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改造手册[快穿]》一条小鱼鱼a

24、第 24 章

　　里埃尔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醒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在记忆中搜寻有没有江延的身影，察觉到自己没有被格式化的刹那，首先涌起的不是怀疑，而是庆幸。

　　他睁开眼睛，和营养仓外的江延对上视线。

　　江延对他能够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顺利转化成功这件事仿佛毫不意外，他隔着营养仓，对里埃尔说，“你现在身体机能还没恢复，还不能出来。”

　　营养仓虽然已经没有能源供应，但好歹还有营养液，对人体是有益的。

　　他出来之后大概还要复健。

　　里埃尔一张嘴，营养液就要灌进去，他不能说话，只是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江延，然后视线转向毫无身体机能反应的江埃的身体，竟有种恍若隔世的荒谬感。

　　他头痛欲裂，但不知道是不是在江埃的身体里已经适应了头痛，此时竟然还能保持冷静的思考。

　　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原来他就是苏德，被江家夺去了生命，然后被眼前这个人夺去了尊严。

　　在江埃眼中很好很好的江延，把他的意识体放在仿生人身上，并且消除他的记忆，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因为想要保留他的意识体。

　　大概是因为以前自己对他太严厉了，江延想要借此机会报复他，但小少爷太好了，所以他的报复都显得那么令人难以忘怀。

　　是不是，之前对他太过严厉了啊，他的小少爷从小金枝玉叶，以前自己怎么想的，竟然对他那么生硬……

　　他想问问江延，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他的身体，会不会，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的，或者说，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江埃。

　　江延眨了眨眼睛，走上前仔细看他，在里埃尔眼中，江延的脸贴在营养仓上，挤出了扁扁的一片。

　　江延抬头看着他：“喂，老师，你恢复记忆了吗？”

　　里埃尔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江延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营养仓的玻璃：“老师，好好复健，人民等着你呢！”

　　于是里埃尔也笑了起来。

　　他费力抬起僵硬滞涩的手指，在江延贴着营养仓的手心里艰难地写着字，江延看着他的动作，有点疑惑地皱起了眉。

　　什么嘛。

　　里埃尔一遍又一遍的写：喜。欢。你。

　　可惜江延对星际语言的掌握只来自于原主的记忆，到底不如母语熟练，更何况里埃尔的身体久久不用，字也写得很不熟练，江延皱着眉头一点一点的仔细分辨。

　　喜？

　　这时候，系统突然在脑海中叫嚣：“宿主，你的光脑定位链接到了芙兰星！”

　　江延一下子站直，手离开了营养仓。

　　里埃尔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江延笑了一下：“老师，你以后要好好做公务员啊！为人民服务！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去。

　　他其实刚进拍卖会的时候，系统就提示光脑定位被截取链接，只不过当时的位置还在中心星。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芙兰星，他得去引开军部的人。

　　在入机口安检那里，他和里埃尔的信息被系统检测到发给了军部，他就知道在A101的事情暴露了。

　　如果来的人是江城的人还好，如果是江齐的人，那个疯子一定会赶尽杀绝。

　　毕竟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江延死在他手上。

　　里埃尔的食指还抵在玻璃上，眼睛看着江延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巴，

　　营养液立刻顺着嘴缝涌进里埃尔的嘴巴里，让他尝到了一嘴的苦味儿。

　　江延去做什么了？

　　里埃尔虽然现在身体久久不用了，但脑子一直在用着。

　　联系之前掌握的江城和星盗的勾连信息，以及江延瞒着江城保全他的意识体并夺走他的身体，再到明明中央星有更好的转换条件，江延还是暗中降落在芙兰星，辗转找拍卖会取得转换器的事情，里埃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江城已经放弃了江延，因为他的背叛，还可能对江延和他赶尽杀绝。

　　江延要不就是自己跑了，要不就是为了保全他，去引开追兵了。

　　江延那么努力的要保存他的身体，里埃尔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动了动身体，但只有手指有一点活性，脑中纷乱复杂，一时间想出了数十种方案，只要能保证江延的安全，什么条件都可以妥协，什么代价都要往后排排。

　　但是他空有想法，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像一个罐子里的人彘，只感到一阵阵的绝望。

　　他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在汩汩的水声中，企图分辨出一点信息。

　　但毫无作用。

　　大概过了有十天，他的上半身可以动了，里埃尔用尽全身力气，撞倒了营养仓。

　　营养仓和地面相触，发出一声剧烈的爆响，之后营养液流的到处都是。

　　酒店侍应生闻声赶来，敲了敲门没什么动静，纠结了一会儿之后，想到这个房间客户定了足有一年，但这几天从未见到有人进出，担心是出了什么事，还是刷卡进了房间查看情况。

　　一进来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地上到处都是碎片和液体，一个浑身湿透，穿着看不出是个衣服的布料的男子头朝下趴在碎片上，眼睛通红，用着手臂试图往门口的方向爬，下肢像是完全使不出力。

　　“客，客人，您怎么了？”侍应生有些害怕的问。

　　里埃尔张了张嘴：“啊……灵……令位……人，呢？”

　　侍应生理解了很久，才能地上的人含糊结巴的话语中理解出意思：“您是说，定房间的另一位客人吗？他很久没回来了。”

　　侍应生回答完，连忙过去把里埃尔从碎片中扶了起来，安置到了床上。

　　不扶不知道，一扶才发现这位客人的身体有多软，像是完全没有肌肉的痕迹，大概瘫痪时间已久。

　　所以，那位订房的客人是把瘫痪的亲戚抛弃在酒店里了，所以才不出现的吗？

　　里埃尔没有说话，他让侍应生收拾好屋子，然后拿点饭和衣服过来。

　　他在这个酒店住了下来，每天按时吃饭，自虐一般的恢复身体机能，并且让侍应生给他拿了一个空白光脑。

　　他的光脑里没有钱，安全起见，江延把他的光脑扔在了从盐星到中心城的星际飞船里。

　　侍应生看到江埃的身体的时候吓了一跳，里埃尔解释说那是一个失去机能的仿生人，才安抚住了侍应生。

　　酒店给他的光脑由于没有绑定个人信息，并不能联系任何人，里埃尔只能在上面看看新闻，企图找到江延的影子。

　　但是一无所获。

　　近乎自虐一般地自我复健了一个月，堪称奇迹般的学会了行走和说话，虽然并不流畅，就像一个坡脚的流浪汉。

　　里埃尔就这样回了中央星。

　　所有人都以为苏德·里埃尔已经死了，可想而知他的回归造成了多么大的震动。

　　最高法院之前甚至打算为他颁发剑兰勋章，象征“正义之锋”，以纪念他的牺牲。

　　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回来。

　　对此有些预料的大概只有江城和江齐。

　　里埃尔回来的第一天，在所有人注目下，光明正大的约见了江城。

　　他在芙兰星和中心星所有地方，都得不到江延的消息，他甚至问了周至和陈醒，得到的消息是已经很久没见过江延了，说完还补充道，以江延的性子，大概觉得机造系不好玩儿，又去找别的乐子了。

　　只有里埃尔，快急疯了，甚至在身份如此敏感的前提下，约见了江城。

　　江城显然也很想见他，他放下茶杯，看着面前这个曾经咬死了他不松口如今却消瘦了很多的执法员，神色间波澜不惊泰然自若：“长官想见我？”

　　“是。”

　　江城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怎么，想通了？”

　　他之前就提过，只要里埃尔加入他的阵营，甚至只要他袖手旁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会许给里埃尔好处，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里埃尔喝了一口茶：“当初是我太过莽撞，看不清这中央星的形势。”

　　“现在看清倒也不晚，青年才俊也需要成长的空间，早早陨落了不是好事。”江城晃了一下手中的茶盏，“想要什么，现在也可以提。”

　　里埃尔沉吟了一下：“上将大概知道我失踪的那些日子在哪儿？”

　　江城抬眼看他。

　　里埃尔道：“倒也不是想让贵公子付出多大的代价，但如此耻辱，总也不能轻轻揭过。”

　　江城叹了口气：“这件事你倒不用操心，我听说了那件事之后，本来想教训一下他，但犬子不听话，不想跟我回来，结果在芙兰星逃跑的时候被卷进了黑洞，现今恐怕尸骨无存了。”

　　里埃尔手上的茶杯一下子掉在了桌子上，江城抬头，看到里埃尔怔愣的视线，道：“长官，怎么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里埃尔的话音有些飘渺。

　　江城从光脑调出一段视频，正是江延被黑洞吞噬的画面。

　　后面一堆机甲追赶中，江延乘坐一个小型飞船，不往离他最近的芙兰星飞竟然径直往危险重重的太空区域飞去。

　　后面追逐的机甲甚至都有些迟疑了，但想到上将的命令还是追了过去。

　　结果就这么倒霉催的，江延碰上了隐形黑洞，直直地被吸了进去。

　　里埃尔视线紧紧地盯着投影，突然站起身，没有完全恢复好的腿又软了一下：“我有点不舒服，今天先到此为止。”

　　江城看到他的背影，眼睛微眯了一下。

　　现在里埃尔风头正盛，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不少人都知道他咬着江城的这桩案子，江城实在不好再次下手。

　　他想到江延，手上用力，竟然将杯子捏碎了。

　　这时候光脑突然响了，江城接了起来，是江齐，江城道：“找到江延的尸体了吗？”

　　江齐微微一愣：“没有，卷进黑洞十死无生，尸体大概都成原子了散落在太空了。”

　　“葬礼……要办吗？”江齐问。

　　江城皱了皱眉头：“先不用，最近忙着。”

　　对于江延的死，江城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道：“看着点苏德，想办法给他泼点脏水，最好能把他从最高法院弄下去。”

　　“是。”

　　江齐挂断电话，吐了一口气。

　　一旁的周至坐在桌子上，视线瞥过来：“开心了？终于把你弟弄死了。”

　　“当然开心。”江齐这么说，神色却仍旧是阴沉的。

　　周至倾身过来，用拇指抚了抚他的额头：“为那个老东西卖什么命呢，世间那么多快乐的事，江延都死了，你该走出来了。”

　　江齐拂开他的手，神色冰冷：“这不是你该想的事，做你该做的。”

　　“啧，不识好歹。”周至说，“周家的少爷都给你干脏事儿了，还有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