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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往日的影子 2 ...

  •   VI-ii

      坡地在烈日下闪烁着淡黄色的尘光,泥土因前夜的潮湿而变得松软,靴底踏上去便带起一片翻滚的泥浆。王国军的步兵排成整齐的队列,艰难地攀登着陡峭的山坡,燧发枪沉重地压在肩上,皮带勒紧胸膛,汗水从鬓角滑落,在枪托上留下模糊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火药味,前方的炮火轰鸣震耳,断裂的枝叶与散落的尸体混杂在翻开的泥土之间。鼓声在战线后方急促地敲响,催促着士兵继续前进,指挥官沙哑的怒吼被战场的喧嚣撕裂得支离破碎:“——稳住阵型!别停下!”

      突然,呐喊声从坡顶的战壕炸开,南方军士兵跃出防线,燧发枪上的刺刀在西斜的日光下闪出一道道寒光,直直冲向山坡下的王国军阵列。山风卷起尘埃与呐喊,王国军的前排瞬间崩溃,突如其来的冲击将队列扭曲变形,步兵推搡、怒吼、惨叫,急促的命令在火枪射击的间隙里混乱地回荡。呐喊和惨叫混杂在一起,王国军的军官试图稳住阵线,火枪手们在惊慌中重新装填弹药,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士兵们用枪托砸击,用刺刀互搏,刀锋在烈日下闪烁,汗水与血液混杂在破碎的阵列之中。

      混战最激烈的时刻,一颗魔石子弹划破空气,拖着蓝色的轨迹飞向王国军后方的指挥队而去。

      子弹擦着总指挥的肩膀掠过,落在战马的前蹄旁。爆炸的冲击力掀起泥土和碎石,战马受到惊吓,猛地扬起前蹄,嘶鸣着在原地剧烈挣扎。总指挥的身体向后猛仰,几乎从马背上被甩下,他的副官急忙伸手拉住缰绳,勉强稳住他的身形。他的脸色苍白,手中的马鞭颤抖了一下,随即猛地勒紧缰绳,强行控制战马调转方向,近乎失声地吼道:“——该死的!后退!快退!”

      参谋迅速靠近,高声道:“将军,请冷静!我们必须稳住前线——” 但总指挥根本无暇听从劝告将军,带着随行人员仓皇策马奔向后方。与此同时,他扭头冲着身后的一名传令兵下令:“——立刻去找维纳德伯爵!让他接管前线,稳住阵地!” 传令兵连忙翻身上马,朝战场方向疾驰而去,将军的身影则很快消失在硝烟弥漫的后方。

      峡谷中仍然回荡着杀喊声,南方人的冲锋撕裂了王国军的阵列,原本压制敌军的攻势被生生截断,王国军的士兵逐渐从进攻者变成了被动防守的一方,士兵们的步伐凝滞,混乱的战线正在崩溃。而此刻的南方人仍在拼死战斗,尸体堆积在泥泞中,鲜血浸透了山坡,王国军原本整齐的推进阵列在混战中逐渐变得支离破碎。激战之中,突然有人高声呼喊:“——援军!他们有援军!”

      前线的士兵看到统帅撤离,又听到了“援军到来”的惊喊,慌乱的情绪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从一线迅速向后方传导。最初只是几个士兵失去秩序地逃离,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后撤,甚至有人连武器都未及带走。王国军的阵型迅速崩溃,前线像是被撕裂的布匹,裂口正在迅速扩大,恐慌沿着阵列席卷后方,部分军官试图阻止,但惊恐的人群已经失控。

      拉克兰站在前线一片高地上,双脚陷在泥土与血迹交杂的土地上,刀锋映着晃动的阳光。他的视线在混乱的战场上扫过,士兵们仍在拼死搏杀,敌人的冲锋已经越过第一道防线,他们踩着尸体推进,如同狂潮吞噬着最后的防御。他的副官焦急地问:“阁下,我们该——” 话音未落,一个传令兵穿过溃逃的人群,冲到了他旁边:“——将军已经撤退!”他的声音嘶哑,带来的消息比任何杀戮都更具毁灭性:“他命令您……命令您接管前线!”

      拉克兰的眉头猛然皱紧,像是被人当胸一拳。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前线,那些正在拼死抵抗的士兵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彻底抛弃,而后方的军队已经在恐慌中溃散。血腥气刺鼻,惨叫交错,他握紧了战刀,喉头发紧。传令兵仍站在原地,等待着他的指令,而战线之上的杀喊却愈发疯狂,兵刃碰撞,战马嘶鸣,溃散的前兆已经如同海啸在整片战场上震荡。拉克兰闭了闭眼,下一刻,他握紧了军刀,嗓音冷硬:“——命令所有部队,撤退。”

      他抽刀指向战线两侧,迅速 :“第二列火枪兵掩护射击!第三营队前进到侧翼,阻断敌军追击!所有部队按队列后撤,不准乱跑,敢私自逃命者——战场处决!”

      撤退的命令传递下去,士兵们迅速调整队形,火枪兵架起步枪,交替掩护撤退。混乱仍然在持续,战线正以不可挽回的速度崩溃,整个峡谷回荡着奔逃的脚步、枪声、撕裂的惨叫。拉克兰紧盯着战场,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战术上的撤退,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溃逃。而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减少损失,让更多的人活着离开战场。

      ……

      萨德里克在尸体与溃逃的敌军之间穿行,他很快看到前方那道身影——依旧是那个棕色头发的年轻军官,正站在纷乱的人群中指挥一个火枪营队。随着他的命令,士兵们迅速上膛、瞄准、射击,再轮换,冲上来的南方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蓝色的光焰下——萨德里克没有丝毫犹豫,他调整步伐,挥刀冲刺,像利剑般撕开战场的缝隙,直逼目标。

      拉克兰几乎是本能地捕捉到了那股杀意,他的目光迅速掠过战场,正对上那道疾冲过来的身影。他几乎本能的挥出战刀,迎着冲势侧身避让,刀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挡下对方的攻势。金属碰撞的震响在战场的嘈杂中炸裂,没有试探,没有言语,每次挥刀都是直指要害的杀招。萨德里克步步紧逼,战刀在空气中撕裂出锋锐的寒光,每一次斩击都势不可挡。而拉克兰稳守不退,刀刃翻转间精准封锁对方的破绽,将萨德里克的进攻逐步逼入他的节奏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数打破了这场短暂的拉锯——侧翼的王国军士兵突进,刺刀直逼萨德里克的肋侧,迫使他不得不回防迎击。拉克兰迅速收刀撤步,迅速扫视周围战场——大部分士兵已经,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增加无谓的战损,他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向殿后部队下达最后的命令:“——撤退,全员撤出峡谷!”

      萨德里克没有追击,对面士兵又一轮密集的射击迫使他跳进旁边的掩体。他的喘息尚未平复,战刀上的血迹依旧沿着刀锋缓缓滴落,紧盯着王国军最后撤离的队列,他手中的指骨因握紧武器而泛白。他们赢得了这场战斗,但战争远未结束。

      ……

      战壕内外满是残破的枪械、弹坑、塌陷的胸墙,泥土被炮火翻得支离破碎,鲜血和泥水混合,沿着壕沟缓缓渗入低处。有人站着,靠在半截断裂的掩体上,有人坐倒在地,手里仍紧握着枪柄。伤兵们仰着头,呼吸在冰冷空气里化作白雾。萨德里克穿过一处塌陷的战壕,步履略显迟滞,左臂上的绷带已被血浸透,深色的痕迹在夜色下显得模糊。他走到罗维尔身旁,抬起右手擦去额角的汗水,声音因疲惫与烟尘而带着些许沙哑:“刚刚清点完毕,存活二百二十人,还能继续战斗的不超过一百一十人,伤员占了一半。”

      罗维尔的目光掠过眼前的阵地和那些零散而佝偻的身影,他轻声道:“把重伤员送到后方医疗站,轻伤员留下来,协助搬运和清理战场。”

      “医疗站已经满了。”萨德里克倚靠在半毁的掩体边,眼底仍然带着疲惫,语气却故意带上了几分轻松,半真半假地低笑了一声:“不过……要是有人愿意送来十桶金酒,我敢打赌,这帮人明天还能站起来。”他的声音落下,几名还能动弹的士兵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罗维尔望向远方,山脊线的尽头隐约能看到南方军的援军正沿着崎岖山道接近——他收回目光,转向萨德里克:“或许您的愿望很快就能成真。”

      远方的山路上,尘埃升起,骑兵的蹄声由远及近,一支队伍沿着蜿蜒的山道接近战场。伊达拉率领的轻骑兵驰援,每名骑兵的马背上都搭载着一个掷弹兵。骑兵在峡谷前方停下,领头的年轻副官几乎是跃下马背,脚步还未站稳便冲向阵地。他停在罗维尔面前,嗓音发紧:“——阁下,我们来晚了!”

      “不晚。” 罗维尔站在战壕的边缘,目光掠过副官身后的队伍,声音平静而缓和:“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伊达拉策马穿越战壕前方的焦土,不等战马停稳就已翻身跃下,她的目光迅速掠过战场——倒塌的胸墙、裂开的壕沟、残存的火药烟雾、横陈的尸体,以及那些依旧站立的士兵。疲惫镌刻在他们的面庞上,血污和泥水混在一起。她屏住呼吸,某种难以言喻的震动从胸膛深处浮起,这是一场不可能赢下的战斗,可他们竟然站在这里。

      她抬起头,走到罗维尔面前,右手抚胸,敬了个军礼:“埃苏塔里亚兵团已抵达,炮兵与步兵正在推进,补给在路上。”

      罗维尔缓缓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抬起眼,望向身后的援军。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未曾动摇的冷静:“很好。火炮先部署在第二道防线,我们需要在补给抵达前调整阵地,防止王国军反扑。”

      伊达拉出声回应,却没有立刻走开,她望向那些依然站着的身影,原本准备好的一句话被卡在喉咙里,语言已经无法描述这一刻的意义——他们赢了。

      战场的血腥气与硝烟仍未完全散去,风将破败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她的目光落在那些依然站立的人身上——疲惫不堪,军服破损,血迹与泥污交错,脸上的神色却仍然坚毅——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对罗维尔说:“伯爵阁下,您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战役。”

      罗维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那些依旧驻守在战壕里的士兵——他们本是铁匠、商人、猎人,在烽火未燃的岁月里各自劳作,如今站在泥泞的战壕里,紧握手中沾满血污的步枪。他们经历过最漫长的夜晚,也直面过最接近死亡的时刻——他的神情变得柔和,轻声回道:“不,不是我。我的士兵们打的很顽强,今天的胜利和荣誉属于阿玛莱达的勇士们。”

      靠在战壕边的萨德里克萨德里克,没有立刻反应。他盯着罗维尔,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他低头,看着掌心干涸与新鲜交错的血迹,随后抬头望向那些依旧站在阵地上的士兵。火光映照着他们疲惫而锐利的眼神。他抬手狠狠擦去脸上的血污,转身跨上战壕高处,扬起手臂用力一挥,声音嘶哑却高亢:“——听见了吗,朋友们?哈德里安先生说,这场胜利是属于你们的!”

      一瞬的静默后狂烈的吼声骤然炸裂,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呐喊翻涌而起,冲破漫长的沉默,震动脚下的土地。步枪被高高举起,枪托砸向战壕的胸墙,发出震耳的轰鸣,靴底踏在泥泞的壕沟里,踩碎破碎的枪械与弹壳,发出低沉的脆响。有人挥舞着沾满血污的军帽,投向夜空,笑声混杂在震天的呐喊里,像火焰被战风卷起,在荒芜的夜色中越烧越烈。

      罗维尔站在战壕下,望着这片狂热的欢腾。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掠过硝烟未散的战场,望着那些在废墟与血迹间的人们庆祝一场本不该发生的胜利。欢呼声在夜色中激荡,此起彼伏,愈发炽烈,仿佛被点燃的燎原野火。虽然四周是血迹未干的断壁残垣,焦土余温尚存,但他们依旧屹立于此——仍然活着。

      ……

      南方军成功控制峡谷,战后的防御工作迅速展开,工兵队加固了临时构筑的防线,炮兵在制高点重新调整火炮角度,步兵按照新的布防要求在阵地上巡逻。随着战局暂时稳定,战场之外的情报也逐渐汇总至指挥部。

      指挥所设在峡谷侧翼的石制哨楼里,墙壁粗砺,缝隙间残存着炮火剥落的痕迹,灯光在潮湿的石面上投下深沉的影子。空气里充斥着未散尽的硝石味,血腥与泥土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伊达拉推门而入。罗维尔正站在桌前,视线停在地图上,右手的指节抵着桌面。

      她走到桌边,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神情一如往常,沉稳、克制,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伊达拉没有立刻开口,等了一会才低声说道:“阵地的情况已经清点完毕。”

      罗维尔没有抬头,视线仍旧停留在地图上。伊达拉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放的更低了一些:“……科恩将军的遗体已经被送回,目前停放在镇上的礼堂等待下葬。”

      罗维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地图边缘,像是在思索什么,或者只是单纯地在拖延。帐外传来士兵整理装备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低声的交谈,但这些声音似乎无法穿透他的沉默。伊达拉站在那里,看着他难得的停顿,心中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不是因为他的冷静,而是因为这份冷静本身太过刻意。

      “袭击者撤得太快了。”没有等待回应,她盯着罗维尔的侧脸,继续说道:“他们有机会扩大战果,却没有这么做。”

      按照报告,诺塔洛的部队原本有既定的行军路线,但他却选择了一条未经批准的近路,随即遭遇敌军拦截。在遭遇战中,他在马背上被敌军子弹击中当场身亡。消息传出后,这支主要由民兵组成的部队迅速瓦解,一些人四散逃走,另一些更有经验的老兵在长官的指挥下撤入附近村镇,勉强组织防御。但奇怪的是敌军并未趁势推进,整场袭击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既没有继续进攻村镇也没有趁机扩大战果,就像达成目的后的迅速撤退。

      罗维尔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她,平静地问:“您的意思是?”

      “这不像一场单纯的战斗,更像是一次针对性的……清算。”伊达拉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您知道科恩将军之前干了什么,处决俘虏,毫无顾忌,这帮人冲着他来的可能性更大。”

      罗维尔没有立即反驳,也没有顺着她的推测往下走。他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气淡然地说道:“……或许您是对的。”

      他说完便移开视线,翻起战报的另一页,仿佛这一切只是他日常工作的一部分。伊达拉看着他,感觉自己像是把一块石子丢进湖里,却没能激起哪怕一丝涟漪。伊达拉皱了皱眉,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压低:“……您打算就这么算了?您不想知道科恩将军究竟是怎么死的?”

      罗维尔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拇指按在战报上,指节轻微收紧。但下一秒,他翻过了那一页,仿佛刚才的停滞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觉。他的声音依旧冷静,语调未变:“现在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下一步战局。”

      伊达拉沉默了一瞬,盯着他的侧脸。他的冷静过了头,太理性,太平稳,甚至太不真实了——她见过战场上真正的冷血与麻木,那是被杀戮与时间剥夺了所有情感的眼神,可罗维尔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让情绪左右自己,但也从来不会如此刻意地将自己与现实隔绝。她咬了咬牙,调整呼吸,将方才的话题压回心底,语气恢复平稳:“好,我去安排镇上的部队。”她稍作停顿,补充道:“至于科恩将军的葬礼……您亲自来?”

      罗维尔点了点头:“我会安排。”

      伊达拉没有再说话。她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而在这种状态下的罗维尔,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改变。她挺直背脊,敬了个礼,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指刚搭上门把,罗维尔突然叫住了她:“下一批弹药运来时,能不能一起带些金酒?”

      伊达拉愣了一下,随即挑起眉梢嗤笑出声:“这个绝对没问题,就算王国军切断这里的水源,我也能让所有守军光靠喝金酒活下来。”

      “那就麻烦了。”罗维尔点点头,随手翻过战报:“到时候,把账单交给我的副官。”

      “什么账单?” 伊达拉愣了一下,神色错愕:“——您不是指那些酒吧?”

      罗维尔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既然是从您的酒窖里拿的——”

      “不,不是‘拿’的,是‘抢’的。”伊达拉立刻打断了他,语速飞快:“那些酒是‘抢’来的,我早就公开宣布脱离家族丧失了继承权。”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轻快:“——再说,索纳拉是中立城市,阿尔埃尔克坦家不能和反军做生意,您是知道的。”

      罗维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稍微顿了顿,将那张尚未写下内容的纸推到一旁:“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您的‘缴获品’了。”

      伊达拉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确认他无意坚持,这才松了口气:“放心吧,阁下。”她的嘴角勾起胜利者般的笑意:“我保证‘抢’来最好的库藏。”

      罗维尔点点头:“我会记着这份人情。”

      伊达拉推开门,迈步走出哨楼,寒风迎面扑来,夜色沉沉。跨出门的瞬间,她忍不住回望了一眼。灯光在墙上投下沉静的影子,罗维尔站在桌前,姿势没有变化。她轻哼了一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迈步离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往日的影子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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