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后爱》薇紫满楼

23、【二十二】 面对景御寒

　　“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一个人，我想我一定不会放开他的手。”
　　这是在我还和景御寒维持着朋友关系时他说过的一段话，那个时候的氛围很不错，我们刚打完一场篮球赛，汗流浃背的靠在栏杆上看路上行人走来走去。
　　我衷心的祈祷，他会爱上我。
　　我喝着矿泉水，偷看他细致的侧颜，那时候我甚至觉得只要这个愿望实现，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惜后来他仍旧背向我转身了，在我够不地方，拥着沈译言，越走越远。
　　原来我的声音没有被神听见，我穿过绝望的深渊，蓦然回首，才发现一切已经那么模糊，我甚至开始遗忘最初那个怦然心动的瞬间。他站在车窗外，笑容渐渐消失。
　　砰嗵的砸门声，我揉着眼睛无奈的从床上爬起来，警察也有假期的好不好！迷迷糊糊的蹭去开门，或许是昨夜那个梦做得太过真实，有那么一瞬间，我仍旧觉得我在梦中，看见景御寒拎着豆浆油条向我微笑。
　　“亲爱的，吃早饭吧。”
　　这一切太过美好，我凑上去亲了他的脸颊，然后跑回床上继续睡。
　　一分钟后我大彻大悟了，我都做了什么！我扔掉被子扑腾着跳起来，景御寒正在厨房里摆弄着什么，面色绯红。
　　我都已经开始忘记了，为什么要直到这个时候才来实现我的愿望。
　　男人端着餐盘笑盈盈的走过来，“这可是刚刚出炉的，”他凑过来显然是要索求一个morning kiss，我猛的退后，他便顺理成章的落空。
　　景御寒并不是强求的人，从第一天认识他我就知道，他静静的望着我，改成伸手来摸我的脸，我自是不能让他碰到闪身躲过。于是他便笑了，有点自嘲，又有点伤心。
　　“以前我这么碰你，你不是很喜欢的么。”
　　实话说，我忌讳有人提起从前，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关于他的厌弃，他的不珍惜，我再也不想想起。可他偏偏说了，我瞪着他，我说景律师我这辈子最讨厌吃油条了麻烦你出去。可他居然不甩我，故自坐在椅子上吃喝起来。
　　“我怎么不知道你换口味了？”
　　我顿时想把桌子掀到他脸上。淡定，我反复强调，心里稍微平静。走进浴室洗漱，我刷着牙暗念景御寒是二百五N多遍，突然觉得爽极了。笑眯眯的低下头洗脸，不由得佩服自己的阿q精神愈发强大。等我再抬起头，差点没吓得坐到地上，因为在镜子里，景御寒正悠然自得的站在门口，不怀好意的盯着我。
　　“笑什么呢？”
　　我擦着脸冷哼哼，“关你什么事！”
　　他上前一步，我避闪不及，那只纤长温暖的手刚好按到我头上。
　　“看你，头发睡成什么样子。”他从后面靠近，双手拾掇着我的鸡窝头，小爷我一向吃软不吃硬，他如此温柔的待我，倒叫我有些慌了手脚，僵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似乎看穿我的心，安静的站在我身后，随后慢慢的将我抱住。
　　我同景御寒最后一次拥抱，都是什么年头的事儿了呀。他这样拥着我，在我耳边说着话，我便笑了，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细致的风景。气氛营造得太好，我突然怀念起男人身上干净的香皂味儿。时间流逝，我任由他抱着，不去挣扎，他笑了，下巴枕着我的肩，厮磨起来。
　　“亲爱的，亲爱的，”他在我耳边低语，好像我真的是他的心头好，好像我就是他亲爱的小情人。锁骨蓦然一痛，我敲了一下景御寒的头，他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我嗔怪，“你是狗吗！总是咬人！”他甜美的笑，亲吻我的脸，“亲爱的，”故意往我耳朵里吹气，“你今天是不是休息呀。”我点点头，他便抱得更紧，“那，我们约会吧。”
　　“我们约会吧，笑堂。”他又问一遍，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陌生的脸，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我在干什么！我只是因为他笑了笑，我只是因为他对我好了点，就又要自取其辱了吗！
　　你自己看看，你是什么！你是谁！
　　不由分说的一把甩开景御寒，他显然没料到我突然的转变，摔了个趔趄。
　　“怎么了！”他显然还沉醉在刚刚的温柔乡里，眼神都是朦胧的，我叉着腰看着他，我说你得寸进尺是吧！你敢跑到一个警察家里耍流氓你不想活了是吧！
　　景御寒的表情瞬间沉寂下来，他想抓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我知道我的起伏吓坏了他，可那又能怎样。摔门出去，任由他一个人在里面继续发愣。

　　如果我知道景御寒最近这么清闲的话，打死我也不会把工作一口气做完集中放这几天的假。或者说，如果我知道事情会这么麻烦，那我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答应欧阳转生。我没好气的看着电视，心里翻江倒海，景御寒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刷碗，他大概是想在我面前表现一下，我却衷心祈祷他千万不要砸烂我的盘子。转念一想，他同沈译言在一起这些年，照他娇惯沈译言的程度来说，这些活早都应该是干得得心应手了。想到这里，不禁气结，我为了他做牛做马，他倒总是对另一个人春暖花开，怎么想都是我亏大了……慢着，既然我已经决定放下，又何必在意这些事。继续看我的电视，我窝在沙发里，男人这时干完活三步并作两步从厨房里出来。
　　眼不见为净。
　　他坐到我身边嘴噘得老高，“你们家碗怎么还有缺口啊！”我瞥了一眼他伸过来的食指冷冷的哼着，“活该！”
　　“我又没让你去刷碗！”
　　景御寒于是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儿样，自己含着伤口眼巴巴的盯着我，他大概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我装作没看见，静默半晌，他突然靠到我身上。
　　我往旁边躲躲，他又会粘上来，索性也就不动了随着他去。如果他再敢有进一步举动保证将他暴揍一顿扫地出门。可他只是靠着我，安静的，很长时间。直到我的肩膀麻木得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他的头一点点的滑下来，终于枕在我腿上。
　　居然给我呼呼大睡！！！！
　　我看着他安逸的表情，心里突然一阵悸动，不得不说，景御寒这小子的睡姿极佳，要是他一直如这般乖巧，哪怕要我同沈译言拼个你死我活也绝不拱手相让。拽过一旁的大衣给他盖上，我拉起他的手看着那长长的伤口暗骂这家伙真是头猪。好在医药箱就在一旁的电话架下，我拿出酒精棉帮他涂抹。他疼得咧嘴，我叹了口气心想大少爷娇惯坏了，手上还是放轻了力道。景御寒似乎很舒服，在我腿上磨蹭几下继续沉睡。我扶着额际忍不住叹，无论过了多久，我就是拿这个人没辙。我应该直接拎着他衣领让他哪凉快去哪，我应该更直接的打的他满脸桃花开。可为什么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呢，就好像我们又和好了一样，他枕着我的腿，如恋人般的亲昵。
　　遇人不淑啊，我幻想着身边这位浓缩成小人被我暴踩一顿的场面稍微得到开解，我只是君子不趁人之危而已，我绝不是想原谅他，绝对不是！！！！

　　景御寒前夜似乎没睡好觉，电影都看完两部他居然还是这么悠然自得。腿麻的一塌糊涂，我心想着就这么把他踢出去好了一了百了，他却突然睁开眼睛。
　　是的，在我三十多年的生命中，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起床犹如诈尸一般。
　　他盯着我，然后坐起身，“笑堂？”他像是身处梦中，叫着我的名字，然后抚摸我的脸。
　　“笑堂，笑堂”，任由他不安的叫着，我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他却猛的从后面抱住我，似是在哭。“别走，求你。”
　　“发春啊你！”我一声怒吼挣开他，“景御寒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他这才回过神打量着四周，长出一口气，“是梦就好，是梦就好。”
　　我不理他，去玄关穿。，他颠颠的跟上来，笑眯眯的揉揉眼睛，“亲爱的你去哪？”
　　“要你管！”我收拾好出门，他也着急的跟出来，一幅你去哪我去哪的架势。我突然很舍不得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原因。我想我一直都是懦弱，只能翻翻白眼任由他拽着我走下楼去。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看着景御寒推着车兴致勃勃的挑选蔬菜，沉默无语，一顿饭而已，他已经要买出一个星期的伙食。我上去拍拍他的肩示意这也就够了，他看了看已经堆成山的购物车，觉着应该也差不多才最终停手。回到家我在厨房叮了咣当的做菜，他笑着走过来，捧着饭碗献宝，说他是如何喜欢这个花色，以后就摆在我家当做景御寒专用。我仍旧沉默，弄了几个他以前爱吃的菜，景御寒显得格外高兴，几乎是要趴在桌子上，我看着他，偶尔还要为我夹菜，这其实是最简单也最幸福的生活。但是现在，我并不需要。
　　他终于吃饱，优雅的擦了擦嘴，“我去洗碗，”他说着，好像看出我要做什么，着急的想要落荒而逃。
　　“你等等，”我叫住他，“我有话对你说。”
　　“我不想听，”景御寒苦笑着，“我说我不想听，可以吗？”
　　这次轮到我发笑了，我看着他，我说，“你已经料到结局了，所以不想听么？你也觉得我不可能再接受你了吧。”
　　“可是我们这样很好啊，难道今天你不开心么！”他有些着急，我仍然冷冷的看着他，“御寒，”我叫他的名字，我总是这么叫，“我已经不是林笑堂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就算这是事实，我们也不可能回去了。你，你和唐少，你们两个，对现在的我来说，只是一种负担。”
　　“你应该没有忘记我叫什么名字吧，第一天见你我就介绍过了，我是展霄，可你叫我笑堂，你说，谁会相信。”
　　“有我相信有我跟你在一起还不够吗！”景御寒简直要跳起来，他望着我，我却只能狠心的摇摇头，“不够！”
　　“景御寒，我不想再过那种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日子了，我受够了。”

　　我是第一次对他说这种话，我说，我受够了。
　　景御寒看着我，抿了抿嘴，他站起身，进退不得。我仍旧坐在原处，我不去看他，“你走吧！”
　　“今后也不要来找我！”他有些犹豫，他看着我，他终究不会为任何人死乞白赖的讨好，他拿起他的衣服，离开我的家。
　　我没有动，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客厅的沙发，我想象着他躺在我腿上时无邪的笑容心里一片荒凉。那个时候我已经决定好，我拉着他的手给他消毒，心里道了再见。
　　景御寒，再相爱吧，无论是谁。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