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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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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延从小到大都是个很e的性子,朋友很多,聚会的时候也时常承担活跃气氛的角色。
这是他第一次在团体活动中如此沉默,像是一个被排除在外的野鬼。
有人想跟他说话,但聊不了两句,就发现话题接不上,于是露出一个让两个人都尴尬的笑,继续去跟别人喝酒了。
聚会结束后,宁萌拉着他去高坡上看星星。
江延就被她拉着走了。
两个人躺在地上,宁萌指着天上闪烁的星子:“这里的夜空好漂亮,市区里好像都没有星星。”
江延没有接她的话,他在走神,他的视线里只能看到遥远的星星,抬头仰望的时候,星空的样子和中央星相差无几,让他几乎有些忽视了所处的境地和身边的人。
才过了一天,他就开始很想里埃尔了。
想知道他过的怎么样,工作和生活顺利吗,有没有因为他死了,把事情怪到自己身上。
其实他那时候不敢去想的就是这件事。
他觉得自己应该告诉里埃尔,他没死,只是永远都不能再回去了。
“里埃尔。”
“嗯?”一道少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江延,你说什么?”
江延如梦初醒,他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再告诉他了。
宁萌支起了身,从上往下看着江延,眯了眯眼睛:“江延,你今天是怎么了,特别不对劲。”
这明明是我的身体,怎么不对劲的反而成了我呢。江延想。
“我们在一起了吗?”江延问。
宁萌哼了一声:“当然没有,但你说了要追我,直到我答应为止。”
“那我不追了。”江延起身,声音很平静。
宁萌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为什么!”
看两个人的状态就知道,其实宁萌已经准备答应他了,所谓“没追到”,只是两个大学生情侣的小情趣而已。
江延说不追了,几乎相当于甩了宁萌。
宁萌不接受这个结果,她扯住了江延的袖子:“江延!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理由!”
江延看着她,良久,才说:“因为我喜欢上了别人。”
……
他现在无法不承认,其实他喜欢里埃尔,只是因为要回家,所以一直逃避自己心里的想法。
可如今真的回家了,迟来的想念和情感就像是久压不住的洪水,汹涌的淹没了他的心脏。
江延没有管宁萌的骂声,提前离了场。
回到家的时候,江父江母已经到家了。
看到他回来,有点惊讶:“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没跟萌萌多玩儿一会儿?”
萌萌。
叫的这么亲热,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跟他的父母分享这份情窦初开的喜悦的。
王姨在厨房做饭,菜一道一道的端上来,没有什么他喜欢的菜。
看到他回来,又多加了一道鸡蛋羹。
江延感觉自己的心里攒着一股怒火,但其实谁也没做错什么,所以他无法发泄,没有理由也没有渠道。
所以那团火只能逡巡在他自己的心脏中,横冲直撞下灼痛的是自己。
“我跟她分手了,以后不要再提她了。”
江母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萌萌多好一孩子啊?怎么说分手就分手?”
江延垂着眼睛舀了一口鸡蛋羹,他看着这勺鸡蛋羹没有放进嘴里:“因为我发现自己喜欢男孩子。”
江母的筷子掉了。
一家子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地不知如何是好,江父道:“你在胡说什么!和宁萌好好谈,别给我丢人!”
江延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回屋了。”
他起身就走,路过江母的时候,却站住了。
站了两秒钟,他转过身,问江母:“妈,我能抱一下你吗?”
江母顿时忘了刚才的争执,站了来把江延抱进了怀里。
江延紧紧抱着她:“妈,我好想你。”
江母心疼地跟什么似的,声音也放柔了很多:“怎么了延延,是不是和萌萌吵架了。”
江延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没有,不关她的事,就是突然很想你。”
他从江母身上起来,又冲着江父歪了一下头:“爸,能抱一下吗?”
江父叹了口气,起身短暂地抱了他一下:“行了,男子汉大丈夫的矫情什么,真不想在一块儿了就分吧,别说什么喜欢男人气我们。”
江延没反驳:“谢谢爸。”
整整一个国庆假期,江延都没出门,他试着联系了高中的朋友,朋友控诉他上了大学就不跟他们联络了。
江延这才找回一点熟悉感。
他从房间和手机里的蛛丝马迹,尽力去还原这一年内的生活,试图当这一年是他亲身经历,填补处于中间的裂缝和嫌隙。
有时候思绪一放空,他就会想到里埃尔,如果是里埃尔,会不会看出那不是他?
如果里埃尔现在遇见原主了,会怎么样,他会像对他那样对原主吗,他会看出来那具身体里换了壳子吗?
他努力的生活着,宁萌给他打过电话,他没有接,宁萌就发微信骂他,后来又哭,再后来甚至找到了他们家门口,江母给她开了门。
江延的声音甚至有点冷漠:“你如果想要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宁萌打了他一巴掌,走了,后来再也没联系过他。
江延很努力的生活着,开学前一天,他晚上想去客厅倒杯水,听到江母跟江父说:“延延变了很多,好像,不像以前那样讨人喜欢了。”
江延在楼梯口站了会儿,没去楼下接水,回了屋子直接睡觉。
也许是感到有点委屈,这种委屈无处发泄,所以他这几天来第一次梦见里埃尔。
里埃尔会听他讲一切的事情,会永远无条件的站在他身边。
里埃尔正在法院整理卷宗,低头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了。
江延以为他要回去了,但里埃尔也只是看了看,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离开法院,乘飞船回了家。
客厅的灯开着,有人在客厅看电视。
里埃尔目不斜视的走过去,江延这才看到,沙发上的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里埃尔没打算跟他说话,但那个人去叫住了他,
“苏德老师,你把我关在这里有什么用?不让我上学不让我社交连门都不让出,你知道这样是非法囚禁罪吗?”
里埃尔视线都没偏一下,继续往房间里走,声音却飘到了那个人的耳朵里:“闭嘴,你最好祈祷他能早点回来,我就放你自由。”
那个人看着他的背影,想啐他一口,但良好的家教阻止了他。
他抱着靠枕喃喃道:“我也不想在这儿啊,爸爸妈妈萌萌我好想你们啊。”
上帝视角的江延:……
他主观意识跟着里埃尔进了卧室。
里埃尔床头柜上放着江延在中心城学院的机甲碎片,上床之前还拿起来看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里埃尔经常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四五天都泡在法院和中心城学院,不出门一趟。
但他不允许原主出去,他设置了监管机器人,知法犯法的把原主囚禁在房间里,甚至还装上了监控,在工作之余会看看原主在做什么,然后面无表情的继续沉浸在工作里。
吃饭也并不规律,有时候三天才喝一次营养液,好在星际时代几乎没人有胃病。
被关在屋子里不得出去的原主好像也要被逼疯了,一开始对着监控大喊大叫,后来看到里埃尔,会冷嘲热讽,最后像是认命了一般,有时候会呆呆的抱着抱枕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一次原主抱着抱枕从里埃尔房间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频波器,看了半晌,抬头看向监控的房间,压着眉眼叫了声“老师”。
正在办公的里埃尔恰好看到这一幕场景,整个人倏地一愣,几乎有些踉跄的站起来,飞奔向了驾驶舱。
途中还撞到了他的副手,副手叫了声“长官”,长官失魂落魄地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他,径直上了飞船。
打开门,正迎上抱着抱枕的原主的眼睛,那一刻里埃尔像是浑身上下被浇了一身凉水,整个人都冷静下来,甚至像是如坠冰窖。
原主却笑了:“老师?他是这么叫你的吗?”
“当时把你的意识体所在江埃身上的可是我诶,我才是真正的江延,你把我关在这儿也没用,他已经回不来了。”
“讨厌你的是我,恨你的也是我。”
“闭嘴。”里埃尔压低声音斥了一句,“好好待在这儿,你现在只是他身体的保管者。”
他猛地甩上门,再一次回了法院。
原主看着被关上的门,喃喃道:“我好像也回不去了。”他撇了撇嘴,“我一点也不喜欢这儿。”
江延白天上学上课参加社团,晚上就开始做梦,已经有点浑浑噩噩庄周梦蝶的意思了。
宁萌也在躲着他,江延看到了也当没注意。
他甚至变成每天最期待的一件事就是晚上能够做梦看看里埃尔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很快,他就发现梦里的原主,好像也能梦见这边的事。
江延梦到一天早上,原主起床后抱着枕头呆愣了一会儿,然后跳下床找了一张纸,在上面写:
你和宁萌分手了!!!
三个感叹号点的尤为重。
江延:……
原主又写:你能看得见我吗?你想回来吗?
江延:……
原主有些颓丧地把纸张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