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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阴险的同窗9 是谁在背后 ...

  •   章樾抬眸看向鹿鸣:“何出此言?”

      鹿鸣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你还想装疯卖傻,继续蒙骗我?”

      他强词夺理道:“方才我不过随便一问,半点无牵扯男女之意,你便如此急切搬出男女大防说辞,这般搪塞于我!若无隐情,何至于如此急迫?”

      鹿鸣停下脚步,目光直直望着章樾,摆出一副被人欺瞒之后的失望和痛苦之色:“你敢说你不知晓我心悦于她!?”

      这番言论本就是歪理,章樾知道鹿鸣不过是借题发挥,进而发泄‘鹿彤心悦于他’的气闷。

      他本可以解释他也是才知晓鹿鸣对鹿彤的心意,如往日一般伪装成君子如玉假象,可如今却只想快刀斩乱麻,彻底断了鹿鸣的最后念想——
      毕竟鹿彤对鹿鸣无意,他在这般继续纠缠,除却名声有碍,日后伤到的人只会是他自己。
      他既是鹿鸣的兄长,合该让弟弟少走弯路,这也是作为兄长对弟弟的关切之处。

      章樾同样停下脚步,目光沉静地迎上他的质问,淡声回道:“知晓又如何?”

      不等鹿鸣借机发难,他径自说道:“你不是执意想知晓,方才鹿彤与我说了什么?”

      顿了顿,章樾继续说完:“她让我转达,叫你往后莫要再纠缠于她。她对你,从无半分情意。”

      听到章樾这么说,鹿鸣觉得这把稳了!

      章樾为了鹿彤,特意来警告他这个结拜的弟弟,别再继续纠缠她,这就是爱啊!

      鹿鸣努力按压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他垂下头,避开章樾的视线——主要是担心章樾察觉他的暗喜。

      他低低苦笑一声,满是颓然道:“原来在她眼中,我的这番情意,竟只是纠缠吗?”

      鹿鸣强撑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担心自己笑得太过,连忙用指尖抵住掌心。隐隐疼痛袭来,这才没让嘴角的笑意太过张扬,而在章樾看来,鹿鸣便是少年失意,不得不用疼痛化解心中的苦闷。

      他说:“既是如此,往后我定然敛止行止,不再扰她清净。”鹿鸣抬眸看向章樾,神色愧疚:“方才是我心绪纷乱,一时口不择言,无端迁怒兄长,还望兄长莫怪。”

      说罢,鹿鸣诚恳道:“鹿彤品性端良、心性澄澈而坚韧,实属难得的好女子。过往种种,皆是我一人偏执纠缠,她始终守礼自持,从未有半分逾矩。今日我彻底放下心里的执念,惟愿兄长日后莫要辜负于她。”

      他可真是天才,这都能圆回来!

      看鹿鸣彻底断绝心中念想,章樾本该感到松快,可这番不得不放手,满心满眼皆是为了鹿彤将来做打算,心底生出难言的沉郁。

      他没有再解释他与鹿彤之间并无深交,更无所谓的男女之情。鹿彤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外人,为此争辩无谓又多余。再者,此番误会也能叫鹿鸣为之顾忌。

      章樾不欲再将外人牵扯进他们兄弟情义间,淡淡掠过话题:“鹿彤之事,不必多论,倒是你,往后行事应当自重,莫叫名声有碍。”

      鹿鸣只以为章樾心中有数,不想和他这个顶着曾喜欢过头衔的人,谈及他有好感的鹿彤,便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笑道:“方才樾兄还同我细说男女大防,想来我几番唐突打扰,着实失礼,却没想在樾兄看来,我这般顽劣之人,竟也还有名声可言?”

      晚风徐徐,吹散了方才的针锋相对,二人并肩而行。

      章樾不复之前的冷敛,他语气温和,似是真心宽慰弟弟的好兄长:“人无完人,知错便改,是为正途。”

      之后几日,两人相处如常,转眼便至收假返程书院之日。

      此时天色明朗,莫约是巳时初,竟难得出了太阳。

      路途迢迢,章樾只知晓鹿鸣惯来吃不了苦头,便自掏银两雇了一辆驴车。

      驴车稳稳停在鹿鸣家门前,上面铺着一层柔软的干草,位置不大,堪堪能坐下两人。

      驴车的主人是一位莫约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按辈分鹿鸣应当管他叫四叔公,两家关系不合,两边平时没怎么来往,但不至于有钱不赚,毕竟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见面比较尴尬而已。

      章樾进院子帮鹿鸣收拾行囊。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整的,就换洗的衣物、课业笔墨纸砚之类的琐碎物什,其他的东西,章樾那也有备。实在不行,届时他同章樾借,难道他会袖手旁观?

      鹿鸣毫不客气空着手走在前头,章樾提着他的包裹走在身后。

      见到鹿鸣,四叔公尴尬地搓了搓手,没话找话道:“来了啊?”

      鹿鸣瞥了他一眼,也没打招呼,径自找了个地儿坐下。

      不怪他这般失礼。

      他父母心肠好,换而言之就是俗称的老好人。早年他父母尤在时,谁家有困难,只要别人叫上一声,都会前去帮忙,他这个四叔公也是受过帮助的人群之一。

      要知晓,当年这位四叔公的小孙子不慎落水,得亏他父亲救上来。

      谁知他父母走后,这些被帮助过的人便装聋作哑,有的甚至还欺他年幼,想从他这‘借’走赔偿金,要不是有外祖父家关照,怕是被这些外人和所谓的亲戚,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个四叔公倒是没做得这么绝,只是他在恩人离世后,对其子不管不问,便是最大的原罪。

      章樾知晓其中的龃龉,可村里只有这辆拉人送货的驴车,比起这些龃龉,他觉得鹿鸣更不愿受累。

      四叔公没再自找没趣,等章樾上了驴车,他道了声‘坐稳’,随后扬鞭轻喝了一声,木头轱辘碾压过乡间土路,鹿鸣只觉得自己就像盅里的骰子,不停翻滚沉浮,连骨头都快要被颠散架。

      一路无话。

      日头渐高,此时正逢收假返院之时,誉书院门前人群攒动,学子们三三两两结伴同行。

      驴车徐徐停靠,章樾率先下车站稳,随后回身伸手相扶了一把,鹿鸣也没在意,觉得章樾这人愈发识趣,便顺势搭着肩膀,轻巧跃下驴车。

      鹿鸣到底要脸,有这么多的同窗在,这回他没好意思空着手,但他也不是一个会因为脸面而让自己受累的人,所以他帮忙分担较为轻便的行囊,其他自然而然留给章樾。

      章樾没跟他计较这些小心思,拎着物什,便往内舍走。

      誉书院循三舍旧制:学问最好、课业最优为上舍,学问中等为内舍,学问一般则为外舍,其中待遇以此划分。

      以章樾的才华,自是属上舍,作为章樾来了之后,被压一头的李文景也是如此。鹿鸣的学问不错,只是他心思全用在钻营上,冷落了学业,这才被分到内舍。

      三舍不同院,内舍斋院虽不比上舍斋院两人一室,可远比外舍六人为一室的大通铺要好得多。
      鹿鸣所在的斋舍为四人一室,且有属于自己的小床和桌案,这也是书院为了督促学子们奋发上进的原因之一。

      他们来到时,其他三位同窗皆未在。

      打开门,鹿鸣把东西放在内里靠墙的小床上,本想往床上坐,可看到上面满是灰尘,顿时心生一计。

      他转过身看向章樾,做出邀请之态:“此行多亏樾兄,不妨在此稍坐片刻,等会儿咱们一道出去。”

      章樾将东西放下,倚在门边,姿态挺拔。

      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心中了然。

      章樾佯装未知晓鹿鸣心中打的算盘,婉拒道:“不了,问我尚有杂事待处理,晚些来寻你。”

      鹿鸣:“???”

      这人怎么这么不上道?

      他这是真的想请章樾坐吗?他这分明是想让章樾帮他打扫灰尘啊!

      看着这么聪明的人,怎么情商如此低呢!?

      鹿鸣永不放弃,他再接再厉:“往日兄长助我良多,今日又是专程送我至此,倘若兄长到来,我都未曾请坐,旁人岂不是会觉得我不知礼数?”

      看着眼前的少年摆出一副真诚重义知礼的神态,说出的话却是如此冠冕堂皇,章樾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他道:“此地尚未外人,你我又是兄弟,何需拘于这些虚礼?”

      顿了顿,他极为明显地看向床上的灰尘:“再者,这斋舍空置多日,你还未曾收拾,我若贸然坐下,反倒将床榻弄脏,于你不便。”

      鹿鸣:“……”

      他要是愿意自己动手,还会这么折腾吗?

      见软的不行,他决定不那么委婉!

      鹿鸣直接将手递到章樾眼前,疯狂明示:“樾兄且看我这手。”

      章樾垂眸,视线落在上面。

      这双手如它主人一般娇贵,纤长如玉脂,指尖泛着淡淡粉意,没有半分薄茧,瞧着不曾惯于操持劳作。
      似乎只要轻轻一握,便能将其尽数攥住,而它的主人则会娇气地红着眼,艳丽的眼尾能漾出水汽,碍于兄弟情深,只能扮演委屈,实则心底恨不得唾骂他的粗鲁。

      章樾缓缓移开视线,看起来再正经不过。他问道:“手怎么了?”

      怎么了?当然是有事了!

      鹿鸣心里羞恼至极。

      许是近来章樾愈发纵容,也可能是有曾算计过章樾在前,对方知晓自己本就非良善之辈,之前的装乖卖巧,不过只是前期刷他的容忍度而已。如今青蛙已然渐熟,鹿鸣觉得可以进一步使唤章樾了。

      他理直气壮,又带着试探道:“樾兄,你知晓我这人向来吃不得苦,这些活计问我实在做不来,你便帮我这一次?”

      鹿鸣熟练地画大饼:“下次,等下次我一定帮你!”

      看到他彻底坦明私心,章樾面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如此。”

      他微微颔首,眉间微蹙,一副不予苟同之色,语气却是愈发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引:“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迂回?作为兄长,难道我还会与你计较?”

      章樾走进屋里,身姿清俊端雅,仍是那副君子端方模样,说出的话却是毫无底线的迁就:“往后在我面前,无需这般拘谨遮掩。你想要做什么、不愿做什么,直言便是。”

      作为占尽便宜一方,鹿鸣丝毫没有察觉其中不对。

      他觉得,章樾这只青蛙,果真熟了!

      鹿鸣发挥他的演技。

      只见他满脸动容,感动道:“得樾兄如此,实乃我幸!”

      章樾是个干活的好手,不一会儿便将屋里洒扫好,但也没主动帮其他人收拾。

      他顺手将被子叠好:“收拾妥当了,我先回斋舍,晚些我来寻你去用膳。”

      鹿鸣乖巧地站在一旁,看起来乖顺无比:“有劳樾兄,我静待兄长便是。”

      章樾深深看了他一眼,眸光隐晦深沉,也令人捉摸不透。随即拎着自己的物什,转身消失在门外。

      斋房刚恢复清净不久,屋外便传来一阵急快而匆忙的脚步声。

      来者圆脸杏眼的少年郎,像是一团白白胖胖,发酵极好的白面馒头。

      此人名为魏湛,出身商贾之户,家中钱财颇丰,性格跳脱活络,说话惯来直来直去,心肠不坏,但品味极差。

      一进门,魏湛便上下打量鹿鸣好几圈,急切道:“鹿兄,我方才在路上听旁人乱传,道是你暗中算计章兄的事败露了!他特意找上门,还动手将你打了!?”

      鹿鸣:“???”

      谁?到底是谁在背后造谣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阴险的同窗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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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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