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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印信 ...
“以往怎样?”荼熙又执起一笼虾饺想递给沈澜川,却又忽然想起三长老不让他食五谷,转手放回案上。
沈澜川看着她动作,想到山上数年岁月,神色温柔中带了怀念:“以往你总是待在师尊的明烛洞天修炼。”
“茵茵贪玩却又惦记着你,每次下山都要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你总说没有……”
姜茵茵是两人的小师妹,性格开朗活泼,偶尔冲动急躁,眼下正是爱耍爱闹的年纪。
三人同在掌门座下,日常的沟通交流不少:不管是辅导师妹补课修习,还是互相帮助着处理大小琐事,都给了彼此锻炼的机会;相较于其他同门,关系也自然更显亲近。
沈澜川轻笑:“吃喝玩乐,从来都勾不住你。”
“茵茵一度担心你执念太重,还问过我你是否会生出心魔。”
荼熙闻言颇为好奇:“茵茵觉得我有什么执念?”
前世今生,她唯一可称得上执着的便是报仇,自己被囚梁州之仇,同门惨死之仇。可那怎么说也是九年后的事了,茵茵所指必不为此。
她是被掌门带回山上的孤女,本也无牵无挂。之所以专于修习,不过是因摆在她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她别无选择,更称不上什么执念。
所以她很想知道,小师妹这是误把什么错认?
“她以为是得成大道。”沈澜川轻叹一声,有些担忧小师妹的智商。
姜茵茵毕竟才十五岁,自己心里藏不住事,便也喜欢站在最纯挚的出发点想所有人。
别人心中可能弯弯绕绕,利害关系都分析了三千字了;姜茵茵却还在贴脸问人家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玩。
她小时候总是这样看不懂人心,荼熙和沈澜川从前没少给她处理那些孩子们彼此间微妙的恶意;近两年少女初成,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这种情况才好一点。
荼熙被沈澜川的无奈语气逗笑。
茵茵是定远侯独女,小时候金尊玉贵地长大,八九岁拜入宗门又在师兄师姐的呵护下一路顺风顺水长到少年。
按照杨秋冉师妹的话说,这种人此生吃过最大的苦便是医师开的汤药了。不过能有这千金小姐性情,倒也未必不好,起码说明她过得开心幸福不是吗?
沈澜川却忽然神色认真,转头望向她:“我也觉得你有执念。”
“从前我觉得你心底藏了事。或许与我相同,”他转眼看向灶旁水缸,里面是两条待宰的鲜活鲫鱼,它们对自己的必死命运毫无所觉,仍在欢快摆尾:“也或许不同。”
他斟酌着轻吐揣测,却字字都像烙在了荼熙心上:“你怕自己做不到这件事,所以卯足了劲儿要把修为顶上去。”
“为此日日修炼从不间断,总是刚出关又闭关,我甚至担心过你把自己闷坏。”
荼熙唇边笑意淡去,垂下眼帘不语。
沈澜川继续道:“这几天我见你言谈跳脱,心境开阔,想着可能是境界到了,想事情不钻牛角尖了。”
“或许是呢,人总是会变的。”荼熙语气轻巧,仿佛内心真的毫无波澜。
心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几位青年男女围坐一桌,戏谑含笑着望过来的画面,一时也有些复杂。
“可我又想到那日你问我如何担待时的语气神色。”沈澜川展开君泽扇,凝望扇面上东升的旭日与连绵不绝的青山。
“所以我猜,你是不是把执念藏得更深了,执念也更重了。既怕担不起肩上的担子,又怕这担子担不好压倒了身边人。”
“你此次闭关不足一月就匆匆出关,直奔我而来。性情举止变化之大,不像是月余时间便能有的。”
“引灵爆,火烬蝶,还有能躲过青衡审查的隐身咒。”沈澜川顿了顿,接着望向师妹,眼中情谊真切:“小熙,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荼熙心下重重一跳。她抬眼同沈澜川对视,彼此瞳中皆有暗流涌动,说不清是疑是情,也可能二者兼有。
或许是夜色太深,这一方小小世界太静;又或许是友人在侧,关切之意谆谆;荼熙竟也少见地吐露内心,希望能有人帮自己答疑解惑。
沉默一瞬,她伸手展示后方肉食,弯眼轻笑:“……师兄,你说这些鸡鸭牛羊便理所当然被宰杀吗?”
“它们亦有父母亲族,也想在山坡上安稳活到老。但不会有人在意低等动物的想法,包括你我。”
少女的神色透出些许迷茫,偏偏眼中又带了执拗。她以眼前俗世之物作比,却是在叩问大道与本心。
人们有时说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有时又说万物生而有灵,本应平等。归根结底,不过是在恰当的时机选择有利于自己的说辞。
或许本就像前世赵岱晴而言,为己是天性。妖与人灵智既开,便躲不过划分高低贵贱。
她这些年所追求的一切,也不过是掌权者编织的和平幻梦,是她出于童年匮乏的自欺欺人。
沈澜川闻言挑眉,合扇环臂抱胸:
“问我的话……你看师兄现在不就是一头寻仇的烤猪吗?”
“若是一概而论,那么万物有罪。牛羊是生命,花草不见得就不是。”
“只不过有些人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相争,有些人却私欲过盛另有图谋。”
荼熙:“人不吃肉也能活。”
沈澜川:“那不吃米面谷黍呢?同在案板上被人鱼肉,总不能只替咩咩叫的抱屈。”
荼熙:“如此……师兄是赞成它们天生该死咯?”
沈澜川欲言又止,半天挤出句辩解:“哎,我可没这么讲。”
荼熙认真看他半晌,唇角不自觉翘起,忽然道:“师兄说的是。”
她明白沈澜川未直言出口的宽慰,却并不觉得他给出的答案是自己想要的。
赵岱晴擅长诡辩,这一番“万物生而不同”的论断确实唬住过荼熙;荼熙证伪不了,却也直觉赵岱晴说的不对。
或许自己本就不应该顺着赵岱晴的思路走,那样岂不是明晃晃看到了陷阱却还往下跳:“我们在这里耽搁得太久,是时候干点正事了,师兄。”
*
大概是在两百年前,曾有志在学术研究的大能追踪统计过修士人口占比。
其中光是作为分母的人族基数就有二百五十亿,生有灵根者占比更少于万分之一。
除却因为“早夭、横死、贫穷、放弃”等诸多原因错失仙途之人,能踏入修道第一层“练气”的人也有一百五十万之多。
这些修士因为还做不到辟谷,迫于巨大的生存压力无法专心突破进阶,往往大批量止步于此,最终成为村头巷口引人称奇的有福之人。
他们身强体壮、颇有灵性,大部分会依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搭建起温馨富足的生活,长命百岁者也不少见。
不过在修界那帮圆滑的老油条心中:只有步入筑基者,才能算是真正混进了修界。
修界大小宗门百余个,此外又有散修数以万计,筑基以上的修士粗略估量大概在三十万人左右。
这数十万人历经金丹境的大浪淘沙,近七成修士至死不能步入元婴;元婴之上更是每晋一级都难如翻越天堑。区区九阶门槛,无数的人被框死其中,从敢比天骄堕落到自认庸才。
如果以上坎坷,您历时多年终于全部荡开踏过、荣登化神境,那么恭喜道友自此列入六千名士榜;天下英豪过江之鲫,您终于成为其中一尾小鱼苗……
由此可见,修士又如何?大多数人都同样是籍籍无名地劳碌一生。而世上最不缺的,向来是“天才”。
公认的第一大宗青衡,光是内门弟子便有八百余人,更兼外门修士三千。徒众兴旺,反哺宗门昌盛。
偌大一个仙门圣地,长老却只有十三名。僧多粥少,多少人虎视眈眈,想也知道竞争不可能不激烈。
秦风进六十多岁便坐上长老之位,有人称他青年才俊,自然也有人背后议论这荣誉来路不正。
可不管大家背地里如何揣度猜测,当面还是要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叫一声“秦长老”。
作为脆皮医修,秦风进本人有着极强的安全意识,此次随行的弟子中一半都是向天藏院借来的护卫剑修。
此刻沈澜川二人正身处王府西南角的一处偏僻厢房,为了不引人注意,屋中未点烛火。青年打个响指,纸张上字迹奇异地接连亮起。
“天藏院……”荼熙低声念出这个铭刻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如遭雷击般定住不动。很快她回过神来,一行行急切扫过沈澜川递给自己的随行弟子名单。
“不错。”沈澜川用灵力除去桌椅上的浮灰,安然落座:“青衡宗内门弟子分属九司,各掌其职,天藏院便是其中之一。”
“精进符箓术法、深研器门剑道,并为之著书。是青衡最为中坚的力量……”
沈澜川还在细致地为师妹介绍此次任务波及对象,荼熙的心思却已四散开去。
前世进入青衡的第三年,她在秘境试炼中躲过明枪暗箭,赢得赵岱晴,打马上任天藏院司主。
两年时间,若说一点感情也没有是假的。她轻抚名单前列的一个人名,缓缓开口:“要尽可能避免闹大,最好是悄无声息的,动手。”
惊动随行剑修二人都不好抽身。
天藏院遇事都会第一时间开留影珠,到时候哪怕下了隐身咒,灵力波动与个人对战特点也会泄露蛛丝马迹。
而秦风进又很谨慎,他走到哪,那些剑修便跟到哪。只能诱他单独离开。
“我已联络好了人。”沈澜川再打个响指,纸张上字迹消失,转而显现一幅美人图:“此次宴席上的领舞,熏绣。”
“歌舞之后熏绣会将他引出来。如果顺利的话,秦风进不会带任何人,这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荼熙想起王府的布局:“让熏绣带他来这里。”西南方向是王通海第二房姬妾的宅院,自从她难产逝去之后便荒废良久。常年少人气的地方,用来结隔断阵再合适不过。
“从主院来此处差不多有一刻钟,天藏院不会放任他独自外出太久,留给我们的差不多只有半柱香时间。”
秦风进带着的随行弟子倒不足为惧,要小心的是他们向本地仙盟驻点衙署报信请关城门。青衡属地的城池大阵都很牢固,那时她和沈澜川就难脱身了。
沈澜川点点头:“变数太多,若是他不上钩,或是中途察觉不对要折返,你先回宗,我留下直接劫杀。”
荼熙却不同意:“师尊命我从旁协助。”她不会留下队友独自逃窜。
沈澜川轻叹口气,道:“协助便是要遵从主事人的指挥。小熙听话一些好不好?若生变你先走。”
*
寿宴当日,王府门前车水马龙,来往皆是世族豪绅;流水席上觥筹交错,丝竹之音靡靡醉人。
众人说笑间一队舞姬水袖遮面,腰间流苏叮当作响,迈着碎步涌入堂前。
秦风进仙气飘飘落坐于宾客席位最前,端的是一幅高洁之姿,惹得不少人暗中侧目,话题围绕他讨论了一波又一波。
银朱身着青衡标志性弟子服,腰间佩剑、神色漠然、八风不动,正静静立于秦风进身后。
“长(zhǎng)使……是四刃影使……”有人疾步过来,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什么。
银朱听罢眉头蹙起,稍作思量,俯身向秦风进禀报:“宗内来了人,手里有掌事堂的腰牌,说是为长老送印信。”
掌事堂亦属九司之一,宗内份利发放、人事调动皆需经它批准,权力极大;就连十三位长老,偶尔行动也得听它指令。
印信则是青衡宗宗主下发密令专用,其内多含重要器物,为防截取通常特遣弟子护送;特遣弟子惯常由“一”至“七”刃影使担任,他们独立于九司之外,单听宗主差遣,堪称宗主手上最为锋利的刀。
“还强调宗主特嘱府外接信。”银朱觉得这点更添可疑,有什么不能进来当面说?不是王府有问题,就是这印信有问题。
“四刃影使出现地太过突兀,宗主也没有消息过来。弟子以为不若传讯回宗,过问李司主后再行定夺。”
她此次任务是贴身保护秦长老,不得单独离开;可宗主印信级别较高,只有长使及以上身份者可接收,在场符合条件的人也只有她和秦长老。
常年面对危机养出的的第六感直觉不对,银朱隐隐觉得这像是调虎离山;却又想不出谁有这个胆子假冒青衡影使,且能装得这么像、骗过她的手下人。
然而秦风进却不以为意地招招手,态度轻慢坦然:“不必,你快去快回便是。”
宗主印信便是有秘密任务,从这点来讲没有提前通知也可以理解,他还不至于没眼色到再去大张旗鼓过问九司。
府外接信也可能是不想引人瞩目。毕竟有些事,青衡宗是能做,却也只能暗地里做。舆论的风若是刮起来,能生生吹死人。
眼下王府宾客都已到齐,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不但不能把人带过来,还得一直坐在这里,假装若无其事。
“是。”银朱疑窦丛生,却也明白秦风进就不是个听得进别人意见的人。领导既然都发话了,她一个护卫队长又怎么能不遵命?
出任务最怕遇见的就是愚蠢而刚愎自用的人,秦风进不偏不倚恰在此列。何况掌事堂针对天藏院已久,出外务本该是镇妖司的工作范畴,却三番五次越矩放在她们头上,银朱对此次工作安排早就有所不耐。
她不再多思,抬手唤来另一名少年仔细叮嘱:“……别让长老一人离席。”随后对着秦风进抱拳躬身行了个弟子礼请示稍离片刻,这便算是仁至义尽。
而就在银朱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厅堂的瞬间,熏绣脸上纱巾意外滑落,她霎时红了脸颊;美人局促含羞,别有一番意趣。
富贵险中求,不过是歌伎的常见把戏,在场众人见怪不怪;秦风进的瞳仁却猛地放大,心咚咚跳起来:“沈师妹……”
熏绣继续胡璇,来到他面前时展颜一笑。她提起裙摆为尊贵的客人作礼,腕上金钏缠臂,深深映入秦风进的眼。
不待他回过神,熏绣云肩转腰划出平圆。少女提着榴红洒金的轻逸裙摆舞蹈,花蝴蝶一般穿梭在来宾之间。
绕了大堂一圈,熏绣又原路返回到秦风进身边,挑逗般凑到他耳畔,浅笑低眉朱唇轻启。
堂中宾客暗里观察评判,一边艳羡青衡长老好福气,一边鄙夷这位想要上位的歌姬痴心妄想。
熏绣也只说了短短一句话,便转身踏着丝竹音来到寿宴主人面前行礼念祝词。
一连串的吉祥话,秦风进却未入心半句;他脑中只剩下那句“经年未见,君尚安否”久久回响、余音不绝——确实是洛淮的声音……
这支舞队离场,另一支很快顶上;人潮涌动,秦风进与王通海的目光却一直紧紧追随着方才的女孩。
如果说王通海的眼中满溢的是震惊与不可置信;那么秦风进脸色苍白,就是惊惧颇多、不安尤甚。
走在离去队列尾端的熏绣似是同秦风进心中所想一致,垂首恬静一笑,口型却看得秦风进心惊肉跳。她说:“可我过得不好,师兄。”
大长老不是说她已经病逝平溪,尸骨都烧干净了吗?一个死了三十多年的人,此刻又怎会突然出现?不,不可以放她走……沈洛淮死前众人都传宗主赵世镜对她有意,如果她真的活着回来了……宗主的人还在府外……
绝对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拦下她,他要快点把她拦下来……如同被蛊惑般,秦风进完全忘记了自己此行是来做什么的;更不记得所谓大宗仪态。
他突然起身向外走,身后弟子要跟,他却似是怒极,回头低声斥道:“别跟来。”
这一番举动吸引不少人注意,秦风进接触到弟子被吼后楞住的神色才似冷静下来。
他压着慌乱的心跳,尽量换了副和善的口吻:“不必担心,我很快便回来。”
语罢匆匆离去。
*
熏绣跳舞时,沈澜川便在外面借着早已在大堂中设下的映像转换阵旁观众人。
他瞥过一个个宾客席位,掠过那些侃侃而谈的所谓名流,嘴角勾出个讥嘲的笑:尽是些鸡鸣狗盗之辈,贪生怕死之徒。
目送银朱离开,又冷眼看秦风进由平静到惶恐再到言行失态;明明计划顺利进行,沈澜川的心却越来越尖锐发疼。
熏绣跳的舞是惑心幻阵的一种,无需调用灵力,自然也就不会引起天藏院那群机敏弟子的注意;而这个阵,能最大限度的激发经受者内心的忧惧和羞惭,愧疚越深、效用便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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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新三千字,通常早上九点半发布。 作者第一次写中长篇,会努力讲好这个故事,最后依旧十分感谢大家对《剑道天才》的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