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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三十八】 杜可告诉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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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御寒一直觉得心神不宁,试着给展霄拨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看来应该是在出任务。
从前林笑堂也这么忙吗?他从来没有注意过,或者他不太经常给对方打电话,男人也从不在他面前表现得很辛苦,就算是刚刚穿越了鬼门关,也会若无其事的回来被自己取笑。
原本无视的部分突然清晰起来,景御寒觉得自己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
原来那个人经常要那么晚那么晚才能回家,原来那个人也许清晨还在这里微笑黄昏已经飞到几百公里之外抓人。这工作危险系数太高,于是不论多晚,总是要收到那人的电话或者信息才能真正的放下心来。他那么害怕失去他,害怕到每天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看着文件都会想起那人的脸来。
新来的助理送来计划表,他道了声谢,对方笑了笑,退了出去。
林紫陌辞职之后,头先换过几个女生似乎都对自己有点意思,投怀送抱自制便当极尽关心暧昧之能事。怕家里那口子多心,纷纷辞退了。很久才选上现在这个,四十五六的年纪,稳重,把自己当弟弟看。毕竟自己前面犯过错误,他怕再惹展霄生气,对方会直接不理自己领了孩子走人。
失而复得之后,不想明白什么是得而复失。
于是又给展霄拨了通电话,照样是没人接。
要平安啊!心里念叨着,努力放松下来,却没有变得更好过。
下了班照例去接初晨,老师念叨着挺长时间没见展先生,他只好苦笑。实际上他也很想他,想到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他圈在自己怀中,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这样只要一伸手,就能碰触到他温热的体温。同老师道别,询问初晨今天乖不乖,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抱起小家伙回家。
初晨是个十分讨喜的孩子,乖得要命,你不理他,他就自己一个人安静的躲在一边玩,不闯祸,也绝不来烦你。
摔倒了也不哭,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下次会走得更稳一点。
有时候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根本就是林笑堂的私生子,怎么会那么像,为什么那么像。
当然这种相似,集中体现在云淡风轻大大咧咧又很会体贴人的性格上。
“初晨初晨”,抱着他转圈,小家伙被逗得合不拢嘴,搂着景御寒的头大大的亲了一口。
“初晨,你说景爸爸和爸爸配不配?!”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这么问,他就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觉着自己和展霄是天造地设。男孩侧着头想了很久,这才用力的点了点头。这没有什么呀,就是一句玩笑,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呢,可心里还是如释重负般长长的叹息出来。
就好像终于放了心,得了承诺,那人永远永远也不会离开。
这种假设,令景御寒整个人几乎美得都要飘起来。
晚上初晨饿得不行,便先让他吃,还想着自己要不要等着展霄回来。
这个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是那人的号码,景御寒高兴的去接,却是杜可的声音。
带着一丝颤抖,以及不安,“景御寒……你快来……展霄出事了。”
嘶啦嘶啦的干扰声,让男人像是被通了电般战栗起来,脑子里空洞得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展霄生动又明媚的表情,排山倒海的向自己侵袭而来,等到了眼前,又都支离破碎。
再回过神,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路上闯了几个红灯,有没有发生什么,已经不再重要。
也许没那么糟糕,也许只是他想错了,也许,只是杜可小题大做,他看自己不爽啊,吓唬吓唬也不足为奇。
那个人只是伤到了皮肉而已,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可这是什么呢?一路冲到手术室门口,就看见杜可靠着墙,周身是开始冷凝变黑的猩红色。
为什么要残忍的告诉他,这是展霄的血;
为什么要告诉他那个人在里面急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说好要晚上见么?!他明明已经答应自己了呀!
他就那么深深的看着自己,然后硬扯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脸,那个样子,是早就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对不对!
几乎痛得不能呼吸,景御寒揪着领口一点点的跪倒下去,不要死啊展霄!不要死啊!!
唐少已经忘记是怎么被手下拖上车,又是怎样一路飞驰着回到本家。
怎么样都好,已经不重要了。
袖口,衣领,胸前,还有双手,都是那人的血。自己只是抱了他一下而已啊,怎么会流的这么多。天!他究竟打到他哪里了!
当时的情况混乱不堪,借着光线隐约有个人影站在远处,他开了两枪,命中目标然后看着对方一点点的倒下。
因为看上去很年轻,所以避开他的要害,男人转过头,五官映衬得苍白无力,唐少看着他,有一个瞬间,脑子都是空白的。
“为什么,为什么笑堂会在那!!!”
狠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指缝间隐约传来的血腥味几乎要将他逼疯。
那人躺在自己怀里,眼神渐渐的散了。他不知道他怎么样,他被手下拉开,他看着笑堂躺在地上,身下的血渍越扩越大。
“我会比景御寒对你好!”
说得如此信誓旦旦,而眼下,他几乎是要杀了他。
林笑堂,林笑堂,你一定要活下去!否则,我就跟着你一起死!!!
手术的时间漫长得如同没有尽头,景御寒靠着冰冷的墙壁,呆了很多,却又像什么都没想。
和那个人相遇的第一天,到现在,每一次吵架,每一次牵手,都那么幸福。
只要他能活下去,哪怕再回到从前那段日子,无视自己也好,骂自己也好,只要他能活下去,其实都无所谓。
只要能让他再好好的看上他一眼,只要他还能完好无损的活在他的视线中。不然的话……
景御寒突然觉得冷,那种寒意直刺入他的四肢百骸,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个人,就是说不能再过上之前设想的那种人生。不能每天睁开眼就看见他细致的眉,不能在每个高兴的时候都抱住他听他一起笑出声音,也不可以在难过的时候静静靠在他身边,听他哼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就没有那么糟糕。就像一组定格的照片,留下自己这边,再把另一半撕得粉碎。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竟然会是这种将死的心情。
他也不知道,原来他这么软弱,软弱到一旦得到的是不如人愿的消息,就宁可随那人一同去了那边,也不要再被他一个人丢下。
唐司不知从哪儿得的消息,说白狼组老大被抓,跑来和唐少商量要不要一网打尽。
反正监狱里都是自己的眼线,那家伙被判个三年五载,也一样活不成。
暗算唐门的结果,必须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本家里却一片肃穆,好像丢了老大的不应该白狼组,而是唐门。
他上了楼,进了卧室,他以为他不在的,开了灯,才发现侄儿窝在角落里。
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脱,满身的血污。似乎是颤抖着,头埋得简直再也抬不起来。
“你看你这什么样子!!!”他以为是火拼吓破了唐少的胆,他走过去揪起他的衣领,被侄儿不留余地的挥开,“滚开!”
不管是谁,都不是他想见到的那个;
无论是谁,都不要是姓唐的人。
唐少从来没有一刻对自己的身份如此深恶痛绝。
“如果我不是唐少就好了,如果我不是唐门的人就好了。”
不是唐少,就可以从头相遇,好好相爱;
不是唐门,就不会出现那个地方,即使不能保护好他,也绝对不要伤害他。
这话落入唐司耳朵里,怎么听都别扭。
“你什么意思!!!!”他把他拽起来,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因为,他看见在他侄儿英俊却血迹斑斑的脸上,那一行始终不停奔涌的清泪,如同断了线般,拼命的跌碎在地板上。“二叔,你要是为我好!就杀了我吧!”
景御寒在黑暗里喘息,世界唯一的光源不过是那块还亮着的‘手术中’的小红灯 。
尽管走廊里灯火通明,他能看到的,也只有那个地方。
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做,沉默着看着护士跑进跑出,脸色苍白得吓人。
直到那盏灯悄悄的熄灭,他才有了人类的反应,主刀医生拖着疲累的身子从里面走出来,下一秒被一双手紧紧的抓住。
修长,纤细,却狠得几乎要抠进他的肉里。
“他怎么样?!”医生疼得一咧嘴,有些无奈的说,“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不过需要到观察一段时间。”
只一句话,景御寒觉着全身的气力都被抽走,像是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断了,脑子里有些空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如是重复着,眼睛酸涩得像是随时都会泪如泉涌。
“不过,”医生长叹一声,揉着被捏痛的患处,继续跟他解释。“其中一枪打穿了他的右肩胛骨,恐怕,他的右臂以后没办法再进行任何大运动量的活动了。”
“什么意思!”几乎是要把景御寒撞到一边,老杜看着医生的脸,显得有些难以置信,“那,那要是继续留在重案组的话……”
也就是刹那的事,男人摇了摇头,没给他留一丝一毫希望。
“最好不要。照目前情况来看,如果不好好休养的话,患者的肺部很容易留下后遗症,或者导致一系列的并发症,到时候会很麻烦。”
“两三年之内,不要再让他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也就是,最好别做警察的意思吧?景御寒听着有些头晕,笑堂那么喜欢自己的工作,从认识的第一天,直至现在,没有一刻不以自己是刑警为荣。
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展霄出来,本就白净的脸上如今见不到一点血色。
沉沉的睡着,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扰。
景御寒一路跟到病房,隔着厚厚的玻璃,想着医生的话。他不介意养展霄一辈子,他本来就想永远永远照顾着他,他只是害怕,该怎么去告诉男人这个消息。
无法割舍却注定放弃的,为什么展霄要受这样的苦!
“姓杜的,”他小声去问,“打伤他的那个人,是谁?!”
他什么都没法为展霄做,他没有强大到可以保护他,他怎么会这么没用!为什么这么没用!“如果你抓到他,告诉我,我一定要告到他血债血偿!”
杜可插着兜,转过头去看着景御寒的脸,仿佛他说的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抓他?!能抓到他,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什么人这么嚣张!!!”他就不信这个邪,他看着杜克,然后听见那人一字一句的说话,“唐门现在的主人,谁能碰!谁敢碰!”
“谁?!”景御寒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看着杜克的脸,那并不像是扯谎,并且真的在为不能替手下报仇懊恼不已。“你不会是说唐少吧!”他念出这个人的名字,然后看到对方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他一直觉得他爱展霄,甚至比自己更甚,他怎么能让他伤成这样!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死人的么!!!!!
他原本还觉得他是个有才能的人,年纪轻轻,掌控那么大的势力,在爱情上,也可以光明磊落的竞争。
可原来,只要他恼怒起来,连最爱的那个人也可以杀!!
“王八蛋!!!”
绝不能再让他接近展霄一步!绝不!!!窗外的天空阴沉的像再不会放晴,景御寒看着房间里不停输液的人,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