巫除看了眼拘谨的荼菱。

　　“我那边的魔法球全坏了，我要让小二给我再做几个。”

　　“出什么事了？”荼菱紧张的看向巫除。

　　“就是坏了，应该是放的年数太久了，又没有魔法滋养。”

　　反正出都出来了，冰川之地离天空之城不远，他去拿魔法球，看看小二。

　　再顺便让小二给他做一把不会罢工的魔法扫帚，女巫做的动不动就摔他。

　　无人接通。

　　巫除：“……”

　　荼菱立马站起来就要去揍人。

　　巫除赶紧拦住。

　　他赶紧岔开话题，“这附、近有附、魔师吗？”

　　女巫说过魔法扫帚的问题可以找附魔师。

　　“莫塔瓦小镇没有。”其他地方荼菱也不清楚。

　　巫除看着荼菱询问的目光，字很多，他不想解释。

　　荼菱去拿纸笔。

　　巫除：“……”

　　我飞过来的魔法扫帚被骑士收走了，现在应该还被埋在审判庭的废墟里。魔法小镇的女巫告诉我，可以找附魔师修。

　　而且，他要去天空之城也需要交通工具。

　　荼菱：“让西奥德给你做新的。”

　　原来小二那样捣鼓魔法道具的就叫做附魔师啊。

　　巫除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没有魔法扫帚他怎么去天空之城，走着去吗？

　　冰川之地与天空之城有直达的童话列车。

　　＊

　　“荼菱大人。”

　　“一张通往天空之城的车票。”

　　巫除指指手里的卡修布。

　　荼菱开口，“两张。”

　　她其实是更想亲自、

　　荼菱眼神空洞一瞬。

　　“最近一班前往天空之城的列车是在三天之后的早晨7点。”

　　荼菱猛地回神，点头，“可以。”

　　巫除美滋滋的躲在荼菱身后，不用自己和外人打交道的感觉是好。

　　卡修布狠狠地掐了把巫除的手背。

　　巫除为了防止卡修布乱跑，从下山开始，就紧紧抓着卡修布。

　　卡修布跑一次太难抓了。

　　荼菱拿着票走过来，“三天之后，回山上？”

　　巫除点头。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可卡修布闹着不同意，巫除最终还是留在了镇上。

　　“我们、约法、三章。”

　　巫除看着闹腾着要出去玩的卡修布，道。

　　“你能、做到，我就放你、出去玩。”

　　卡修布并不想和巫除约什么三章，但不约，巫除就只会把他关在屋子里，不让他出去。

　　他偷偷跑出去，被巫除发现也会用提线把他抓回来。

　　烦死了。

　　第一，不可以做坏事，搞破坏，捉弄人或者动物，打架也不行。

　　第二：遵守小镇里规则。

　　第三：天黑要回家。

　　巫除越说越简洁，字一多他就说的累。

　　“知道了知道了。”卡修布迫不及待。

　　“我会、不定时共享你的视野检查。”

　　“嗯嗯嗯。”卡修布敷衍。

　　说完巫除从口袋里拿出金币，装进一个小袋子里，给卡修布系带到背带裤上。

　　卡修布一愣。

　　“有想要的、自己买。”

　　小小的袋子，巫除装的满满的，“不够、回来找、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