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要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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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青年有意让身后一大一小的两条毛绒尾巴跟上，留下半掩的院门，进了竹屋。
即便成了小猫，苏期也是只克己守礼的小猫。
从大黄狗背上跳下，小猫挨着竹制的院门并爪坐好，尾巴在身侧圈了个圆。
大黄狗依葫芦画瓢，不猫不狗地坐下陪伴小猫。
扒着院门望眼欲穿的苏期，全然忘记自己是想看清改头换面的大黄狗，而跟着梦境的主人来到小院。
梦境的主人分明是病了，在向小猫大夫寻医问药。
守在院外的小猫大夫焦急等待，迟迟不见人出来。
小猫大夫决定冒失一回，拍拍大黄狗。
一猫一狗四肢纠缠打闹，车轱辘似的转，撞开院门，骨碌骨碌滚进小院。
未见人出来，一不做二不休，把动静闹大。
猫叫声忽而凌厉，转而凄惨。大黄狗甩去一头雾水随之附和，犬吠不绝。
青年轻拢院门，严实合缝地将其闭紧。影子将猫狗笼罩，一双掩在袖中的手伸向小猫。
小猫大夫初次行医治病就碰到了配合积极的病患，妙不可言。
“喵！”猫到病除！
小猫神医迫不及待跳进青年臂弯，展开治疗。
小猫虽然不精通穴位，但爪子会开花，脸轻贴在人的胸前，有节奏地踩奶，将人冰凉紧绷的身体抓揉开来。
猫爪张张合合，打开的桃色指缝中，隐约可见软嫩的肉垫。爪花一现又一现，人屏住呼吸凑近，亮晶晶的眸子小猫若是想要，唾爪可得。
人被猫师傅揉得由内至外蓬松发烫，很难不怀疑扒去外衣，里头是刚出蒸笼烟火气十足的白面馒头。
一个疗程结束，生了累意的小猫窝在人怀里。
竖起长尾扫过人的脸颊，弯绕缠绵勾住人的下巴尖，懒洋洋地逗弄人。
人衣摆一沉，竟从扒在脚边的大黄狗脸上看出了喝酸醋不眨眼的妒意。
向小猫道过谢，人极有眼力见地将小猫还给大黄狗。
小猫头正正好搁进大黄狗头顶的两只耳朵之间，柔软肚皮贴上大黄狗的后颈，雪白纤长的四肢和尾巴在大黄狗脸上身上不安分地扒拉，没一会儿便把自己哄睡了。
人瞧着这一幕，嘴角和大黄狗高高翘起的尾巴一样，没下来过。
猫狗协力，将人缝补一新。
苏期完全适应了小猫躯体，看到越来越好的人相当有成就感，吃着人做的喷香猫饭，更是美滋滋。
渐入佳境的梦却猝不及防的破碎。
人在劳作时意外摔倒，磕到脑袋，记忆恢复后干呕不止。
前一瞬还在狂奔向人的猫狗，回到了沙漠。
梦境结束了。
人脱力在地的画面还未散去，亲眼看着自己花了心思照顾的人凋零枯萎似残花，无能为力的颓败让苏期难以接受，郁闷地抬脚往沙上一踢。
忘记自己变回了只有两条腿的人，少了两条腿的支撑，苏期身子不稳，踉跄着就要栽进沙里。
容灼及时将人抓住，揽入怀中，将苏期心不在焉的模样收入眼中，知他还未真正从梦境中抽离，默默抱紧了些。
异象消退，狂风停歇，只余细沙轻拂面。
先前在远处沙丘看到的人正向他们走来，是他。
“小猫？”
那人脸上身上的疤痕都变得极为浅淡，说话时的神情状态比梦境中任何时候都要好。苏期眼里一热，吧嗒砸下泪珠，扑了上去。
“我有名字的，我叫苏期。”
“虞尧，叫我阿尧吧。阿期，这是个美梦，谢谢你们。”
苏期把脑袋搭在虞尧肩头，伸出两只手悄悄抹泪，“嗯。”
双手轮流擦脸，脑袋迎合着左右掌心摆动。
看起来就像是用力圈紧那人，不断加深拥抱，脑袋挨在那人颈窝处轻蹭。
出了梦境，哥哥变回人，仍小猫似的对那人亲昵。
容灼冷脸盯着亲密无间的两人。
虞尧感受到格外熟悉的目光，就抱一抱，这人就醋上了。
“阿期，他是你什么人。”虞尧问。
“家中弟弟，容灼。”苏期答。
“可是阿期认的弟弟。”
“阿尧你怎么知道。”
“我是火妖啊，火眼金睛嘛。”
苏期被阿尧突如其来的幽默逗得发笑。
两人咬起耳朵窃窃私语，笑声直直戳进容灼心窝。
“哥哥，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该离开了。”
苏期方才还未有回到沙漠的真实感，但和阿尧交谈几句后，迅速变得干燥的口舌，让害怕蒸发消失的苏期有了危机感，疯狂点头认同，拉上容灼就要离开。
只是四面黄沙，如出一辙的不见边际，该往哪走。
“我知道一处绿洲海子，湿润凉爽。不如先去那休整歇息，明日再出沙漠。”虞尧道。
苏期怡然赞同，容灼也没有异议。
去往绿洲的路上，苏期聊起阿尧的怀抱和阿灼的一般温暖舒服，真羡慕他们这些火属性的妖。
另外两人谁也没出声，虞尧不着痕迹地扫过容灼隐隐发黑的一张脸，很是努力地压平嘴角，憋住笑意。
明月悬空，万物清白。
虞尧变戏法般弄出荤素兼备的烤串，燃火烹烤，香飘数里。一如梦境中那般，填饱苏期和容灼的肚子。
餍足的苏期，仿佛变回梦境里的小猫，从头到尾都流露出对厨子的迷恋。
容灼生硬了一路的脸，此刻也稍显柔软。
“月下对饮，把酒言欢！”
虞尧掏出酒坛。
醇酒入喉，还没进肚，便被两只体温高得可怕的火系妖化了劲。
苏期则不胜酒力，醉得躺在沙上，慢慢缩成一团。
若还是只小白猫，该像极了酒酿圆子，任人搓扁揉圆，也不记仇。
常言道，酒后吐真言。
虞尧蓄谋已久，等不及开口问道：“阿期可有喜欢的人？”
看见虞尧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灼抢先捂起苏期的耳朵，可私心却让他在虞尧再次重复时，松开了手。
“喜欢……阿灼……阿尧也喜欢。”苏期乖乖地回答，语速因为醉酒变得缓慢。
容灼变脸的速度倒是极快。
“阿尧做阿期的伴侣可好？”虞尧说罢，坦然面对来自容灼的敌视，毫不掩饰自己的一肚子坏水。
“不好，阿尧是男子。”苏期认真坚定地摇头，甩开容灼又捂上耳朵的手。
“男婚女嫁本就是凡人忽悠自己人的规矩，哪有妖守凡人规矩的道理。”
“我是人……从前是。”苏期虽醉，但条理维持着一贯的清晰。
“那破规矩多的是人不守，即便阿期从前是人，如今也不必违背自己的意愿循规蹈矩。”
“嗯！”苏期脑袋重重一点，听得明白。
虞尧还欲开口说些什么，嘴却被熔浆黏得密不透风，这熔妖当真没劲，玩不起。
“阿尧……不是……我的，阿灼……我的！”苏期梦呓似的嘟囔。
传进两双竖起的耳朵里，便成了只剩头尾的一句，“阿尧……我的！”
容灼只当没听见，强装镇定。
“要抱抱……做伴侣！”
半梦半醒的苏期下定决心般放声大喊，而后不管不顾地睡沉了。
待苏期意识回笼，再度睁开眼，竟枕着容灼的胳膊，躺在鎏金之地的那张石床上。
“哥哥醒了，酸梅山楂汤还温着，喝些解酒。”
“嗯。”苏期坐起身来，虽然不知为何一觉醒来回到了鎏金之地，但见阿灼神色如常，想来应当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瓷碗抵住苏期的下唇，碗沿与微张的唇缝齐平，碗身在容灼的掌控下倾斜。
酸甘温热的汤液很快没过苏期的牙齿，浸透舌面。
等愣神思索的苏期觉察到快溢出唇瓣的汤液，雪色纤细的脖子尽可能地伸长，仰起的下巴都在努力。
汤碗挡住苏期的视线，身子下意识跟随着慢慢偏移的碗，浑然不知自己被如何诱骗着，主动贴上容灼的腰腹。
苏期被迫大口吞咽下汤液，眼见着即将见底，最后一口，碗身却倾斜的更加彻底。唇齿间不足以将余下的汤液容纳，不可避免地自唇瓣溢出几滴晶莹汤液，挂唇欲滴。
俨然是阿灼在使坏，托着瓷碗有意让自己失态。
苏期仍保持着仰头的动作，用下巴尖尖去瞧容灼，眼里明晃晃写着，要擦干净。
容灼俯身凑近坐在石床上的青年。
柔软粗糙的东西从唇上舔过，苏期别过头不看容灼，尽力忽视正发烫的唇瓣，气鼓鼓地说道：“阿灼今日为何一直捉弄我，是当我还醉着吗。若是我醉着就可以这般随意欺负捉弄吗？”
“我错了，哥哥。”容灼蹲在苏期身前，诚恳地认错。
说罢就要赔礼道歉，要给哥哥渡暖。
苏期这端时日的克制有了成效，寒症将愈，如今无需再依赖容灼驱寒，遂出声拒绝，“不必。”
“哥哥是不是不想要我了。”苏期被容灼委屈欲泪的语气一惊，自己何时说过不要阿灼，莫非是方才语气太凶巴巴了些，叫阿灼听了多想。
苏期的心发软，低头去看容灼。
这么一看，便被容灼按在石床上动弹不得，那双明明还下着小雨，雾气弥漫的乌黑眸子，在看见青年投来的关切目光时，一触即变，金瞳烈烈。
“哥哥不要阿灼渡暖，可阿灼想亲哥哥。”容灼贴在苏期耳边，不紧不慢地低语。少年人的身躯舒枝展叶般迅速生长，如今高大宽阔的身躯，轻松将苏期彻底笼罩。
“哥哥昨夜说要与阿灼做伴侣，如今却不认了，究竟是谁在捉弄人。”
即便昨夜没听清苏期的那一句嘟囔，但容灼认定哥哥是要与自己做伴侣，绝不是和那火妖。
苏期闻言想要挣脱，阿灼分明只是虚虚拢着自己，可偏偏却又推不开他，浑身有劲得可怕。
一折腾，昨夜醉醺醺的记忆便冒了出来，竟确有其事。
苏期面红耳赤的熟透了，捂起脸，羞于开口承认。
直到容灼咬上苏期的耳垂，叼在齿尖，来回细碾。苏期感觉自己浑身热得快要化成一滩雪水，情急之下不得不开口，“是我……我欺负阿灼。”
红肿的耳垂总算被放过，苏期松了一口气，从漏出空隙的指缝中睁开眼睛，悄悄观察。
对上一眨不眨的金瞳，紧盯着自己，仿佛在等待掠夺的时机。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苏期强忍下时刻想要缩瑟的身体反应，双手缓缓捧住容灼的脸。
微凉的柔软轻覆在唇上，酥麻的感受一直传到了头皮，乃至全身。
金眸微眯，还要更多。
苏期自知理亏，只能尽力补偿阿灼。渡暖他有经验，亲吻想来应当差不多。
青年像渡暖似的用自己的唇瓣拨开另一人的唇缝，然后专注地往里面渡气。
容灼轻哼般发笑，唇齿间的颤动无比清晰地传来，苏期怔了怔，这感觉新奇又微妙。
待回过神来，只觉得身上发沉。阿灼金瞳紧闭，倒在了自己身上。
是自己亲得太无聊了吗，竟把阿灼亲得发困，倒头就睡。
苏期想推开阿灼，让他翻个身，躺在石床上好好睡一觉。可还没成功将人推开，就发现阿灼正在变回妖形，一半的身子都已经变为熔浆，黏糊的勾住自己的脚腕，缠起自己的腰。
苏期哑然，这哪是困了，分明是累晕过去。
日行千里，只为带自己回鎏金之地。少年人的心思，苏期可算摸了个明白。
“酒，有时倒也是个好东西。”苏期感慨着看清自己的心。
“我竟是喜欢阿灼，想与阿灼做伴侣的。”
苏期失笑看着自己被熔浆紧紧束缚的手。
傻阿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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