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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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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做完，拥有了难得休假的社畜是狠狠睡到下午再睁眼的。
上班时候养成的作息在短短一周内错乱。颠倒的昼夜、紊乱的三餐，明明睡了很久还是看得出痕迹的黑眼圈。
王灵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休息好了没，只记得手机界面最后停留在电影解说上，小明和小美化作两只蜜蜂，嗡嗡地钻入脑浆。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身处二次元的缘故，半困半醒地坐在被褥里，倏地回忆起了自己的青春。
在她上学的时候，解压方式通常是看番剧、玩游戏，在贴吧追着太太们喊饿饿饭饭，精力旺盛得像开了无限挂，每一天都让现在的她瞳孔地震。
没有永远听不懂人话的客户、没有一言难尽的同事、没有目下无尘的上司。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星球默默转着，喜怒哀乐都沉浸在自我的幻想里。列了一百种‘如果我转生到动漫里’要做的事，上面写了什么早就记不清了，只是那张纸化作薄薄的纸刀，在心上划下一道不流血的口子。
王灵雾：“……”
她挠挠乱蓬蓬的头发，在满屋泥塑的注视下喃喃：“……想那么多干嘛。还是去吃饭吧。”
结果。因为昨天发生了命案的缘故，到了二层才发现自助餐厅说着什么保护现场，不让进了。
真的假的，案件都破完了你们开始保护现场了……
“那个。”耳熟的声音传来，王灵雾斜着脖子看到一个白色球帽。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抬起头，露出经典的、猫一般的眼睛，他指指被黄条封锁的餐厅入口，又指指楼梯，“餐厅，搬到五楼了。……要一起吗？”
一起去了餐厅，那相约吃饭也顺理成章。
银质的小勺搅动着冰块叮当作响，
王灵雾绞尽脑汁，却只能想到“我小时候还买过你的卡贴呢！”之类，说出来会被当做神经病的话题。
好巧，对面的越前龙马似乎也在进行激烈的脑内活动。
他昨夜根本没睡，打了半宿腹稿，计划从A写到Z，但一切堆叠的辞藻都消弭于她回望的眼眸。
精密的齿轮卡了壳，他搅动浆糊般的脑子，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倒是王灵雾，最初的犹豫后选用了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职场人士爱用聊天话题：“今天，天气看起来不错。”天知道这几个单词已经用光了她的词库和脑细胞。
越前龙马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指令，立刻转头看向窗外，“是呢。这种天气不会太热，运动过后即使出汗，风一吹也会很快干爽，很适合打网球。”
王灵雾：“……”
果不其然。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三句话不离网球，这是什么运动番特性吗？”
“什么？”越前没听懂，但捕捉到了她微妙的表情。
“没什么，”王灵雾换了个角度，“我是说，你除了网球，平时还有什么爱好？比如，打游戏？”
三次元学生和二次元学生的课余活动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游戏？”越前思考了一下，“会玩一点。MOMO前辈有时候会拉着我玩格斗游戏。”
“哦？战绩如何？”
“他还差得远呢。”
王灵雾被他的经典台词逗笑了：“这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上午一直都在打网球吗？”
越前点点头。部活七点开始，但是为了全国大赛，通常六点就开始自主练习了。
“厉害。”王灵雾由衷地感叹，“说起来，上船前我就想过，一定要看海面日出。订了无数个闹钟，但是根本做不到……”
“人类的意志力在温暖的被窝面前不堪一击。”
越前龙马看着她已经自暴自弃的神情，认真提议：“你可以把闹钟放在必须下床才能关掉的地方。”
“不行呢，身体它自己有想法。”她顿了顿，好奇地看向他，“难道你就从来没有赖过床？”
越前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有。卡鲁宾趴在我胸口上的时候。”
王灵雾想象了一下很大只的喜马拉雅猫瘫在少年胸口，用毛茸茸的屁股阻止人起床训练的画面，“好吧，看来你要战胜的不是睡意，而是猫的诱惑。”
两人漫无目的地聊着，王灵雾自己想出了办法，“看别人拍摄的照片？或者自己录像？”
“不用那么麻烦。”越前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给你描述一下吧。”
再怎么修饰的语言经过翻译器的压缩都会失真，越前龙马还是努力向她描述了一场恢弘的日出。
“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海是几近黑的深蓝色。然后，最远的线会先亮起来，是那种很淡的金色。”他试图比划，在她专注的视线里手抬到一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光会越来越强，把云也染上颜色，最后太阳跳出来，照得海面闪闪发光，就像……”
就像你一样熠熠生辉。
这过于直白的比喻被紧急咽下，化作喉间一个轻微的滚动。
其实对于目标是全国大赛的少年人来说，五六点起床也是很寻常的，日出并不罕见。
无论是在露水沉重的庭院，途经公园的跑道，从海面升起的日出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因为在的地方不一样，提起的人很特别，这才让回忆里寻常的景象蒙上了一层姝丽的色彩。
他的目光忍不住再次飘向对面。她微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翻译软件，日光如轻纱蒙上发丝，静谧而美丽。
成年人的疏离感他完全无法理解，只知道她一个眼神就能轻易牵动全部的心绪。所有情绪都汇成耳根的薄红，与她分享这因她而不同的风景。
而王灵雾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网球。谈起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和可能遇到的对手，少年人爆发出青春的神采飞扬。
“……嗯，有斗志可嘉的。有排场很大但高手不多的，还有风格很杂的搞笑学校……以及神奈川的去年的冠军。”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很期待和他们交手。”
“诶——”
“既是对手也是朋友，感觉真不错啊。”
即使早已看过以他为主角的故事，在亲眼目睹这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期待后，王灵雾也不由被此刻的意气风发所感染。
好阳光，好运动番。
感觉尸体被照得暖融融的。
她微笑起来，比夏季的风更温柔，“为了自己的梦想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你一定很努力，也很热爱网球吧。”
唉。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怪老气横秋的，但确实是此刻最真实的感触。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很快，餐厅门口出现个探头探脑的身影，他弯着腰，压着嗓子，用自以为隐蔽实则整个餐厅都能听到的音量喊道：“喂——越前！训练，训练要开始了！你再不来，乾前辈说要请你喝他新研发的海洋之星特饮哦！”
越前龙马的脸色几不可查地白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海洋之星是什么，但是一听到‘乾前辈’这三个字，王灵雾瞬间肃然起敬：“快去吧，生命很宝贵。”
这就是老一辈艺术家的口碑。
少年略显懊恼地抿了抿嘴，然后拿起一旁的球帽重新扣回头上。在起身时，王灵雾笑眯眯地对他挥挥手，“加油哦，未来的全国大赛冠军得主。以及祝你好运，避开特饮。”
“下次，”越前龙马不自然地拉低了帽檐，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微红的耳尖。“一起看吧。”
“什么？”王灵雾一时没反应过来。
“……日出。”
两个字被飞快吐出，没等受邀者反应过来，发出邀请的人已经像兔子一样窜出去，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
海风依旧，邮轮破浪前行。
王灵雾独自坐在原地，慢吞吞地喝光了杯子里最后一点果汁。
啊，这笨拙的邀请。真是青春啊。
……等等。不对。
只是抱着打卡的心态跟童年男神（是的，又一个）聊得很开心的王灵雾有些汗流浃背。
坏了，我不会给了他什么不妙的暗示吧？
王灵雾正对着空杯子思考人生——
主要思考如何在不引发任何青春恋爱支线的情况下平安下船。
一道修长的影子就罩了下来。
她抬头，迹部景吾就站在桌边，姿态优雅得像来参加商业会谈。
“介意我坐这里吗？”
“请随意。”
迎着她莫名的视线，迹部景吾非常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
……？
这是来干嘛的？
明明只是嘈杂的自助餐，却在他落座的瞬间，空气仿佛都自动过滤成了高级香氛。
侍者不知从何处悄无声息地出现，利落地更换了桌布和餐具。
不是，哪来的侍从？？这还是自助餐厅吗？
“关于昨天的邀请，”迹部礼貌开口，“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是有什么想要提意见的地方吗？”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明明白白写着别想蒙混过关。
你还记得啊。
强制社交比周末加班还让人头皮发麻。对不起啊迹部，虽然你很赏心悦目，但我还是更喜欢窝在家里打游戏。
面对高精力人士的灼灼目光，王灵雾熟练地半垂下头。正打算以这样冷淡抗拒的消极姿态敷衍回去，突然——
诶？
昨天他是不是还说了别的什么，盔甲会动的美术馆？
好耳熟的设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