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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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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事儿不好了!”穿着绿裙子的小丫鬟一边喊,一边飞奔过来。
薛苒转头看一眼,又低头用盖子将茶叶拨开,抿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放下了茶杯:“什么事儿大惊小怪的?”
“有个女的跪在门口,说是驸马的原配。”小丫鬟顾不上喘口气,扯着脖子说完,差点儿没被憋的翻白眼晕过去。
薛苒脸上神情就变得有几分难看:“驸马原配?我倒是要看看,驸马能有什么原配。”
她起身往外走,一脚抬,八脚迈,后面丫鬟嬷嬷都连忙跟上。
陈嬷嬷连忙来拉薛苒衣服:“公主,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先将人给带进来,在外面岂不是让人看笑话?驸马没这样的胆子,说不定是哪个人看驸马长得好,特意来碰瓷的。”
薛苒忍不住笑:“奶娘,是你傻还是你当我傻?就冲他长得好看,竟然有人连性命都不要,也要来碰个瓷儿?”
驸马是什么意思?公主的男人,驸马就是长的国色天香,谁还能和公主抢男人不成?
陈嬷嬷被噎住,片刻又忙说道:“无论如何,咱们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先将人给带进来再说。”
薛苒面无表情:“带进来若是出了事儿算谁的?再者,若真是驸马的原配,他既然作出了这样的事情,又何必害怕被人看笑话呢?若不是驸马的原配,也正应该当着众人的面儿将事情说清楚了,也免得别人误会了驸马啊。”
原主是听了你这嬷嬷的话,将人给带进来了。结果当天晚上人就死了,这人一死,整个事情就变成了掉在□□里的黄泥,你说不是屎,有人信啊?
外面不说驸马背信弃义,只说她这公主狠心毒辣。
偏这顺天府府尹是个愣头青,非得上折子参奏她一把,父皇碍于民愤,也不得不将她禁足,顺便削减了俸禄,自此她就成了公主里的笑话。
没过多久,原主也就郁郁而终了。
因着前面闹出了那么大的笑话,对她郁郁而终这事儿,竟是没一个人怀疑。
原主死的多冤枉啊。
笑话嘛,还是要看的。但之前是原主做了这个笑话,现如今,她打算让别人来当这个笑话。
薛苒飞快到了公主府门口,现如今门口也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薛苒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京城的百姓,还是吃的太饱了。
她扫视一圈,这才将视线落到地上跪着的女人身上。身上的衣服是打着补丁的,头发倒是整整齐齐,但一点儿点缀也没有,身形瘦弱,脸颊上没几分肉,就显得眼睛特别大。
薛苒问道:“你说你是驸马的原配?”
那女人不卑不亢:“是,我叫刘小蝶,乾元八年,和同县城的尹家子尹明成亲,成亲之后大约半年,尹明要参加科举,就离开县城往京城来,我留在家里伺候公婆。但不幸的是,当年发生水灾,我和公婆不得不从县城仓皇逃难离开,自此之后,我们和尹明就断开了联系。”
尹明要赶考,没有考中之前,十有八九是不会随意写信回去的,那刘小蝶不知道尹明住处也情有可原。
刘小蝶和公婆既然是逃命,当时肯定是不能立即选定逃命方向的,也不能往水来的方向走啊,所以是一路往南。逃难路上,也没有法子留下什么信息。
两边这样错过,也算说得通。
薛苒点头:“按照你的说法,你们错过,是天灾人祸,情非得已,不得已而为之。”
刘小蝶点头:“是,我知道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如今事情已经成了这样,我一个民间妇人 ,也不敢和公主争夺……”
薛苒摆手:“等下,事情没有说清楚,怎么就成了民妇不敢和公主争夺了?若尹明当真是你的男人,本公主会立马休夫,这世上男人如此多,本公主难道还非得抓着一个有妇之夫不成?只是,本公主不信你,你若真是尹明原配,又不敢与我争夺,那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跪在我公主府大门口,求个说法呢?你这行为,本身就是一种逼迫,你妄想用言论让本宫退让!”
她看周围百姓:“你们刚才是不是觉得这刘小蝶很可怜?觉得本宫有些仗势欺人?”
真有人点头,是啊,一个高高在上站在大门口,神色倨傲的抬着下巴,一个卑微的跪在地上,神色楚楚可怜,哪个不觉得刘小蝶可怜呢?再者,都是普通百姓,自然也就更偏向于同样出身的人啊。
“那本宫就不可怜吗?本宫好好的挑了一个驸马,嫁人的时候只知道他是当朝进士,有才华有本事,又孤零零一个人,结果嫁了人才知道他有原配。”
薛苒冷笑一声:“本宫一个原配,现在变成了强抢民夫的恶人,这事儿就像是一口痰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本宫难道不可怜吗?”
有几个女人就觉得,公主确实是可怜啊。
公主嘛,皇上的女儿,这满天下的男人还不是她随便挑选?她想要挑什么样的,就能有什么样的。
结果,一转头挑好的驸马竟然是别人的男人!
“你若当真是阴差阳错和尹明错过这么些年,就该私下里找本宫将事儿说清楚,本宫找个借口和离,事儿也算是真过去了,自此之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但你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事儿说出来,倒是让本宫颜面尽失,名声尽毁,你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呢?”
薛苒低头看那妇人,刘小蝶脸上就有几分空白,片刻之后连忙说道:“我并非是想坏了公主名声,我是因为担心公主高高在上,会不愿意承认这事儿,我才想……”
“才想以舆论逼迫本宫承认?”薛苒接下来她这话,脸上带了几分嘲弄:“归根结底,你还是要在众人面前,坏了本宫名声,打本宫一巴掌,将本宫的脸面踩在地上是不是?”
“本宫也不是擅长断案的官老爷,你说你是尹明原配,又如此败坏本宫名声,本宫怀疑你是特意来找本宫的麻烦的。”
她吩咐丫鬟:“去请了顺天府府尹来,就说本宫要报案。”
小丫鬟立马应了,刘小蝶倒是有些慌了:“我不是这意思,公主,我就是想求一个公道,我这些年在南边侍奉公婆,为公婆养老送终,他却做着驸马……”
薛苒不耐烦:“我原有几分怜悯之心,不想戳破了你,但你却是非得要闹个鱼死网破,既如此,本宫问你,你们逃难到南边之后,怎么就没再往京城来呢?安顿好了,难道不该是赶紧找家里男人做主吗?怎么现如今才找过来?尹明并非是无名无姓之人,他当年考中,朝廷是往各地都发了公告的,你明知道家里男人是去参加科举了,竟是没想过打听一下科举的结果吗?若是你到衙门去问,衙门看在尹明的面上,也必然愿意做回好事儿,将你们平安送到京城来和尹明团聚。”
如此一来,没钱就不是借口了。
刘小蝶怔愣一下,忙说道:“当时是因着公婆年纪大了,我们逃到那边之后,他们相继生病,我又要照顾她们,实在是分身乏术……”
她低下头,眼泪往下掉:“等公婆身体好转,都已经是一年多之后的事情了,我原想着再打听打听相公的消息,偏又赶上孩子出生……”
眼看周围的人又要开始同情刘小蝶,薛苒就忍不住笑了一声:“照顾公婆忙的连到衙门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再者,你们是逃难去的南边,你去的是哪个县城?当地的县太爷竟是连你们的身份都不核实,就那么随意让你们在当地住下来了不成?”
她看周围:“诸位也都是出过门的,我就问诸位,没有户籍,你可进得了别的县城的城门?”
立马就有人响应:“进不去!”
没有户籍,寸步难行。
刘小蝶眼睛一眨:“我们是住在乡下……”
薛苒立马问道:“乡下竟是连个里正也没有?越是乡下,越是抱团,毕竟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你们公婆三个,就那么出现在人家村子里 ,竟是没个人问你们来路吗?”
刘小蝶顿时无语。
薛苒再次问道:“再者,你说你生了孩子,生了孩子就需得上户籍,上户籍就需得父母分明,你若是说了尹明的身份,那县衙竟是一点儿没察觉什么不对吗?”
尹明可是当年的科举进士。
进士的身份多金贵啊,朝廷三年一次科举,一次选取进士二百人,甚至有时候不到二百,但凡选中,都要发公文告知各地衙门。
尹明不光是进士,第二年还被选为驸马。这样的人,哪个衙门不知道呢?
刘小蝶脑门上一层汗,是啊,这个事儿,怎么说呢?她是乡下女人,无知,对这些事儿完全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可衙门里的老爷们,也都是无知之人吗?他们就是不看她的户籍,也得看看尹明父母的户籍吧?